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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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防生大清求生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十名正黄旗子弟站在靶场上，像十木桩。
他们穿着崭新的甲胄，腰间挂着精致的腰刀，脚蹬牛皮靴，浑身上下收拾得一丝不苟。和工棚里那些灰头土脸的工匠比起来，这些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林远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支改良鸟铳。
“今天第一课，装填。”他说，“看好了。”
他蹲下来，从腰间的盒里取出定装筒——这是他自己设计的小玩意儿，用油纸卷成的小筒，每筒装一次发射的药量。士兵不用再掂量多少，撕开倒进去就行。
“旧式装填，要先倒，再塞弹丸，再用通条压实，少说要三十息。”林远一边说一边做，动作流畅而迅速，“新式装填，用定装筒，三步并作一步，十息以内完成。”
他装填完毕，端起枪，瞄准一百步外的靶子，扣动扳机。
“轰！”
靶心上多了一个黑洞。
林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残渣。“谁先来？”
十个人面面相觑。阿林保第一个站出来，接过枪，蹲下来开始装填。他的动作很生疏，洒了不少，弹丸塞进去的时候卡了一下，通条捅了三下才压实。
“二十息。”林远掐着时间，“还行。再来一遍。”
阿林保咬了咬牙，又装了一次。这次快了，十八息。
“再来。”
第三次，十五息。
“再来。”
第四次，十二息。
阿林保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手指被熏黑了，但他没有停下。他是索尼的侄子，正黄旗的子弟，不能在面前丢脸。
第五次，十息。
林远点了点头。“可以了。打一枪试试。”
阿林保端枪，瞄准，扣动扳机。
“轰！”
一百步外的靶子纹丝不动。二狗跑过去看，回头喊：“脱靶！偏右三寸！”
阿林保的脸涨得通红。他在满洲八旗中以善射闻名，骑马射箭从没输过。今天用火器，一百步竟然脱靶。
“阿林保，你知道为什么脱靶吗？”林远问。
“枪有问题。”阿林保硬着脖子说。
“枪没问题。是你的问题。”林远走到他身边，指着枪管上的照门和准星，“你瞄准的时候，眼睛、照门、准星、目标，四点要成一条线。你刚才只瞄了目标和准星，忘了照门。”
阿林保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有注意到那个小小的照门。
“再来一次。”
阿林保深吸一口气，重新装填，端枪，这一次他刻意把照门、准星、目标对齐。
“轰！”
二狗跑过去，这次喊的声音不一样：“中了！偏左一寸！”
阿林保放下枪，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转过身，看着林远，眼神里的傲慢少了几分，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林参领，这枪……确实比弓好使。”
林远没有接话。他转身对着剩下的九个人说：“下一个。”
整整一个上午，十个人都在练装填和瞄准。
林远没有教任何花哨的东西，就是最基本的——装填要快，瞄准要准，击发要稳。他把每一个动作拆解成最小的单元，反复练习，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石头蹲在旁边看了一上午，忍不住跟老赵嘀咕：“参领大人教的这些，跟当初教咱们的一模一样。”
老赵抽着旱烟，眯着眼睛说：“那是因为打枪的道理就那么多。谁来了都一样。”
“可他们是满洲人。”石头压低声音，“参领大人就不怕教会了他们，回头把咱们踢开？”
老赵吐了一口烟，没有说话。他当然担心。但他是老铁匠，不是谋士。他信林远。林远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远把十个人带到了工棚后面的空地上。二狗已经摆好了饭菜——小米粥、杂粮饼子、一碟咸菜。
阿林保看着那碗小米粥，眉头皱了一下。他在家吃的都是白面馒头、牛羊肉，这种粗粮咽不下去。
“阿林保，吃不惯？”林远端着碗蹲在地上，喝了一口粥。
阿林保没有说话。
“吃不惯也得吃。”林远说，“上了战场，有口粥喝就不错了。饿着肚子打不了仗。”
阿林保咬了咬牙，端起碗，闭着眼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没有吐出来。
其他几个人见阿林保都喝了，也跟着端起了碗。
林远看着这些人，心里在想别的事。他知道，这十个人里，有鳌拜的眼线，也许还有塔拜的人。他们今天在这里喝粥、学打枪，明天就会把这些事一五一十地报告给各自的主子。
他不在乎。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鳌拜知道火器营的厉害，让塔拜知道他已经搭上了索尼的线，让所有人都知道——火器营这块肥肉，不是谁都能啃得动的。
下午，林远开始教射击。
靶子移到了一百二十步。这个距离，清军旧式鸟铳的有效射程都达不到。十个人看着远处的靶子，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期待。
“谁先来？”林远问。
阿林保又站了出来。他装填、瞄准、击发，动作比上午流畅了许多。
“轰！”
二狗跑过去，喊：“中了！偏右半寸！”
阿林保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一百二十步，偏半寸，对于第一次打这种距离的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不错。”林远说，“但还可以更好。你击发的时候，扣扳机的力度太大了。枪会晃。要像捏鸡蛋一样，慢慢地、均匀地扣。”
阿林保想了想，重新装填，第二次击发。
“轰！”
二狗跑过去，这次的声音更兴奋：“正中！正中靶心！”
阿林保放下枪，转过身，看着林远。这一次，他眼神里的傲慢几乎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东西。
“林参领，您教得好。”
“不是我教得好，是你学得快。”林远说，“但记住，会打枪不算本事。上了战场，敌人不会站着让你打。你还要学会在移动中装填、在掩体后射击、在夜间判断距离。这些，以后慢慢教。”
阿林保用力点了点头。
傍晚，十个人走了。
他们走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撼了，又像是刚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石头走过来，站在林远身边，看着那些人的背影。
“参领大人，您说他们回去会怎么说？”
“会说好话。”林远说。
“您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不是傻子。”林远转身往回走，“他们知道，新式火器是大势所趋。谁掌握了它，谁就有未来。谁反对它，谁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石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林远走进帐篷，在矮桌前坐下。他拿出那支快要没水的笔，在布条上写下一行字——
“旗兵学艺，初见成效。十人中阿林保可用。下一步：加快生产，同时扩大训练范围。让更多人用上新枪，让火器营成为谁也动不了的存在。”
他放下笔，吹灭油灯。
帐篷外面，二狗又在跟小六子吹嘘今天的事，说阿林保打中了一百二十步的靶子，下巴都快掉了。石头在笑，老赵在咳嗽，吴大壮在骂“闭嘴睡觉”。
林远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