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我在梦中这部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慢羊羊的把人物、场景都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主角是陆晨苏眠，是作者慢羊羊的所写的作品，小说已更新229058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我在梦中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回到“温室”的时候，陆晨发现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围在一台显示器前，没人说话。老张的脸色铁青，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屏幕上闪过一串串数据。苏眠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了？”
老张没有回头，只是指了指屏幕。
那是公司内部的周会演示文稿——陆晨认出来了，每周一上午的产品例会，全公司都要参加。PPT的第一页写着标题：“Q2产品规划与展望”，下面是一个熟悉的名字：赵志明，产品总监。
陆晨认识赵志明。四十出头，秃顶，爱穿格子衬衫，说话喜欢用互联网黑话。“赋能”“闭环”“抓手”挂嘴边，但人其实不坏，就是有点神神叨叨。最近几个月，赵志明跟老K走得挺近，经常一起抽烟。
“这是今天上午的周会。”老张说，“赵志明做的汇报。”
他点开PPT的第二页。陆晨只看了一眼，后背就凉了。
那一页的标题是“用户需求分析”，下面列着几条要点。但每一条要点的开头，都有一段奇怪的符号——那些符号，正是幽灵代码里的片段。
不是整段代码，是片段。一个括号，一个运算符，一串数字。但它们就那么混在正常的文字里，乍一看像是排版错误，仔细看却能发现——那些符号的排列方式，和代码里的结构一模一样。
“再看第三页。”老张说。
第三页是“竞品分析”。图表、数据、对比。但每一个图表的坐标轴上，都藏着那段代码的痕迹。X轴的刻度标注里，每隔几个数字就会出现一个代码符号。Y轴的标签上，那几个字正好是代码里循环变量的命名。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
每一页都有。
陆晨盯着那些PPT，脑子里嗡嗡作响。赵志明不是程序员，他看不懂代码。就算有人故意把这些符号塞进他的PPT里，他也不可能发现不了——因为太多了，太明显了。
除非他本没看见。
“今天的周会开了多久？”苏眠问。
“两个小时。”老张说，“全公司四十多个人参加，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没有一个人看见这些符号？”
老张摇头：“我问过几个参会的人，他们都说赵志明的PPT很正常，就是普通的产品规划。”
陆晨想起老K说过的那句话：“它在看我。”如果它能看到老K，能看到他，那它当然也能看到赵志明。但赵志明不是清醒者，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产品经理。它为什么要找上他？
“赵志明人呢？”他问。
“在自己工位。”老张说，“我们派人盯着呢。”
“我去看看。”
苏眠拦住他：“你现在不能出去。倒计时只剩一天，任何外出都可能——”
“我必须去。”陆晨打断她，“赵志明和老K走得近。他可能知道什么。”
苏眠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
半小时后，他们站在公司楼下。
正是下午三点，阳光最好的时候。大楼里人来人往，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但陆晨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那些进出的人，走路的姿势太整齐了。每一步的节奏都一样，像是踩着同一个节拍。
“你也感觉到了？”苏眠低声问。
陆晨点头。
他们上楼，走进公司。前台的小姑娘还在吃零食，看到陆晨笑了笑：“陆哥，你今天不是请假吗？”
“来找赵总谈点事。”
“赵总在会议室，下午有会。”
陆晨心里一紧。又是会？
他走向会议室。门关着，磨砂玻璃透出里面的灯光。他凑近听了听，里面很安静，没有人说话。但他能听到另一个声音——很轻的，持续不断的——
键盘声。
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和那天凌晨老K的键盘声一模一样。
他推开门。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产品部、技术部、运营部——都是熟悉的同事。他们围坐在长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的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动不动。
只有键盘在响。
不是有人在敲，是键盘自己在跳。十几台笔记本电脑的键盘同时跳动，同一个节奏，同一个频率。那声音汇成一片，像某种诡异的合奏。
陆晨的目光扫过那些人的脸。他们的表情都一样——眼睛睁着，但瞳孔涣散。嘴角微微上扬，带着那种不自然的笑容。就像老K照片里的笑，就像老李照片里的笑。
赵志明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他的电脑。电脑连着投影仪，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套PPT。现在翻到第几页了？陆晨数了数——第三十七页。
投影仪的灯光一闪一闪，明灭之间，他看见屏幕上的人像在动。
那是一个用户画像的图，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标准的互联网产品配图。但在灯光的闪烁中，那个男人的眼睛眨了一下。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它转过头来，看向陆晨。
不是图里的人转过头，是那个头像在屏幕上慢慢转动，像活的一样。它盯着陆晨，嘴张开，无声地说了一句话。陆晨读懂了它的口型：
“你来了。”
陆晨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门框上。苏眠扶住他，低声问：“看到什么了？”
“屏幕里的人……在看我。”
苏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屏幕上就是一个普通的图，静止的，什么异常都没有。
但陆晨知道，那不是他的幻觉。
键盘声停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看向他。十几双眼睛，空洞洞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但他们都看着他，就像早就知道他会来。
赵志明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需要单独控制。他绕过桌子，一步一步走向陆晨。走到面前的时候，他停下来，歪着头看了看陆晨，然后露出那个不自然的笑容。
“陆晨。”他说，声音很轻，很平，没有起伏，“它在等你。”
“谁？”
赵志明没有回答。他慢慢抬起手，指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瞳孔里，有金色的丝线在游动。
“它在这里。”他说，“它一直在看着。它看到你了。它很高兴。”
苏眠上前一步，把陆晨挡在身后。她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对着赵志明按了一下。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光闪过，赵志明身体一僵，闭上眼睛，软软地倒下去。
“频率脉冲。”苏眠解释，“能暂时切断他和那个东西的连接。但只能撑几分钟。”
陆晨扶住赵志明，把他放在椅子上。其他人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雕塑一样。陆晨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些同事，这些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吐槽产品经理的人，现在都成了……
成了什么？傀儡？宿主？还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赵志明呻吟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这一次，他的眼神正常了——恐惧、茫然、不知所措。他看清面前的陆晨，愣了愣，然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陆晨！陆晨你救救我！”他的声音在发抖，“它在我脑子里！它一直在跟我说话！我关不掉！我关不掉！”
“别急，”陆晨按住他，“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赵志明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老K……老K走之前找过我。他给了我一个U盘，说里面有些资料，让我……让我在周会上用。他说那是他整理的用户调研数据，很有价值。我信了，我他妈的信了！”
“然后呢？”
“然后那天晚上，我做PPT的时候，把U盘进电脑。里面的东西……里面的东西不是我想要的。全是些乱码，看不懂。我想删掉，但删不掉。它自己会恢复，一直恢复。后来……后来我就忘了这事了。”
“忘了？”
“对，就是忘了。”赵志明用力揉着太阳，“我完全不记得U盘的事。今天早上打开PPT，一切都很正常。我上台讲，讲了两个小时，没人打断，没人提问，一切都正常。直到……直到刚才，我突然清醒了一下，看到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那个鬼样子，然后你就来了。”
苏眠盯着他：“你刚才说，它一直在你脑子里说话？”
赵志明的脸抽搐了一下：“对。一直在说。说的什么我听不懂，但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很像老K。”
陆晨心里一紧：“老K的声音？”
“对。但又不完全像。像是老K被什么东西……模仿了。那个声音在重复同一句话，一直重复。”
“什么话？”
赵志明的眼睛里涌出恐惧。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涩的声音：
“入口在原点。”
陆晨的呼吸停了一瞬。
老K的画上写的也是这句话——“入口在原点。”
“它还说什么了？”
赵志明摇头：“就这一句。一直重复，一直重复。有时候快，有时候慢，但就是这一句。我在讲PPT的时候它也在说，我听得见，别人听不见。它说了两个小时——”
他突然停下来，眼睛瞪得很大。
“不对。”他喃喃道，“不是两个小时。”
“什么？”
赵志明慢慢转过头，看着墙上的挂钟。挂钟显示下午三点二十分。他又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和他来公司时一样。
“我早上九点开始讲PPT。”他的声音在发抖，“讲了两个小时，应该是十一点结束。但现在……现在几点？”
“三点二十。”陆晨说。
“三点二十……”赵志明重复着这个时间，“那中间的四个小时呢？我去哪儿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
苏眠掏出手机，调出公司的监控系统。她快进到今天上午的画面——九点，赵志明走进会议室。九点十分，其他人陆续进去。九点十五分，门关上。
然后，画面一跳，直接跳到下午两点五十分。门开了，陆晨和她走进去。
中间那四个多小时，监控是空白的。不是被剪辑了，是本没有记录。那些时间像是被凭空抹掉了。
“四个小时……”赵志明喃喃道，“我消失了四个小时？”
陆晨想起老K的纸条——“不要相信时间”。
时间是不可信的。它可以被拉长，可以被缩短，可以被抹去。那四个小时里，赵志明和那些同事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陆晨走到赵志明的电脑前。PPT还开着，停在第三十七页。他往后翻，三十八，三十九，四十——
第四十页，只有一行字。
一行用那些奇怪的符号拼出来的字。但陆晨看懂了。
“他在来的路上。”
他在来的路上。谁？老K？还是那个“它”？
陆晨盯着那行字，突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他猛地回头——
会议室的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个人。
老K。
不是照片里的老K，不是监控里的老K，是活生生的老K。穿着那件格子衬衫，瘦削的脸，深陷的眼窝。他就站在门口，看着陆晨，脸上带着那个不自然的笑容。
“老K……”陆晨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老K的嘴动了动。发出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
“你来了。”
然后他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陆晨想都没想就追了出去。苏眠在后面喊他，他没听见。他只想追上老K，问他去了哪里，问他看到了什么，问他那句“入口在原点”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K走得很快，但不像是跑，更像是飘。他的脚好像没有完全接触地面，每一步都像是在水面滑行。陆晨拼命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他们穿过走廊，拐过一个弯，又拐过一个弯。公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这些走廊陆晨从来没走过，两边都是门，一扇一扇，看不到尽头。
老K在一扇门前停下。
那是消防通道的门，通往楼梯间。他推开门，回头看了陆晨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恐惧，警告，还有某种复杂的情绪。然后他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慢慢关上。
陆晨冲过去，推开门。
楼梯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昏暗的灯光，一层一层盘旋向下。上面还是下面？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老K消失在这里，和监控里一样，凭空消失。
他站在楼梯间里，喘着粗气。四周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很规律。
不对。
那心跳声不是他的。
是别人的。是很多人的。是从楼下传来的，整齐的，步调一致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某种仪式的鼓点。
陆晨往楼下看了一眼。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多很多的东西。他们排着队，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陆晨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他能看到他们的眼睛——一双双发着金色微光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他想跑，但腿迈不动。他想喊，但嘴张不开。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东西一步一步靠近。
十步。九步。八步。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他的嘴，把他拉进了旁边的门里。
门轻轻关上。黑暗吞没了一切。
那只手的主人把他按在墙上，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别出声。”
是苏眠。
外面，那些东西走过去了。脚步声很近，近到能听到他们呼吸的声音。那呼吸也是整齐的，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像一个人。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上。
苏眠松开手。陆晨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那是什么？”他用气声问。
“被感染的人。”苏眠说，“或者说是被‘它’接管的人。它们会定期聚集，做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它们要去哪儿？”
苏眠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原点。”
陆晨的心又紧了。
原点。又是原点。
老K的画上写的是原点。老K的声音说的是原点。现在这些被感染的人也在走向原点。
“原点到底是什么？”
苏眠没有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陆晨手里。
那是老K的工牌。他们之前收到过的那个，会眨眼睛的那个。
但这一次，工牌上老K的照片变了。不再是那张正常的照片，而是陆晨刚才在楼梯间里看到的那个老K——穿着格子衬衫，瘦削的脸，深陷的眼窝，带着不自然的笑容。
照片里的老K眨了眨眼睛。然后他的嘴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陆晨读懂了。
“明天凌晨三点五十九分，来公司。”
工牌恢复原状，又变成那张正常的照片。但陆晨知道，那是老K给他的最后一条信息。
明天凌晨三点五十九分——正好是他第一次看到那段代码的时间。
入口在原点。原点就是公司。就是那个时间，那个地点。
他收起工牌，看着苏眠。
“我要去。”
苏眠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她点了点头。
“我陪你。”
他们悄悄离开楼梯间，回到会议室。那些人还坐在原位，一动不动，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赵志明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他的电脑屏幕还亮着，PPT停在第四十页。
那行字还在：
“他在来的路上。”
但陆晨现在知道，那个“他”，不是老K。老K已经来过了，留下了消息。那个“他”，是另一个东西。是那个一直在等的，一直在看的，一直在召唤的——
“它”。
陆晨走过去，关掉那页PPT。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看到自己的倒影。在黑色的屏幕上，那个倒影正在对他笑。不是他自己的表情，是另一个人的表情。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倒影恢复正常了。
苏眠走过来，轻声说：“该走了。”
陆晨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
那些人还坐在那里。但在黑暗中，他们的眼睛都在发光。金色的，微弱的，一闪一闪。
他们都在看他。
就像老K说的——它在看我。
现在他知道，那个“它”，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