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二十七分。
铁门推开。合页摩擦的尖音刺痛耳膜。
林知夏睁眼。
沈君站门口。脚步全乱了，直接迈到她面前。
他盯着她。视线没了之前那种评估的闲适，全是实打实的审视。四楼的监控志他看过了。他确信她藏了东西。
动手。他吐出两个字。
门外安保进来。男的。黑色战术束线带。
林知夏没躲。右腕被勒紧，双手全固定在椅背上。
安保捏住她的下颌，往上抬。
她没出声。呼吸频率压在基准线。FBI审讯课第二条：对方情绪波动时，保持绝对静止。沉默是防御，也是挑衅。
沈君摆了下手。安保退后。
肢体压制无效。他看出来了。拉过椅子坐下。
你平时接单，有个固定的化妆师搭档。沈君开口，语速不快。陈敏。住海珠区。有个三岁女儿。
林知夏的眼睫毛轻晃了一下。
上个月你拍过一个服装品牌主理人，李思淼。沈君继续念。她下周上海大秀。场地安保是我们公司负责。
他没停。大学室友，前男友，常去买咖啡的店老板。甚至上周闲鱼交易二手镜头的买家。
这不是普通背调。这是全方位的渗透。
林知夏胃部缩紧。不是饿的。这个男人的权力网络，比预想的庞大。一小时内把一个人的社会关系网扒到底，需要极高权限。
你觉得，自己能一个人把事情扛下来？沈君身体前倾。
同一时间。主楼二层，茶歇区。
赵远坐角落。手机屏幕信号格依然是个叉。
报警电话打不通。宽频扰器把对外频段全锁了。
他点开Wi-Fi设置。无可用网络。
内袋里，Type-C口纽曼读卡器摸了出来。
酒店局域网。
退房指南写过，客房电视可投屏，用的是内部局域网。
对外发不出，就对内发。只要把视频以广播包形式发到所有内网设备——前台电脑、客房电视、安保平板。几百台设备同时收到。只要一个人看到，事情就失控。
他需要一个网口。
视线扫过墙壁。踢脚线上方十厘米，白色网络面板。
赵远起身，走过去。蹲下，假装系鞋带。
手指拨开防尘盖。RJ45接口。
双肩包夹层抽出一扁平网线，一头墙上，一头接微型转换器连手机。
网络图标亮起。局域网分配IP。
打开网络调试工具APP。导入视频。设置广播地址255.255.255.255。
发送。
进度条走动。
杂物间。
沈君手机震了。
系统弹窗警报。内部网络异常：检测到大流量广播数据包。
他站起身，走到门外。
查中控室，内网怎么回事。他对手台下令。
十秒后，手台回复：沈先生，有人在二楼茶歇区通过物理网口接入内网，正在群发文件。防火墙拦截了大部分，有几个包漏了。
位置。
二楼茶歇区，东侧AP节点。
沈君转头，透过门缝看了一眼绑在椅子上的林知夏。
她身上没电子设备。是谁在二楼发东西？
中控监控画面推到手机上。
二楼茶歇区。角落。
深色夹克男人蹲墙边，手机连着网线。
赵远。
沈君认出了这人。318室住客。之前走廊里，林知夏和这人撞过。
线连上了。
她没藏东西。她转移了。
二楼茶歇区。沈君对手台说。把那个人按下。
皮底鞋踏着地毡，快步离开。
杂物间里，林知夏听到了手台的动静。
二楼茶歇区。
她闭上眼。
火种，送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