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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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我只想活着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夜深了，许平猛地睁开眼。
走廊空无一人。风从破窗灌入，吹得尽头半开的门吱呀作响。搪瓷缸里的水早已凉透，绿叶蔫蔫地贴在缸壁上，再也不打转。
他起身走到窗前，向外望去。
天几乎全黑了。场只剩模糊轮廓，看台如蛰伏的巨兽，沉在浓黑之中。远处教学楼方向，几点火光微弱跳动，像被刻意压住的篝火，在暗夜里明明灭灭。
那边有人。
许平神经骤然绷紧，随即又松了下来。教学楼隔着整片场与花坛，直线距离三百多米，火光照不到这里，这边的动静也传不过去。
暂时还算安全。
他转身下楼。楼梯间一片漆黑，可他无需光源便能看清每一级台阶。白天只当是视力变好，到了夜里他才真正明白——在这个人人被黑暗剥夺视觉的世界里，他成了唯一的例外。
这份例外，会让他活得更久，还是死得更快？他无从知晓。
二楼走廊里，苏野正蹲在陆鸣身旁换药。应急灯亮着，昏黄光圈拢着几人。林瑶靠在墙角熟睡，手里仍紧攥着铁管，呼吸均匀，眉头却紧锁。沈雨坐在对面，拿着剪刀，正从净床单上裁布条。
看见许平走近，苏野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往旁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许平蹲下身查看陆鸣的伤口。简单冲洗后，抓伤看着更显狰狞，皮肉翻出嫩红新肉，但边缘没有发黑，也没有腐臭。他指尖轻按伤口周围，皮肤弹性与温度都属正常。
“还疼吗？”
陆鸣脸色依旧惨白，却不再发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疼，但不像要出事的那种。”
许平点头，从沈雨手里接过布条，和苏野一起为他包扎。他的手异常稳，动作甚至比苏野更熟练。苏野看在眼里，什么也没问。
包扎完毕，许平靠在床柱坐下，应急灯光恰好落在他脸上，平静得近乎淡漠。
“有些事，我得跟你们说清楚。”
苏野调低灯光，昏黄光圈缩成一小团。林瑶不知何时醒了，沈雨轻轻给她披上外套。
“丧尸在进化。”许平开口，“之前我以为只是特例，现在可以确定，是整体在变。第一种最普通，行动迟缓，听觉敏感，只有扑咬本能。第二种更快、力量更强，会观察、会等待、会简单布局，锅炉房那只红眼丧尸就是这类。”
他顿了顿，看向陆鸣。对方眼中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专注。
“第三种，就是暗红色那只。智商远超平常红眼，还能指挥其他丧尸。今天西边那些哨兵，是它刻意布置的。”
宿舍里陷入沉默。沈雨手指发颤，却咬着唇没出声。
苏野直视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许平早料到会有此一问。他伸手进裤兜，再摊开时掌心空空——晶体早已吞下。但他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
“我吃了它们脑子里的晶体。”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脸上。
“不是每只丧尸都有。今天了几只，有的有，有的没有，有晶体的明显更强。”许平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第一颗吃完，力量、感官都变强了一点。第二颗，又上了一个层次。”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不是一件怪事。
一直沉默的周宁开口了。他缩在墙角，美工刀始终没离手，像一截沉默的木桩。他声音不大，却句句切中要害：“吃完之后，有没有想再吃下一颗的冲动？”
许平看向他。
这个问题很聪明，不问会不会变丧尸，而是问是否成瘾。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理性远比勇气珍贵。
“有。”许平没有隐瞒。那股饥饿感还盘踞在胃里，像个填不满的黑洞。吞下第二颗还不到一小时，他已经在隐隐期待第三颗。这种念头让他反胃，却挥之不去。
“但我能控制。”他补充道。
周宁推了推眼镜，不再追问。神情没有放松，也没有更紧张，他在等，等更多事实说话。
苏野把话题拉回正轨：“那只红眼的，到底在等什么？”
“等我，或许想把我引向一个什么陷阱。”许平说，
“你怎么知道它在想什么？”
许平沉默两秒。这个问题无法用逻辑解释。他能感知到对方的意图，就像确定陆鸣不会感染一样，不是推理，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第二颗晶体，给了他与丧尸之间微弱的精神连接，能模糊感知它们的情绪、目的与位置。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这种连接是双向的。
“我能感觉到它。”许平最终只这样说，“就像它能感觉到我一样。不是声音，不是气味，是别的东西。”
宿舍里静得只剩下应急灯的电流嗡鸣。
林瑶没说话，只是把铁管握得更紧，指节发白。
许平看着眼前几张疲惫、恐惧却仍未放弃的脸，心里一阵复杂。这些人把希望押在他身上，不是信任他，而是别无选择。他是他们手里唯一的武器，武器不需要被理解，只需要管用。
“接下来怎么办？”沈雨轻声问，声音虽小，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里。
许平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耳朵从夜风里捕捉到一丝极轻、极远，却格外不祥的声音。
金属碰撞声。
不是意外磕碰，是有人在小心、有目的地挪动东西。从教学楼方向传来，距离三百多米，却被他清晰地从风声里剥离出来。
不止一个人。
“明天天亮，”许平目光越过光圈，望向窗外化不开的黑暗，“我要去一趟教学楼。”
苏野皱眉：“那边有人？”
“有。”许平点头，“但不知道是敌是友。”
他收回目光，落在苏野脸上。应急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映着他的身影。
“今晚我守夜，你们休息。”许平站起身，将斩骨刀别在腰间，“明天需要一个人跟我去。”
他看向苏野。
苏野没有半分犹豫：“我去。”
许平点头。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周宁，你刚才的问题问得很好。如果有一天我控制不住了，希望你们能及时了我。”
不等对方回应，他推门走进走廊的黑暗里。
走廊尽头，许平靠墙坐下，斩骨刀横放在膝上。夜风从破窗涌入，带着远处焦糊味与若有若无的血腥。他的耳朵如同雷达，捕捉着一切声响：
楼下林瑶的翻身、沈雨压抑的抽泣、苏野平稳的呼吸、陆鸣忍痛的轻哼、周宁始终紧绷的浅息。
更远的地方，西侧哨兵的呼吸仍在，既不离开也不靠近，像钉在地上的木桩，暗红眼怪物的心跳声彻底隐去，但许平知道它没走远。那道细如蛛丝的连接，还悬在两人之间。
它就在某处，安静地等着。
许平闭眼，在黑暗中看着掌心更深的纹路。第二颗晶体带来的改变仍未稳定，骨骼、肌肉、血液还在缓慢调整，仿佛被某种力量重新编写。他清楚认识到，天亮必须去教学楼。不是为了救人，是晶体带来的饥饿感在告诉他，那边有他需要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他恶心，却无法否认。
远处教学楼，火光隐约的黑暗里，金属碰撞声再次响起。更轻，更谨慎，像在试探陷阱的老鼠。
许平睁眼，握紧斩骨刀。刀刃冰凉，掌心却滚烫。
这个夜晚，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