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男女主角是陈九的这部连载悬疑灵异小说《扎纸匠:开局给纸人点睛》是由作者甜慌先生精心创作编写的,处于连载状态更新541218字,喜欢看悬疑灵异小说的书友们速来,绝对是一部值得每一位读者反复品读的经典佳作。
扎纸匠:开局给纸人点睛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这场雨夹杂着深秋的寒意,冲刷着街道上的青石板,也冲刷着我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
只记得在乱葬岗被尸兵包围的最后一刻,红衣女鬼拼尽全力掀起了一阵阴风,卷着我和重伤的黑牙(已经变回了一张破烂的纸符),硬生生地撞开了包围圈的一角。
我不敢回头,甚至不敢用法眼去看来路。
我只是一路狂奔,直到肺部像着了火一样疼,直到双腿灌了铅一样沉。
天色微亮的时候,我摸进了县城。
因为那张一千大洋的通缉令,城门口查得很严。但我没走城门,而是顺着护城河的一条排污渠钻进来的。那里面全是烂菜叶和死老鼠,臭不可闻,但正好掩盖了我身上那股属于乱葬岗的土腥气。
我现在的情况很糟。
非常糟。
左臂被火云道人的离火鞭抽中,皮肉焦烂,虽然我用乱葬岗的烂泥糊住了伤口,但火毒还在往骨头里钻,疼得我半边身子都在抽搐。
更要命的是口的纸心。
经过一夜的激战,借煞、化兵、吞火……这一系列超越极限的作,几乎耗了纸心内储存的所有阳气。此刻,它不仅不再跳动,甚至开始变得发软、受。
一旦纸心彻底烂掉,我就会当场暴毙。
“不能倒下……绝不能倒下……”
我扶着湿漉漉的墙,跌跌撞撞地在巷子里穿行。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出现了重影。
我必须找个地方藏起来。一个阴气不重、人气却很旺的地方,借着活人的阳气来压制我体内的死气,顺便躲避阴山老怪的搜捕。
不知走了多久,一阵咿咿呀呀的胡琴声钻进了我的耳朵。
紧接着,是吊嗓子的声音,高亢、嘹亮,透着一股子穿透力。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是戏文。
我费力地抬起头,看见前方是一座古色古香的戏楼。后门的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写着三个大字——“梨园社”。
这戏楼似乎有些年头了,红漆剥落,但里面人气很旺。即便是在这清晨,也能听到里面人声鼎沸,那是武生在练功的喝哈声。
“戏班子……”
我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戏班行走江湖,人员混杂,三教九流都有。而且戏台之上,人鬼难分,真假莫辨。爷爷说过,以前很多走投无路的术士,都会藏身戏班,借着那身戏袍掩盖身份。
这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我想要去敲门,但手刚抬起来,眼前就是一黑。
身体终于到了极限。
“噗通。”
我一头栽倒在梨园社满是积水的后门口,彻底失去了知觉。
……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味道。
不是血腥味,也不是尸臭味。
而是一股混合着跌打酒、廉价脂粉和旱烟的复杂味道。
“醒了?”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身体本能地绷紧,右手下意识地摸向怀里——那里藏着阴阳剪和聚火镜。
“别乱动,刚给你上的药。”
一只大手按住了我的肩膀。那手掌宽大厚实,指腹上全是老茧。
我定睛一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涂满了油彩的脸。黑白相间,勾着金色的纹路,看起来有些狰狞,那是京剧里的“花脸”妆。
但这双眼睛却很温和,透着一股阅尽沧桑的通透。
这是个老生,或者花脸演员。
我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杂乱的后台化妆间,到处堆满了戏服、刀枪剑戟(道具)和箱子。我就躺在一张用几个大衣箱拼成的简易床上。
“小子,命挺硬啊。”
那花脸老者拿过一块湿毛巾,一边擦着脸上的油彩,一边看着我,“左胳膊都烧熟了,口还没心跳,脉搏更是乱得像弹棉花。要不是还有口气,我都以为门口倒了具尸体。”
听到“没心跳”三个字,我眼中机一闪。
阴阳剪的红光在怀里隐隐透出。
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并没有害怕,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露出原本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行了,别紧张。我们这行的,走南闯北,什么怪事没见过?谁身上还没背着点秘密?我要是想害你,刚才就把你扔出去喂狗了,还能给你上这祖传的金疮药?”
他说着,指了指我的左臂。
我低头一看,焦黑的伤口已经被清理过了,敷着一层黑乎乎的药膏,那股钻心的火毒竟然真的被压下去了不少。
这老头,不简单。
“多谢……前辈。”我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叫我班主就行。”老头把毛巾扔进水盆里,点了一袋旱烟,“你是从乱葬岗那边逃出来的吧?”
我心头一紧,没说话。
“昨晚那边动静那么大,火光冲天的,连城里的狗都叫了一宿。”班主吐出一口烟圈,“听说张大帅在围剿什么邪教妖道。看你这一身伤,是被火烧的,啧啧……能从那火坑里爬出来,是个狠人。”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意:“小子,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惹了多大的祸。进了我这梨园社的门,只要我不赶你走,你就暂时是安全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这戏班不养闲人。我看你虽然身子虚,但骨架子还算结实。想留下,就得活。”
我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现在确实无处可去。这戏班班主既然看破不说破,正好顺水推舟。
“名字?”班主问。
我迟疑了一下。
“陈九”这个名字肯定是不能用了,通缉令上写得清清楚楚。
而且,我的口音,还有我说话的方式,都很容易暴露。
既然要藏,那就藏个彻底。
我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摆了摆手,发出一阵“阿巴阿巴”的声音。
“哑巴?”
班主一愣,随即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行,哑巴好。哑巴不惹事,哑巴嘴严。那以后,你就叫‘哑巴’吧。”
就这样,我留了下来。
成了梨园社的一名杂役。
……
接下来的两天,我过得像个幽灵。
白天,我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粗布短褂,低着头在后台劈柴、烧水、搬箱子。我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故意没剪,挡住了半张脸,再加上我有意收敛气息,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毫不起眼的叫花子。
晚上,我就睡在柴房里。
虽然环境简陋,但这戏班里的人气确实帮了大忙。
几百号人聚在一起,唱念做打,阳气极重。尤其是戏台上开锣的时候,那种千人汇聚的声浪,形成了一种天然的“人气场”,完美地掩盖了我身上那一丝死人的阴气。
就连我怀里的阴阳剪和聚火镜,在各种兵器道具的堆里,也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我也借此机会,默默观察着这个戏班。
梨园社很大,班主姓李,人称“李班主”,是个老江湖,黑白两道都有点面子。
台柱子是个唱青衣的角儿,叫“小兰花”,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长得很水灵,但脾气不小,整天对我们这些杂役颐指气使。
而我也终于弄清楚了外面的局势。
形势比我想象的还要严峻。
那天在柴房劈柴的时候,我听到两个换装的武生在闲聊。
“哎,听说了吗?乱葬岗那边的事儿完了。”
“完了?抓到那个妖道了?”
“屁!听说是让那妖道跑了!不过也死得差不多了。张大帅发了疯,把乱葬岗方圆五里的树全砍了,说是要晒死地底下的东西。”
“那火云道长呢?听说那天他也去了。”
“嘘!小声点!”那个武生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我有个表哥在大帅府当差,听他说……火云道长死了!被人一枪捅穿了喉咙,钉死在树上!尸体抬回去的时候都硬了!”
“我的乖乖……连都敢?那通缉犯到底是人是鬼啊?”
我在角落里默默地劈着柴,手中的斧头“咔嚓”一声,将一硬木劈成两半。
火云道人的死讯果然传开了。
这对我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这证明了我的实力,会让那些想拿赏金的江湖混子掂量掂量。坏事是,这彻底激怒了阴山老怪。
这两天,我时常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窥探感,在县城上空盘旋。
那是阴山老怪的神识。
他还没有放弃找我。但他似乎有什么顾忌,或者受了伤(也许是因为红煞的反噬),并没有直接大开戒,而是在像猎狗一样寻找我的气味。
我必须更加小心。
晚上,躲在柴房里,我借着月光,拿出了那面聚火镜。
这面镜子自从被我缴获后,一直也是个隐患。它是阴山派的法器,上面有火云道人的印记。
我咬破手指,用自己的扎纸匠精血,一点一点地涂抹在镜面上,试图洗去上面的邪气。
“滋滋——”
镜面冒出黑烟,那是我的血在和残留的印记对抗。
这过程很慢,也很痛苦,但我必须把它变成我的东西。这镜子里的离火太霸道了,如果能为我所用,配合我的纸人,那就是真正的“纸火双修”。
到时候,我扎个纸龙,再喷上离火,那威力……
正想着。
突然,前院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砰!”
戏班的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开了。
“都别唱了!停下!都给老子停下!”
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心头一跳。
这声音……有点耳熟。
我悄悄放下镜子,走到柴房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只见一群全副武装的大兵闯进了戏园子,直接冲到了戏台下,把正在排练的乐师和演员们赶到了一边。
为首的一个军官,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腰里别着枪,脸上带着伤——左眼上蒙着一块黑纱,像是刚瞎不久。
刘副官!
这孙子竟然没死!
那晚在大帅府,场面那么乱,红煞了那么多人,没想到这祸害竟然活下来了,只是瞎了一只眼。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我握着门框的手指深深地抠进了木头里,口的纸心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谁是班主?滚出来!”刘副官一脚踢翻了一个道具箱,吼道。
李班主连忙从后台跑了出来,脸上堆着笑:“哎哟,这不是刘副官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咱们这正排戏呢,不懂规矩冲撞了各位老总,罪过罪过。”
“少废话!”
刘副官独眼一瞪,满脸气,“李班主,大帅有令。三天后,是大帅的五十大寿。大帅府要摆三天的流水席,点名要你们梨园社去唱堂会!”
“唱……唱堂会?”
李班主的脸色变了变,“刘副官,这……不巧啊。您也知道,最近城里不太平,人心惶惶的。而且我们当家的小兰花嗓子坏了,这几天正喝药呢,怕是……”
“啪!”
刘副官抬手就是一鞭子,抽在李班主的身上。
“给脸不要脸是吧?”刘副官狞笑道,“嗓子坏了?那就把头砍下来当球踢!我告诉你,大帅这次寿宴,是要冲喜!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他凑近李班主的脸,压低声音,但声音大得连后院的我都听得见:
“听说最近城里混进来个邪教妖道,大帅心情很不好。要是这次寿宴再出什么岔子,或者让他觉得不吉利……嘿嘿,你们这一戏班子百十号人,就等着被拉去填乱葬岗吧!”
威胁。
裸的威胁。
李班主捂着被打疼的肩膀,脸色苍白。他知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是张大帅这种人不眨眼的军阀。
“是……是……”李班主只能低头哈腰,“我们去,一定去。一定给大帅把这场寿宴唱好,唱红火。”
“这还差不多。”
刘副官满意地点了点头,“记住了,三天后,全员带上行头,进大帅府。到时候要是少一个人,或者是戏唱砸了,老子手里的枪可不认人!”
说完,他目光阴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像是在找什么。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幸好,我现在这副叫花子打扮,又躲在柴房阴影里,他并没有注意到我。
“走!”
刘副官一挥手,带着人扬长而去。
戏班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完了完了,要去大帅府唱戏?”
“听说大帅府前几天刚遭了火灾,死了好多人,闹鬼呢!”
“不去就是死,去了还能活吗?”
哭声、骂声响成一片。
李班主叹了口气,挥挥手让大家安静:“都别嚎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都去准备行头吧,这次……咱们拿出看家本事,也许还能保住这条命。”
众人散去。
我依旧站在柴房的阴影里,看着刘副官离去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三天后。
大帅府。
五十大寿。
这几个词在我的脑海里不断盘旋。
这不仅仅是一场寿宴,更是一场鸿门宴。
但我看到的,却是一个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可以让我名正言顺进入大帅府的机会。
我现在虽然有了阴阳剪、聚火镜和纸赵云,但想要硬闯戒备森严的大帅府,去那个有阴山老怪保护的张大帅,依然是九死一生。
但如果是混进去呢?
如果是作为戏班的一员,带着“道具”和“行头”混进去呢?
那个阴山老怪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搜捕外面的“妖道”,他绝对想不到,我已经改头换面,藏在了这唱戏的队伍里,准备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给他的大帅送上一份“大礼”。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
扎纸匠的手,能扎纸人,也能扎戏服。
能扎送终的纸马,也能扎……索命的戏子。
“三天……”
我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我自己能听见。
我转身回到柴房,从怀里掏出那本《扎纸天书》。
翻到了书的最后一篇——【千面篇】。
“纸可画皮,亦可画骨。以纸为面,千变万化。生旦净末丑,老虎狗。穿上这身纸衣裳,便是那戏中人……”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张大帅不是喜欢听戏吗?
不是喜欢热闹吗?
好。
那我就给你唱一出大戏。
一出……《纸人斩红尘》。
我拿起那把生锈的阴阳剪,对着那一堆准备用来烧火的废纸,轻轻地剪了下去。
“咔嚓。”
这一剪,剪断了我的退路,也剪开了我的复仇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