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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89!好日子我来了!陈逸飞后续更新免费在线等

重生1989!好日子我来了!

作者:快乐的加菲你好

字数:223626字

2026-04-12 连载

简介

主角是陈逸飞的这部精彩小说《重生1989!好日子我来了!》是由著名作家快乐的加菲你好倾力创作的一部都市日常类型文学著作,处于连载状态中,绝对值得一读再读,这部都市日常小说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绝对值得一读。

重生1989!好日子我来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接下来的三天,陈逸飞的生活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咬得紧紧的。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跟张伟出去收旧书,跑到中午回来,下午分类整理,有价值的单独放,没价值的捆好送到废品站。傍晚帮母亲做饭、洗衣服、打扫院子。晚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那份给老周的研究报告,一直写到半夜。

三天下来,他瘦了一圈。颧骨本来就高,现在更突出了,眼窝也陷了下去,眼圈发黑,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缺水的庄稼,蔫蔫的,但眼睛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王秀兰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每天晚上都要端一碗红糖水到他房间,看着他喝完才走。红糖是上个月买的,本来是给她自己喝的——她贫血,医生让她每天喝一杯红糖水。但她舍不得喝,攒着,现在全给了陈逸飞。

“你要是把身体搞垮了,赚多少钱都没用。”她把空碗拿走的时候,总要唠叨这么一句。

陈逸飞每次都笑着点头,但第二天还是照旧。

张伟那边也没闲着。他通过修车铺的关系,联系上了城西一家乡镇企业的采购科科长,姓刘,四十多岁,秃顶,肚子大得像怀了六甲。刘科长说他们厂正缺一批旧设备,如果有货,价格好商量。

“但要有发票。”刘科长抽着烟,眯着眼睛看张伟,“没有发票的货,我们不敢要。公家的东西,账面上要走得通。”

发票。

陈逸飞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叮”了一声。

1989年,发票还不是后来那种防伪技术很高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就是一张薄薄的纸,盖上单位的公章,就算是有效凭证。但就是这个小小的东西,成了废品生意里最关键的一环——没有发票,乡镇企业没法入账;有了发票,一切都能走正规渠道。

而发票,只有“正规”的废品收购站才能开。

孙德茂之所以能做成那笔生意,就是因为他有废品收购站的营业执照,能开发票。机床厂把设备当废品卖给他,他开了发票,账面上净净。然后他转手卖给乡镇企业,也开发票,又是一笔净净的生意。中间的差价,就是他赚的。

这就是“废品生意”的真正秘密——不是靠倒腾废品赚钱,是靠倒腾“发票”和“渠道”赚钱。

陈逸飞把这个逻辑跟张伟讲了,张伟听完,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先去搞个营业执照?”

“对。”

“怎么搞?”

“注册一个废品收购站。”陈逸飞说,“个体户,现在政策允许。”

张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注册要多少钱?”

“不知道。”陈逸飞老实回答,“但应该不多。我明天去工商局问问。”

第二天一早,陈逸飞骑了四十分钟的自行车,到了市工商局。

工商局在市政府大院旁边,是一栋四层的灰色楼房,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字是宋体的,规规矩矩,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味道。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进进出出的人不多,都是些夹着公文包、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陈逸飞把自行车锁好,整了整衣领,走了进去。

大厅里光线昏暗,地面是水磨石的,被磨得发亮。墙上贴着一张张红头文件,用浆糊糊在玻璃框里,内容都是些关于个体经济的政策规定。他站在一张文件前看了几分钟,把关键信息记在了笔记本上。

个体户注册流程:1. 到所在地工商所申请;2. 提交身份证明、经营场所证明、资金证明;3. 工商所审核;4. 领取营业执照。

所需材料:身份证、户口本、经营场所租赁合同或产权证明、资金证明(银行存款或他人担保)。

经营场所。

这是一个大问题。

注册废品收购站,需要一个经营场所——也就是说,要有一个“废品站”的地址。他总不能把废品站开在家里吧?机床厂的家属院,一排排平房挤在一起,连个放自行车的地方都紧张,别说放废品了。

租一个地方?他哪来的钱?一个月租金少说也要几十块,他连几十块都拿不出来。

他站在工商局大厅里,手里捏着笔记本,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小伙子,你要办个体户?”

陈逸飞转过身,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口别着一枚红色的章,上面写着“工商局”三个字。老头瘦高个,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眼睛很亮,透着一种精明劲儿。

“对。”陈逸飞点头,“我想了解一下注册废品收购站的条件。”

“废品收购站?”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多大了?”

“十八。”

“十八岁就想开废品站?”老头笑了一下,笑容里有种“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意味,“你知不知道废品站要什么条件?”

“我正在了解。”

老头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地说:“废品收购站属于特种行业,需要公安局审批。不是你想开就能开的。”

陈逸飞心里一沉。

特种行业。审批。公安局。

他忽略了这一点。1989年,废品收购站因为涉及到废旧金属、旧设备的流通,确实属于特种行业,需要公安机关的审批。这个审批不是走过场,是真的要审查——审查你的资质、你的背景、你的经营能力。

换句话说,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想开废品收购站,基本不可能。

“谢谢您。”他对老头说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工商局。

站在工商局门口的台阶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计划被堵死了一条路。但他不慌。路堵死了,就绕道走。

不需要自己开废品站。他可以跟现有的废品站——比如孙德茂。他找到买家,孙德茂开发票,利润分成。他出信息,孙德卖出力,孙德茂出资质。双赢。

但问题是,孙德茂凭什么跟他?

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跑去找孙德茂说“我有买家,咱们”,孙德茂会怎么想?要么觉得他是骗子,要么觉得他是疯子,要么——最有可能的——觉得他是来蹭饭的。

他需要一个“敲门砖”。一个能让孙德茂觉得“这小子有点东西”的敲门砖。

而这个敲门砖,他已经有了。

机床厂那批淘汰设备的信息。

如果他能在孙德茂之前拿到那批设备的信息——甚至提前联系上买家——那他就有资格坐在孙德茂面前,跟他谈。

他骑上自行车,没有回家,直接去了机床厂。

机床厂在东郊,占地很大,灰色的围墙把整个厂区围了起来,只留一个大门进出。大门口有门卫,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坐在传达室里看报纸。陈逸飞把自行车停在门口,走到传达室窗口。

“师傅,我找陈建国。”

“陈建国?”门卫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他什么人?”

“儿子。”

“哦,老陈家的啊。”门卫的表情松弛下来,指了指厂区里面,“他在三车间,你进去吧,直走,过了第二个路口左拐,看见那排红砖房子就是。”

陈逸飞道了谢,推着自行车走进厂区。

机床厂很大,比他想的大得多。一排排厂房像火车一样排列着,每一栋都有几十米长,屋顶是拱形的,上面铺着石棉瓦,有些地方已经破了,露出一个个黑洞。厂区里的路是水泥的,但年久失修,到处是裂缝和坑洼,路边的杂草长得有半人高。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混着焊接产生的刺鼻烟气。远处传来机器的轰鸣声,轰隆轰隆的,像一头巨兽在低声咆哮。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从他身边走过,手里拿着饭盒,说说笑笑的,看见他,好奇地看了几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三车间在厂区的最里面,是一栋老旧的厂房,墙上的石灰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的红砖。门口停着一辆叉车,车上堆着一摞钢板,用铁丝捆着。陈逸飞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父亲。

陈建国站在一台车床前面,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蓝色工作服,头上戴着同色的帽子,手上戴着线手套,正在加工一个零件。车床的刀头高速旋转,铁屑像雪花一样飞溅出来,落在他的工作服上、帽子上、鞋子上。他的动作很熟练,左手扶着工件,右手作手柄,眼睛盯着刀头和工件的接触点,专注得像一个正在做手术的医生。

“爸。”陈逸飞喊了一声。

机器的声音太大了,陈建国没有听见。

他走到父亲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建国回过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然后关掉了机器。

“你怎么来了?”他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来看看你。”陈逸飞说,“顺便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厂里是不是要淘汰一批旧设备?”

陈建国的眉头皱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听说的。”陈逸飞没有具体解释,“爸,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这批设备什么时候淘汰,具体有哪些设备,谁负责处理?”

陈建国看着他,眼神里的困惑越来越浓:“你打听这个什么?”

“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

“废品生意。”

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工作服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点上。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车床的灯光下慢慢散开。

“你妈那五百块钱,就是让你这个的?”他的声音很沉。

“妈的钱是启动资金。”陈逸飞没有回避父亲的目光,“但做废品生意不需要花太多钱,主要是找买家和卖家,赚中间差价。”

陈建国又吸了一口烟,眼睛盯着车床上那个还没加工完的零件,看了很久。

“行。”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我帮你打听。”

“谢谢爸。”

“别谢我。”陈建国把烟掐灭在工作服的口袋里,重新戴上帽子,“我是看你妈那五百块钱,不能打了水漂。”

他转身重新启动了车床,机器轰鸣声再次充满了整个车间。陈逸飞站在他身后,看着父亲弓着背、低着头、专注地加工零件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背影,他前世看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仔细地看过。

陈建国的背微微有些驼了,是长期弯腰活落下的毛病。他的右手食指少了一截,是二十年前被冲床压断的。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疤,是年轻时被铁屑烫伤的。他的身上,每一个零件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是这个家的一部分。

陈逸飞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了车间。

从机床厂出来,陈逸飞去了趟邮局。

邮局在市中心,是一栋三层的灰色建筑,门头上写着“人民邮电”四个大字。门口立着一个绿色的邮筒,上面写着“开箱时间:8:00, 11:00, 16:00”。邮筒旁边停着一辆绿色的自行车,后座上挂着一个帆布包,写着“邮政”两个字,大概是邮递员的。

他走进邮局,里面很安静,只有几个窗口在营业。一个窗口卖邮票,一个窗口寄包裹,一个窗口汇款。他在卖邮票的窗口前停下来,花八分钱买了一个信封,又花四分钱买了一张邮票。

然后他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那份写好的研究报告,装进信封里。

报告的收件人是:中国人民银行XX市分行金融管理科 周建国。

周建国,就是老周。

这份报告,他写了整整四天,改了七稿。从最开始的五千字,删到三千字,又从三千字扩充到四千字,反复推敲每一个数据、每一条逻辑、每一个结论。他用的是前世的专业知识,但刻意加入了一些“不成熟”的推理——比如对某些数据的误读,对某些政策的过度乐观——让整份报告看起来像是一个聪明但缺乏经验的高中生写出来的东西。

他要的效果是:老周看完报告,会觉得“这个孩子有天赋”,而不是“这个孩子有问题”。

他在信封上写下了家里的地址和名字,然后在收件人一栏写下了“周建国”三个字。

但他没有立刻把信寄出去。

他需要先确认一件事——老周是否已经在这个岗位上。如果他还没调过来,信寄过去就是石沉大海。如果他本不在这个城市,信寄过去就是白费功夫。

他把信封收好,走到柜台前,问那个卖邮票的营业员:“同志,请问金融管理科在人民银行哪个办公室?”

营业员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打听这个很奇怪,但还是回答了:“人民银行在解放路上,你到了问门卫就行。”

“谢谢。”

陈逸飞走出邮局,骑上自行车,往解放路的方向骑去。

人民银行在市政府的另一侧,是一栋五层的白色建筑,看起来比工商局气派多了。门口有武警站岗,荷枪实弹的,表情严肃得像谁欠他钱似的。陈逸飞把自行车停在远处,远远地看着那栋楼,没有走近。

他现在还不能进去。一个高中生,跑到人民银行去“找人”,太突兀了。他需要一个更自然的见面方式。

他想到了老周的一个习惯——每个周末去新华书店看书。

前世老周跟他说过,他年轻时每个周末都会去新华书店待一整天,看金融类的书,做笔记,一待就是七八个小时。他说那是他最快乐的时候,没有人打扰,只有书和他。

这个习惯,应该从1989年就有了。

陈逸飞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半。今天是星期四,离周末还有三天。

他决定周六去新华书店“偶遇”老周。

剩下的三天,他继续跟张伟收旧书,继续写记,继续在笔记本上做各种测算。本金从五百零五块增加到了五百一十三块——三天赚了八块钱,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因为张伟找到了一条新的渠道:印刷厂的废纸边角料。

印刷厂每天都会产生大量的废纸边角料,以前都是当垃圾扔掉的,张伟通过关系跟印刷厂的仓库管理员搭上了线,以每斤两分钱的价格收走,然后以每斤八分钱的价格卖给废品站。一斤赚六分,一天能收一百多斤,净赚六七块钱。

“你看,”张伟得意地说,“我说了,只要路子对,赚钱不难。”

陈逸飞没有泼他冷水。印刷厂的废纸边角料确实是个好生意,但量太小了,一天一百多斤已经是上限。要扩大规模,需要更多的人力、更多的渠道、更多的运输工具。这些,他们目前都没有。

但它至少证明了他们的模式是可行的:找到上游,连接下游,赚取差价。

这就是生意的本质。不管是旧书、废纸,还是国库券、,本质都一样——低买高卖,赚取差价。区别只在于,差价的大小和风险的多少。

而国库券的差价,比废纸大一百倍。

周六上午,陈逸飞穿上了他最好的衣服——那件白色的确良短袖,洗得净净,用搪瓷缸子装了热水,熨得平平整整。裤子是那条灰蓝色的的确良裤,膝盖处的白斑还在,但至少没有破洞。鞋子是那双白色的回力运动鞋,刷了两遍,鞋带换了新的。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十八岁的少年,瘦高个,皮肤有点黑,颧骨有点高,但五官端正,眼神清亮。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但仔细看,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东西,沉甸甸的,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多年的石头。

他骑上自行车,往新华书店的方向骑去。

新华书店九点开门,他到的时候才八点四十,门口已经站了十几个人,大部分是学生和年轻人,等着开门进去抢位置。陈逸飞把自行车锁好,站在人群里,耐心地等着。

九点整,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开了,人群鱼贯而入。陈逸飞跟着人流走进去,直接上了二楼,在金融经济类的书架前停下来。

他随手抽出一本书,假装在翻,眼睛却在观察周围的人。

二楼上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大部分在社科文学类的书架前。金融经济类的书架前只有两个人: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穿着一件灰色的确良短袖,正拿着一本《西方经济学》看得入神;另一个是个年轻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辫,正在翻一本《市场学概论》。

陈逸飞的目光落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眼镜。稀疏的头发。灰色的的确良短袖。专注的眼神。

这就是老周。

周建国,三十三岁,人民银行金融管理科副科长,这座城市里为数不多的、真正懂金融的人之一。

陈逸飞没有立刻走过去。他站在原地,翻着手里的书,余光一直锁着老周。他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老周抬起头来,或者放下书去拿另一本书的时候——再自然地“偶遇”。

等了大概十分钟,老周放下了手里的《西方经济学》,伸手去够书架顶层的一本书。那本书放得太高了,他踮起脚尖也够不着。

陈逸飞走过去,伸出手,轻松地够到了那本书,递给他。

“给您。”他说。

老周接过书,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谢谢。”

然后他低下头,翻开了那本书。

陈逸飞没有走开。他站在老周旁边,从书架上抽出了那本《市场的运作》,翻到某一页,认真地看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站着,各看各的书,谁也不说话。

过了几分钟,老周的余光扫到了他手里的书,停了一下。

“你在看这本书?”老周问。

陈逸飞抬起头,看着老周,笑了笑:“嗯,刚看到第二章。”

“你对感兴趣?”

“对。”陈逸飞合上书,露出封面,“我觉得这个东西以后会有大发展。”

老周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审视的意味。大概是在想: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会对感兴趣?这玩意儿在国内还没几个人懂呢。

“你多大了?”老周问。

“十八。”

“在读高中?”

“对,开学高三。”

老周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低头继续看他的书。但陈逸飞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会从书页上方瞟过来,看一眼他手里的书。

陈逸飞在心里笑了笑。

鱼,咬钩了。

他翻到第三章,看了一会儿,然后皱起眉头,露出一副“看不懂”的表情。他翻回前面,又重新看了一遍,还是皱着眉头。

老周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忍不住开口了:“看不懂?”

“有一点。”陈逸飞指着书里的一段话,“这里说‘的价格由供求关系决定’,但后面又说‘的价格受公司业绩影响’,这两者之间是什么关系?”

老周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问题,恰恰是这本书里讲得最含糊的地方,也是很多人理解市场的关键。

“供求关系决定短期价格,公司业绩决定长期价格。”老周说,“你可以这样理解——公司业绩好,大家就愿意买,买的人多了,价格就涨。反过来,公司业绩差,大家就不愿意买,卖的人多了,价格就跌。”

“所以业绩是通过影响供求来影响价格的?”

“对。”

陈逸飞点了点头,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他又翻到后面,指着另一段话问:“那这里说的‘市盈率’又是什么?”

老周笑了。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的笑。

“小伙子,”他把自己的书放下,转过身来面朝陈逸飞,“你叫什么名字?”

“陈逸飞。”

“陈逸飞,”老周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是哪个学校的?”

“三中。”

“三中?那个学校不错。”老周点了点头,“你为什么要学这些东西?高考又不考。”

陈逸飞想了想,说:“因为我妈跟我说,以后的社会,不懂经济就会吃亏。我想提前学一点,以后用得上。”

老周看着他,眼神里的审视慢慢变成了欣赏。

“你妈说得对。”他说,“那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叫周建国,在人民银行工作。”

“周叔叔好。”陈逸飞笑着说。

老周被他这声“周叔叔”叫得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二楼里显得格外响亮,引来周围几个人侧目。

“好,好。”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个孩子有意思。来,坐下说。”

他们找了个角落的长椅坐下来,老周把那本《市场的运作》拿过去,翻到陈逸飞不懂的地方,一句一句地给他讲解。他讲得很耐心,很细致,像在给自己的学生上课一样。

陈逸飞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不时提问。他的提问都是经过设计的——不能太深,太深了会暴露;不能太浅,太浅了显得没水平。他要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状态,让人觉得他是一个聪明但还需要引导的学生。

讲到一半,老周突然停下来,看着他说:“你刚才说,你觉得以后会有大发展。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陈逸飞知道,这是关键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说:“因为我在报纸上看到,国家在搞经济改革,要发展商品经济。商品经济就需要资金,是筹集资金的一种方式。所以我觉得,国家迟早会正式搞市场。”

老周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亮不是普通的欣赏,而是一种“找到知音”的亮。

“你说得对。”老周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怕被别人听见,“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别往外说——上海那边,已经在筹备证券交易所了。”

陈逸飞做出惊讶的表情:“真的?”

“真的。”老周点了点头,“但这事还没公开,你知道了就行了,别到处说。”

“我明白。”陈逸飞郑重地点头。

老周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单位实习?”

陈逸飞的心跳加速了。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他原本只是想跟老周搭上线,为以后的铺路,没想到老周直接抛出了实习的机会。

“实习?”他问,“我能做什么?”

“帮我整理资料。”老周说,“我们科里有很多金融方面的资料,需要人整理、分类、做摘要。你来了可以一边活一边学东西,比你自己看书快多了。”

“可是我是学生——”

“周末来就行。”老周摆了摆手,“不耽误你上课。没有工资,但可以学到东西。你愿意吗?”

陈逸飞几乎没有犹豫:“我愿意。”

“好。”老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在那个年代,名片还是个稀罕东西,一般人不会有——递给他,“下周上午,你拿着这个名片来找我。我在人民银行三楼,金融管理科。”

陈逸飞接过名片,上面印着:中国人民银行XX市分行 金融管理科 副科长 周建国。

他把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抬起头,看着老周,真诚地说了一句:“谢谢周叔叔。”

老周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拿着那本《西方经济学》去柜台付钱了。

陈逸飞坐在长椅上,看着老周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慢慢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上钩了。

不是老周上钩了,是他上钩了。老周给他的实习机会,比他预想的要好十倍。在人民银行实习,意味着他可以接触到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信息,可以学到普通人学不到的知识,可以建立普通人建立不了的人脉。

而这些,都是他未来在金融市场披荆斩棘的武器。

他把那本《市场的运作》放回书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差点跟一个人撞上。

是那个白裙女孩。

她手里拿着两本书,正准备上楼,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陈逸飞也愣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对不起。”陈逸飞侧身让开。

女孩没有回应,低着头快步上了楼。白色的裙摆在楼梯转角处一闪,消失在二楼的书架后面。

陈逸飞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方向,愣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走下了楼梯。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女孩上了二楼之后,没有去社科文学类的书架,而是径直走到了金融经济类的书架前。她站在陈逸飞刚才站过的位置,看着那本被放回原处的《市场的运作》,伸出手,把它抽了出来。

她翻开第一页,看见扉页上有一个名字,用圆珠笔写的,字迹工整但有些稚嫩——

“陈逸飞”。

她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书,把它放回了书架上。

但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第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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