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离婚律师从不加班》真的绝绝子!海阔天红的职场婚恋文笔一流,圈内顶级离的人设太圈粉了,目前处于连载状态,更新95236字,绝对不容错过,作者目前已经写了很多内容,绝对值得一读。
离婚律师从不加班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周四上午九点,秦舒在律所会议室摆了一张长桌。桌上铺开了十二页A4纸,按照顺序排列,每页右上角用铅笔标了编号。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是她自己的习惯。做婚姻案子做到第六年,她养成了一个毛病:所有涉及金额的文件必须纸质打印,电子版容易改,纸质的改了会留痕。
前三页是婚内共同财产清单。
第一项,房产。2019年购入的学区房,建筑面积一百一十七平,产证登记杨昊、秦舒共有,首付八十万由双方共同支付,剩余贷款一百六十万已还清。当前市场评估价三百八十万,减去购入成本和税费,净值约三百四十五万。
第二项,车辆。2021年购入的宝马X5,裸车价四十九万三,保险、购置税加一起落地五十五万出头,现在二手市场挂价三十万,实际成交大概折到二十七八万。这辆车登记在杨昊名下,但购车款从两人的联名账户出的,属于共同财产。
第三项,存款。双方名下所有银行账户的余额合计七十二万。这个数字秦舒反复核过三遍,包括杨昊那张他以为秦舒不知道的招商银行卡——卡号尾号3367,余额十一万四千。这张卡的存在是秦舒在杨昊旧手机的短信里翻到的,银行的余额变动提醒没关。
第四项,公司股权。这是大头。杨昊名下建材公司原持股比例百分之百,后转让百分之六十给陈维。秦舒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按资产基础法做了估值,结论是:按转让前的完整股权计算,公司净资产八百一十万,杨昊应占份额对应四百八十万。
四页纸。清清楚楚,一笔一笔。
秦舒把这份清单看了最后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翻到第五页。
第五页开始是债务部分。
这一块是整场离婚里最关键的战场,也是杨昊最想糊弄过去的部分。
银行贷款四百五十万,去年十月放款,名义上是公司经营贷,实际用途与经营无关。资金到账后分十四笔转出,流向三个私人账户和一个境外账户。秦舒在债务定性那一栏写了八个字:非共同经营,非共同意志。
翻译成法条就是:婚姻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的但书条款——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四百五十万贷款,放款之后没有进过家庭账户,没有用于任何家庭开支,流向的三个私人账户分别属于杨昊本人、陈维、以及一个叫王建国的人。秦舒不知道王建国是谁,但不影响定性——这笔钱跟她没关系。
秦舒在第六页最下方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上方是共同财产,下方是杨昊的个人债务。上面的数字加起来是九百二十五万,下面的数字是四百五十万。
两栏之间她写了一句话:以上债务系杨昊个人经营决策产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秦舒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做完这些,秦舒给杨昊发了条微信:今天下午三点,来律所谈。带上你的财务章和公司近两年的完整银行流水。
杨昊回了三个字:凭什么。
秦舒没再回。不需要说凭什么,股权冻结令昨天已经生效了。杨昊的律师——如果他请了律师的话——会告诉他现在拖着对谁更不利。
下午两点五十八分,杨昊来了。
没请律师。一个人来的。这倒在秦舒意料之中——杨昊这个人,做生意靠的是胆子大、路子野,他打心底不信任律师。在他的认知里,花钱请个人坐在旁边帮他说话,不如自己上。
他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那摞纸。
“你搞这些有什么用?我不签。”
“你先看完。”
“不用看。秦舒,那四百五十万是公司的经营贷,你签了担保,你就有责任。你现在想把自己摘净?”
秦舒没跟他辩。她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材料,两页纸,钉在一起,递过去。
“看看这个。”
杨昊接过来。第一页是一份表格,左边是银行放款期,右边是对应的资金流向。十四笔转账,每一笔的金额、收款人、收款账号都列得明明白白。第二页是三张截图,分别是杨昊个人账户、陈维账户、和王建国账户的入账记录。
杨昊看完第一页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对了。看完第二页,他把纸翻过来扣在桌上。
“这些东西你从哪搞来的?”
“你去年让我签担保的时候,银行要求提供完整的贷后跟踪材料。我作为连带担保人,有权查阅贷款资金的使用情况。这是我以担保人身份向银行调取的。”
这话是真的。银行在放贷合同里确实有这一条,只是绝大多数人不知道,或者不会去用。
杨昊的手放在桌面上,没动。
“你说你不签,可以。”秦舒把那份资金流向表拿回来。“那我换一个思路。”
她又从文件夹里拿出了第三份材料。
这份材料比前面两份都厚,七页,附了大量的表格和计算明细。封面上盖着会计师事务所的印章,标题是:昊锐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税务合规性分析报告。
杨昊看到“昊锐”两个字的时候,手缩了一下。
“这家公司注册资本十万,无实际经营场所,无纳税记录。”秦舒翻到第三页,指着一组数据。“但它从去年四月到今年九月,累计通过银行账户进出了两百三十七万。这些钱没有对应发票,没有申报,没有缴税。”
她翻到第五页。
“你的正经公司,建材那家,过去两年的增值税申报额跟实际开票金额有一百四十万的差额。进项发票里有三十六张来自已注销企业,虚开。”
杨昊没说话。
“我手上还有你公司给林晓晓发工资的银行流水。一家没有经营活动的空壳公司,每个月给一个人发一万二的薪资,个税按实际工资申报了吗?”
秦舒合上那份报告。
“杨昊,这些东西我可以交给税务稽查局。你自己算一下,偷逃税款加上虚开发票,金额过了一百万的起刑点。行政处罚是补税加罚款,罚款倍数通常是一到五倍。如果走刑事,逃税罪,三年以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金额特别巨大的,十年以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空调的声音很大,是那种老式中央空调的嗡嗡声,平时不觉得吵,这会儿格外明显。
杨昊开口了。
“你想要多少?”
“不是我想要多少的问题。”秦舒说。“是你实际转移了多少、隐匿了多少,我要你一笔一笔认。”
“认什么?”
“认你在婚姻存续期间,通过空壳公司转移婚内共同财产、通过虚假股权转让降低公司估值的事实。白纸黑字写在协议里,签字画押。”
杨昊靠在椅子上,两只手在裤袋里。
“我认了之后呢?”
“税务那些东西我不交。”
“你怎么保证?”
“我是律师,不是泼妇。证据在我手里是筹码,交出去就是废纸。我拿着比交出去对我更有利。你想想就明白了。”
杨昊确实想了。想了大概两分钟。
“行。你说怎么弄。”
秦舒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她提前做好的资产现值表。
“我重新算了一遍你们公司的现值。”
她转过屏幕让杨昊看。
“营收数据我用的是你公司报税系统里的数字,不是你给银行看的那一版。固定资产按折旧率扣减,应收账款按实际回款率打七折,存货按市场价下调百分之十五。”
杨昊瞄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
“你把我公司算成了六百二十万?”
“这是第三方出具的报告,不是我算的。你要是觉得高了,可以再找一家做。但我提醒你一下,你公司的三个大客户目前还在正常。这个估值是有客户情况下的估值。”
秦舒停顿了一下。
“没有客户的话,你的同行赵伟明应该很愿意来接盘。到时候这个数字是多少,就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杨昊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赵伟明这个名字他太熟了,熟到听见就血压高。
“你到底要怎样?把话说清楚。”
“我要离婚。我要属于我的那一半财产。我要解除那份担保。你可以留你的公司、你的客户、你的林晓晓——前提是你把该给我的给我。”
秦舒从电脑里调出修改后的离婚协议书,打印了两份。
杨昊拿起来从头读。读到第四页的时候,他抬头了。
“违约惩罚条款?这是什么?”
秦舒等他把那一段读完。
条款内容是:本协议签署后,如任何一方隐瞒、遗漏、或事后被发现存在未申报的婚内财产或债务,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金额为未申报资产价值的三倍。
“三倍。”杨昊把那页纸拍在桌上。“你在敲诈。”
“民事合同里的违约金约定只要不违反公序良俗就有效。三倍在婚姻案件的司法实践中不算高,北京朝阳区去年有个案子判了五倍。”
“那个案子是什么情况跟我能一样吗?”
“你想试试法官觉得一不一样?”
杨昊把协议书推到一边,站了起来。
“我要时间考虑。”
“可以。你有二十四小时。”
杨昊没走。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些纸,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好笑,是那种被到墙角之后的笑。
“秦舒,你真狠。”
“我不狠。我只是做了功课。”
杨昊走了。
秦舒收拾桌面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郑成打来的。
“陈维的老婆叫周敏,在银行上班,信贷部。电话号码和工作单位都发你微信了。另外多告诉你一件事——陈维上午去了你老公的公司,待了四十分钟出来,然后开车去了工商局方向。”
“工商局?”
“应该是去问股权冻结的事。我的人跟到工商局门口没进去,不过从他出来的表情看,问的结果不怎么好。”
秦舒挂了电话,心里过了一遍。
陈维去工商局问冻结的事,说明杨昊已经把法院的保全令告诉他了。股权转不了,陈维那百分之六十拿不到手,他会急。一个人急的时候就会犯错。秦舒现在不需要去找陈维,只需要等着看他犯什么错就行。
当天晚上十一点,秦舒在家里的书房整理文件,手机响了。
杨昊的来电。
“公章的事,你做了什么?”
秦舒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笔盖盖好,放在桌上。
“什么公章?”
“公司公章。我让陈维去拿公章办手续,保管柜打不开。换了密码锁,还加了指纹验证。你的?”
公章保管柜加装指纹锁的事,是秦舒十天前做的。具体来说,是她在法院的财产保全申请里加了一项——冻结公司公章的使用权限。法院批了之后,执行法官带着人去杨昊公司,把公章从原来的保管柜里取出来,转移到法院指定的第三方托管机构。那个机构的保险柜用的是生物识别系统,指纹加密码双认证,录入的指纹是秦舒和法院执行员的。
“法院冻结的。”秦舒说。“你问你的律师——你有律师吧?如果没有,我建议你找一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
“明天上午。”杨昊说。
“什么?”
“明天上午我去你律所签。”
秦舒没多说。
“好。九点。带身份证。”
挂了电话之后秦舒坐在书房里,没开灯,外面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了一小块亮。
结婚七年,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用法院的冻结令来对付自己的丈夫。
但话说回来,她也没想过自己的丈夫会用空壳公司来对付她。
扯平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杨昊准时到了。
这回他带了律师。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韩,秦舒认识。两年前在一个股权的案子里对过庭,韩律师水平中等,嘴皮子还行。
韩律师进来先看了一遍协议书。看到违约惩罚条款的时候,他把秦舒拉到一边。
“秦律师,三倍违约金这个,是不是可以再商量一下?”
“不商量。”
“两倍?”
“韩律师,你看过他转移资产的那些材料没有?”
韩律师不说话了。杨昊大概没给他看全。这很正常——当事人对自己的律师撒谎的概率,秦舒这些年的执业经验告诉她,大概百分之八十。
“你回去跟你的当事人确认一下,他名下到底有几家公司、几个账户、转了多少钱。确认完了再来跟我谈倍数。”
韩律师回到杨昊身边,两个人嘀咕了五分钟。
杨昊最后坐回到桌前。
韩律师替他提了三个修改意见:第一,违约金从三倍降到两倍;第二,房产分割方式由秦舒获得房屋所有权改为挂牌出售后平分房款;第三,删除“资产转移前估值”的表述。
秦舒接受了第一条。两倍就两倍,这一条她本来就留了还价空间。
第二条不接受。房子归秦舒,杨昊拿补偿款。
第三条更不可能。“资产转移前估值”这七个字是整份协议的脊梁骨,删了等于什么都没谈。
韩律师又跟杨昊嘀咕了三分钟。
杨昊拿过笔。
签字之前他看了秦舒一眼。
“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秦舒想了想。“你让我签担保那天。”
杨昊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两秒。然后落下去,写完了自己的名字。工工整整,一笔一画。
秦舒在他对面的签字栏签了自己的名字。两份协议各签一份,秦舒交给韩律师一份,自己留一份。
“协议我会在三个工作内提交法院备案。”秦舒把自己那份装进文件夹。“你那边尽快安排公司账务的清理,贷款的事你自己跟银行谈,我这边会在备案之后正式提交解除担保的申请。”
杨昊没说话,站起来就走了。韩律师跟秦舒点了个头,跟着出去了。
会议室的门关上之后,秦舒一个人坐着,把两份签好字的协议又检查了一遍。
每一页的签字都在,每一个数字都对。
她把文件夹合上,抱在怀里,靠着椅背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窗外是九月底的阳光,暖洋洋的。
秦舒掏出手机,给郑成发了条消息:酒店监控的那批素材先别销毁,留着。
郑成回:留多久?
秦舒回:等我通知。
因为这场仗签了字不算完。杨昊这个人,签字的时候越配合,事后反悔的概率越大。他不是在认输,他是在换一种方式争取时间。
秦舒太了解他了。七年婚姻,至少这一点她没看走眼。
她收好东西,走出会议室,去前台倒了杯水,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电脑还亮着,桌上摆着下一个当事人的案卷。
一个全职太太,被丈夫家暴了三年,想离婚,手里什么证据都没有。
秦舒打开案卷,翻到第一页,拿起笔开始做批注。
这份活儿收律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