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今天要推荐的小说名字叫做《快门之下:新郎的秘密相册》,这是一本十分耐读的女频悬疑作品,围绕着主角林知夏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05029字,喜欢看女频悬疑小说的书友们不要错过,喜欢这类小说的书友朋友们可以收藏阅读。
快门之下:新郎的秘密相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凌晨三点四十分。
杂物间在一楼东端走廊尽头。铁门。门框上方焊了一个金属扣件,临时加装的。挂锁四位密码。新的。
四乘三米。没窗。天花板一光灯管,整流器有五十赫兹的交流嗡声。靠墙码着四层矿泉水纸箱,折叠桌椅叠在角落,两卷未拆封的灰色地毡竖靠西墙。空调出风口在门正上方,冷气直灌下来,正对着她坐的位置。
束线带换了一条。绑在折叠椅左扶手的金属管上。右手空着——给了她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碘伏纱布。后背的伤口她自己够不到。纱布撕开了搁在旁边没用。
拧瓶盖的时候她发现手在抖。不是装的。最后一次进食是昨天下午四点半,鸡尾酒会的finger food。快十二个小时了。血糖撑不住了。
水凉,胃缩了一下。
沈君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安保。他对后面摆了一下手。两个人退出去。门关上。没上锁。
他拎了一把折叠椅。金属框架在瓷砖地面上磕了一声。打开。坐下。正对着她。不到两米。
右脚踝搁在左膝上。手机放在自己大腿旁边的椅面上。屏幕朝下。
“后背怎么样。”
“没你想的严重。”
“让人给你看看。”
“不急。你来不是看伤口的。”
沈君没反驳。
“林知夏。一九九五年八月。广州市天河区户籍。身份证号四四零一——”
他念了下去。十八位。一个不错。
林知夏把水瓶拧上。
“你妈妈住越秀区东山口。龟岗大马路一百一十二号。裁缝店。门面十一平米,朝东。每天早上七点二十出门,五十七路公交坐四站到店。”
她的手停了一下。不是刻意停的。手自己停的。
“你弟弟叫林知秋。广州美术学院研究生二年级。视觉传达。住昌岗校区七栋四一六。每周三下午去海珠区一家设计工作室。”
沈君说这些话的语气和念份外卖订单一样。
她放下水瓶。
“你连他的地方都查了。”
“这些信息半小时就能到手。”他说。“你需要关心的不是我查了多久。”
半小时。她在泳池里泡着的时候,有人在国内的什么系统里调出了她全家的底档。户籍、常住地址、出行轨迹、手机定位——半小时扒净一个普通人。
不是花钱的速度。是打电话的速度。
“你在想我后面是什么人。”沈君说。
“我在想你为什么告诉我。”
“给你一个选项。”
“哪个?”
“你在这里等到明天下午。船来。回雅典。飞广州。合同款一分不少打到你账上。另外加两万美金。伤药、机票差价我这边出。”
“另一个选项呢。”
“没有另一个。”
她看着他。
“那叫通知。不叫选项。”
“对。”沈君说。“我在通知你。”
安静了几秒。光灯管在嗡。
“通知完了?”
“差不多。”他站起来。折叠椅收了,夹在臂弯里。走到门口。
停了一步。
“陈礼明的事跟你没关系。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什么也不知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回头。
门开了。出去了。门关了。锁扣上。咔。
林知夏独自坐在冷白色灯光下面。
龟岗大马路一百一十二号。每天七点二十出门。
这个数字卡在脑子里不走。不是因为她不知道妈妈几点出门。而是沈君也知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绑着束线带的左手腕。皮肤勒出来的凹痕比之前深了。手指尖发紫了。水瓶放在地上。碘伏纱布也在地上。
她什么也没有了。手机没了,X2T没了,连那块净净的替罪电池都交出去了。整个人被翻了个底朝天,搜了两遍,口腔都照了。
空的。
沈君看到了一个空的人。
——
凌晨三点二十八分。倒回去十二分钟。
一楼男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赵远坐在马桶盖上。
手里有一块电池。
在茶歇区起身的时候,他把双肩包从椅背上取下,右手顺着侧袋拉链的开口摸进去,两手指把电池夹出来。整个动作嵌在取包——挂包——走路这一串连贯的身体语言里。五秒。有监控也看不出他在侧袋里拿了什么。
LP-E6NH。灰色塑料壳。触点朝上。他翻过来看背面。
产品信息贴纸。多语种小字——型号、容量、警告标识、CE认证、英中韩。出厂时机器贴合的标签,边缘应该和壳体完全齐平。
拇指滑过左下角。
台阶。
不到一毫米。一般人摸不出来。但他不是在随便摸。
指甲从那个角往上挑。贴纸的黏性已经不足——被揭开再压回去的胶面只剩原来三成黏力。很轻松就翘起来了。
壳体表面有一道浅槽。不是模具成型的。是某种尖锐工具——螺丝刀——硬刮出来的。长度大约二十毫米,宽十二毫米,深度不到半毫米。
凹槽里。一张MicroSD卡。闪迪。红灰色。一小条透明胶带压着。
赵远盯着它看了两秒。
然后他把胶带揭开。卡捏出来。十五乘十一毫米。比小指指甲还小一圈。
洗手间排气扇在转。没有其他声音。
右手伸进夹克内袋。掏出来一个东西——金属壳纽曼读卡器,Type-C口,跟着他出差跑了三年了。
手机掏出来。华为Mate60。屏幕左上角信号栏一片空白。屏蔽器盖着整栋楼。但读本地文件不受影响。
读卡器手机。卡读卡器。
文件管理器弹出。外接设备识别成功。
一个文件夹。无名。里面四个MP4文件。大小从28MB到112MB不等。
修改期全指向今天。最早一个文件的创建时间,22:53。
那个女人在监控室里导出来的。
打开第一段。
音量拧死。手机怼着右耳。隔间里太安静,外放一点声音就是事故。
画面。酒店走廊。球机俯拍视角,广角畸变。右下角叠着水印:通道CH09。时间码19:47:11。
走廊空了三十秒。
一个人从左侧走进画面。男。中等身高。深色西装。戴眼镜。步态晃——喝过酒。他贴着右边墙走,到了一扇门前。口袋掏了两次才摸到房卡。刷卡。412号。进去了。
画面跳了。导出时做了截取。
19:58:34。同一走廊。412号房门打开。两个人走进去。没刷卡——门从里面被开了,或者压没上锁。走在前面的侧过脸,球机捕到了——黑色polo衫,三十五六岁,平头。后面那个只有后脑勺。
进去。门关了。
20:03:17。不到五分钟。
门再开。
三个人。中间那个是戴眼镜的。他被左右架着。双脚在地面上拖。头垂着。身体完全没有自主发力的迹象。两侧的人一人一条胳膊,速度不慢。二十秒走出画面左端。
走廊空了。
412号的房门开着。没人回来关。
第一段结束。
赵远没有继续看后面三段。
退出播放器。拔掉读卡器。
MicroSD卡捏在手心里。
412。陈礼明。锡纸上那三个字和三个数字。
走廊里被架走的那个人——戴眼镜,深色西装,喝了酒——和锡纸上的名字是同一个人。那个女人不是在传一个名字,她在传一条证据链。
赵远呼了一口气。很短。
冲水。出隔间。洗手。水龙头的水声掩盖了他把卡从手心转移到右脚鞋里的动作——鞋垫掀起来,卡平放在脚弓位置,鞋垫压下去。踩上去毫无异物感。
读卡器收回内袋。电池塞进夹克口袋。
照了一下镜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出了洗手间。步速和进来的时候一样。
茶歇区。椅背上的双肩包没人碰过。他坐下来。跟吧台要了一杯冰水。
冰块碰杯壁。
凌晨三点三十五分。窗外的天还是黑的。六月的圣托里尼,出在五点四十前后。
他需要信号。
进酒店那天就注意到了——手机信号在大堂入口断的。往里走一步就没了。宽频扰。从900MHz到5GHz全压了,包括Wi-Fi频段。这个覆盖面积和扰深度不是民用设备做得出来的。
功率有上限。覆盖半径取决于发射功率和建筑衰减。酒店是阶梯式依崖而建,东翼和主楼之间有十五米以上的高差。屏蔽器的主机大概率在三楼或四楼中心位置——他在二楼走廊看过通信中继器的机箱,两种设备一般挨着放。
从信号源到建筑最东端的直线距离超过一百二十米。中间隔着承重墙、电梯井和混凝土楼板。每多穿一道墙,信号衰减十五到二十个dB。
东翼的尽头。或者泳池区域。如果屏蔽器的功率只设计了覆盖主体建筑,边缘地带会出现衰减盲区。手机在那个位置可能搜到运营商基站信号——哪怕只有一格。够发一条消息。
但凌晨三点不行。巡逻间隔大约七分钟。他在茶歇区坐了十分钟已经看到两拨安保过走廊了。
他的退房期是今天。6月18。中午十二点前。
等天亮。早餐厅七点开门。住客开始在公共区域走动之后,一个拎着行李在酒店里逛的人不会引起注意。
退房前绕到泳池那边去一趟。拍两张风景照。在栏杆边上站一会儿。手机信号如果能穿透衰减区——
三十秒。他只需要三十秒。
冰块在杯子里转了一圈。
等。
——
凌晨四点十五分。三一五号房。
沈君站在桌前。左边那台笔记本上跑着iVMS。十六宫格画面右下角新加了一路——杂物间内部。临时拉线装的广角探头。
画面里的林知夏头靠着矿泉水纸箱,眼睛闭着。左手绑在扶手上没动。右手搁在膝盖上。空矿泉水瓶倒在脚边。
她的头往右歪了十几度——颈部肌肉松了之后才会出现的姿态偏移。廓起伏的频率降下来了。
睡着了。
他看了二十秒。
右边那台电脑上开着她的手机镜像。技术对接的人半小时前把数据拉好了。照片、通话记录、微信——他全翻了一遍。通讯录三百多人。模特、化妆师、布景公司、各种甲方对接。
净得发无聊。
一个普通的自由职业摄影师。接私活,价格不高不低,社交媒体上全是作品和器材。技术向从业者。没有敏感背景,没有可疑关联。
一个完全错误的人出现在了完全错误的时间和位置。
因为一支六百毫米的长焦镜头对着天际线按了几下快门。
他在这行做了九年。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做过手交接——时间窗口临时变了,没法换地方。结果一百二十米外有个摄影师正好架着长焦对准他的方向。
概率低成这样的事,居然发生了。
他点进照片库。找到那张。放大。画面里他的右手从袖口边缘抽出一个黑色物体。U盘的一角。R3搭配600mm F4,在120米距离上——如果快门速度够快,对焦够准——原始RAW文件裁切放大之后,U盘上的标识文字可以辨认。
CFexpress卡在他手里。手机里的这张JPEG分辨率不够看清细节。
卡在他手里。她身上什么都没了。搜了两遍。
但她在监控室里待了八分钟。
覆写了录像。翻了宾客名册。
还做了什么?
NVR的底层志——磁盘读写记录——不可用户级删除。她清的那五分钟作志只是表层。他点开NVR管理后台,找到磁盘I/O志界面。
加载中。
手机响了。
不是手台。是手机。这栋楼里屏蔽器白名单上只有两个终端能通话。他的,和安保队长的。
来电显示。852区号。香港。
他接起来。
“沈生。”对面的声音偏老。粤语。
“讲。”
对面说了两句话。
沈君拿手机的那只手从桌面上收回来了。手肘离开了桌沿。脊柱直起来了三到四度。
“几点的事。”
一个数字。
“人找到了没有。”
对面回了一串。
沈君的下颌收了一下。不是点头。是咬合肌在收紧。
“确认?”
“确认了。”
他挂了电话。
电话放到桌上。
屏幕还亮着。852开头的号码停在通话记录最顶端。通话时长一分十四秒。
笔记本屏幕上,NVR的磁盘I/O志已经加载出来了。密密麻麻的读写记录排列在屏幕上。但他没有看。
他盯着那部手机看了三秒。
然后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
拉开门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走廊里的安保刚转过头——
“守好她。所有人在岗位上不准移动。东翼一二层加一个人。”
“沈先生,发生什么——”
“四楼。”
皮底鞋在地毡上的节奏变了。不是之前那种每一步均等间距的控制步态。急了。两步并一步地往楼梯间方向走。
声音远了。
消失了。
楼道安静下来。
——
杂物间。
光灯管嗡着。冷气在吹。
林知夏的右眼开了一条缝。
门外安保的手台响了一声。沈君的声音在里面说了几个字。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速比她之前听过的任何一次都快。然后是脚步——不止一个人——往楼梯间方向跑的声音。
门外安保的折叠椅响了一下。起来了。又坐回去了。
走廊安静了。
她重新闭上眼。
沈君去了四楼。走得急。电话打完就走的。
什么事让他变了节奏——她不知道。
她知道的只有一个数字。二百五十兆。
四个MP4文件。CH09通道。时间段19:47到20:15。
覆写进度条从百分之三走到百分之一百,她等了将近五分钟。这五分钟里她不是坐着。iVMS的回放界面还开着,她拉了另一个通道——CH09——四楼走廊的常规摄像头。时间段设在晚上七点到八点。快进。扫了两分钟的画面内容。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被两个人从412号房里架出来。双脚拖着地。头垂着。
她把笔记本USB口上着的读卡器看了一眼。安保团队用来拷截图的。里面有一张三十二G的MicroSD卡。她把卡里原有的文件删掉。把CH09的四段录像导了出去。
二百五十兆。写入速度大约二十兆每秒。十几秒的事。
然后是藏卡。备用电池的后标签。配电间那把螺丝刀刮出浅槽——她进监控室之前顺手带了那把螺丝刀。笔记本屏幕保护膜边缘撕下一条透明胶带。固定。贴纸压回去。
碰到赵远是计划外的事。她原来的打算是把电池藏在主楼某个角落。某扇门背后。某管线后面。等事情过了再找。
但赵远明天离岛。
一个二十四小时内会离开这栋建筑的陌生人。这是唯一的载体。
她在走廊拐角用了两秒做决定。两秒不够做逻辑分析。她看的是他的眼睛。一个凌晨三点碰到陌生女人把东西塞进自己包、第一反应不是喊安保而是站住了听她说话的人。
够了。
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做什么。不知道他会不会打开侧袋,会不会注意到电池标签翘起的那零点几毫米。
她只知道她把东西送出去了。
冷气从出风口灌下来。后背的伤口和衬衫面料粘在一起了。下次揭开又要裂。
右脚边的空水瓶倒着,瓶底残留的水在光灯下反着光。
她太累了。真的太累了。十一个小时没吃东西,四个小时高负荷逃跑。身体在强制接管意识。
闭上眼之前她最后想了一件事。
赵远的右脚鞋垫下面,现在有没有一张MicroSD卡。
她不知道。
但她做了能做的全部。
光灯管在头顶嗡着。五十赫兹。稳定的。
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