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之期,转瞬即至。
这三,张家内部经历了大清洗。三长老一脉被连拔起,数十人被下狱,数人被当场格。血腥的手段震慑了整个家族,也彻底巩固了家主张远山的权威。
外界对此事议论纷纷,但张家对外宣称是清理叛逆,倒也没引起太澜。唯有少数嗅觉敏锐之人,察觉到了暗流汹涌。
张灿的小院,这三却异常平静。
他闭门不出,将那枚血魄晶心取出,辅以几种在坊市购得的辅材,开始炼制“血神子”。
炼器室内,赤红色的火焰升腾,并非凡火,而是张灿以本命真元催动的“心火”,温度极高,可熔金炼石。
血魄晶心悬浮在火焰中,缓缓旋转,内部的血色液体如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凝。”
张灿双手结印,一道道符文打入晶心。
晶心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如人体经脉,密密麻麻。随后,骨骼、内脏、肌肉、皮肤……一具与张灿有七分相似的躯体,在火焰中逐渐成型。
“分神!”
张灿眉心裂开一道细微的金色缝隙,一缕淡金色的神魂本源飘出,没入那具躯体眉心。
哗——
火焰暴涨,那具躯体猛地睁开双眼,瞳孔赤红如血,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芒。
成了。
火焰散去,一具与张灿容貌相似、但气质阴冷的血衣分身,静静立于空中。
“见过本尊。”血衣分身微微躬身,声音与张灿无异,却多了一分冰冷邪异。
“嗯。”张灿点头,感应着分身的状况。
这具血神子分身,以血魄晶心为核心,实力约莫相当于筑基初期,且拥有不弱的恢复能力,只要晶心不毁,即便身躯破碎,也能重新凝聚。
最重要的是,分身与张灿心神相连,所思所见他皆可知,且不惧死亡,乃是绝佳的探子与打手。
“你且去血莲教分舵走一趟,探探虚实。”张灿吩咐道。
“是。”血神子分身化作一道血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做完这一切,张灿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今,是天元商会商队出发的子。
他走出小院,张远山已在门外等候。
“都处理净了?”张灿问。
“三长老一脉,已无活口。”张远山沉声道,“只是,血莲教那边,恐怕瞒不了多久。”
“无妨,我自有分寸。”张灿点头。
两人一路无话,来到城南坊市。
天元商会的商队规模不小,十余辆特制的“地龙车”排成长队,每辆车都由三头“铁甲犀”拉动,这种妖兽耐力惊人,可行千里。车队周围,是近百名护卫,个个气息彪悍,最低也是炼气五层,其中更有一名筑基中期修士坐镇。
“小友,那位便是此次商队的管事,姓赵,筑基中期修为,人还不错。”张远山指向车队前一位紫袍中年。
张灿看去,那赵管事国字脸,浓眉大眼,气息沉稳,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车队装货。
“张兄,别来无恙。”赵管事见张远山走来,笑着拱手。
“赵兄客气。”张远山还礼,将张灿引见,“这位是我族中后辈张灿,欲往天元城游历,还望赵兄路上照拂一二。”
赵管事目光落在张灿身上,见他不过炼气五层修为,且年纪轻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很快恢复如常,笑道:“既是张兄所托,赵某自当尽力。小兄弟,路途遥远,多有艰辛,可要做好准备。”
“有劳赵管事了。”张灿微微拱手。
“应该的。”赵管事点点头,招来一名护卫,“带这位小兄弟去三号车,与陈老同乘。”
护卫领命,带着张灿走向车队中段。“陈老是商会的鉴宝师,性子有些孤僻,但人不错,小兄弟路上有什么不懂的,可多向他请教。”赵管事对张远山解释道。
“有劳赵兄费心了。”
两人又寒暄几句,张远山这才告辞离去,临走前深深看了张灿一眼,传音道:“保重。”
张灿颔首,登上三号地龙车。
车内颇为宽敞,布置简洁,一位灰衣老者盘坐角落,闭目养神,面前摆着一方小几,几上有一套茶具,茶香袅袅。
“晚辈张灿,见过陈老。”张灿拱手。
老者眼皮微抬,瞥了他一眼,又闭上,淡淡道:“坐吧,路上安静些,莫要打扰老夫清修。”
“是。”张灿在另一侧坐下,闭目调息。
车队缓缓启动,驶出青阳城,踏上前往天元城的旅途。
天元城位于东域中部,距离青阳城足有万里之遥,即便乘坐地龙车,夜兼程,也需十余。途中要穿越数片危险区域,甚至有妖兽出没,若非有商队护卫,寻常修士本不敢独行。
张灿对此行倒不担心,他分出心神,感应着血神子分身那边的情况。
血神子分身一路向东,据搜魂得来的记忆,找到了血莲教在东域的一处秘密据点——一座隐藏在黑风山脉深处的山谷。
山谷外围有阵法遮掩,寻常修士难以发现,但难不倒张灿。血神子分身轻易破开阵法,潜入其中。
谷内建筑不少,有数十名教徒往来,修为多在炼气期,筑基修士只有三位,皆是初期。
“分舵主不在?”血神子分身皱眉。
他抓了一名炼气教徒,搜魂得知,分舵主“血手”厉无魂,三前带人外出,至今未归。
“看来,是去了青阳城。”分身冷笑。
那厉无魂乃是金丹初期修为,若他亲自出马,张家确实难以抵挡。但如今三已过,青阳城那边毫无动静,显然是扑了个空。
“既如此,便先收点利息。”
血神子分身眼中血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飘出。
噗噗噗——
谷内,三名筑基修士正在密室议事,忽然眼前一花,一道血影闪过,便失去了意识。
分身毫不留情,将三人修为吞噬殆尽,又将其精血吸,化作三具尸。
“味道不错。”分身舔了舔嘴唇,眼中血芒更盛。
吞噬三名筑基,他的实力已提升至筑基中期巅峰。
“什么人?!”
外面的教徒终于察觉异常,纷纷涌来。
“正好,本尊缺些血食。”
分身咧嘴一笑,化作一道血影,冲入人群。
惨叫声、哀嚎声、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但山谷有阵法隔绝,外界一无所知。
半炷香后,谷内再无活口,只余一地尸。
血神子分身的气息,已稳稳踏入筑基后期。
“可惜,金丹修士的精血,才是大补。”他意犹未尽,在分舵内搜索一番,找到一处地下密室。
密室内,堆放着不少灵石、丹药、材料,以及一些邪道功法。
“穷酸。”分身撇撇嘴,将值钱之物一扫而空,又在一处暗格中,发现了一枚血色令牌,以及一卷兽皮地图。
令牌正面刻着“血莲”二字,背面是一个数字“七”,应是身份令牌。
兽皮地图则标注了东域几处重要地点,其中一处,赫然是“天元城”。
“天元城也有据点?”分身仔细查看,地图上标注的天元城据点,位于城西贫民窟,表面是一家棺材铺。
“有趣。”分身收起令牌与地图,一把火将分舵烧了个净,这才化作血光,遁入深山,消失不见。
地龙车上,张灿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血色,随即隐去。
“天元城,血莲教,棺材铺……”他心中冷笑,“看来,这趟天元之行,不会无聊了。”
“小友似乎心情不错?”对面,陈老忽然开口,依旧闭着眼。
“路途漫漫,总得找些乐子。”张灿淡淡道。
“乐子?”陈老睁开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夫观小友气息内敛,基雄厚,绝非寻常炼气修士可比。青阳城那等小地方,恐怕容不下小友这条真龙。”
“陈老过誉了。”张灿不置可否。
陈老也不追问,重新闭上眼,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车队昼夜不停,沿途遭遇了几波低阶妖兽,都被护卫轻松解决。偶尔有不长眼的劫匪,见到天元商会的旗帜,也大多退去。毕竟,敢动天元商会的,至少也得是金丹势力。
七后,车队进入一片沼泽区域,名为“黑水泽”。
此地终年瘴气弥漫,毒虫遍地,更有不少水系妖兽潜伏,是通往天元城最危险的一段路。
“所有人戒备!”赵管事的声音传遍车队,“前方是黑水泽,都打起精神,莫要惊动了水中的大家伙。”
护卫们纷纷握紧兵刃,神色警惕。
地龙车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驶入沼泽。
泥泞的道路,弥漫的灰色瘴气,以及远处不时传来的怪异兽吼,让气氛变得凝重。
张灿神色平静,神识却悄然散开,覆盖方圆数里。
忽然,他眉头一皱。
有东西来了,而且……不少。”
话音未落,前方沼泽水面炸开,数十条水桶粗细的黑色触手破水而出,狠狠抽向车队!
“是黑水章鱼!三阶妖兽!结阵!”
赵管事厉喝,护卫们迅速结成战阵,刀光剑影斩向触手。
但那些触手坚韧异常,寻常刀剑难伤,反而有几名护卫不慎被卷住,拖入水中,惨叫戛然而止。
“孽畜!”
赵管事大怒,祭出一柄银色飞剑,化作数丈剑光,斩向一条触手。
嗤!
触手应声而断,墨绿色的血液喷涌。
水中传来愤怒的嘶吼,更多触手伸出,其中一条粗如水缸的触手,直扑三号地龙车!
“不好!”赵管事脸色一变,想要救援,已来不及。
车内,陈老豁然睁眼,正要出手。
张灿却已先一步动了。
他抬手,对着车窗外,隔空一按。
“滚。”
一字出口,如惊雷炸响。
那只粗大的触手,在距离车窗三尺处,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雨。
水下的存在发出一声凄厉惨嚎,所有触手瞬间缩回,潜入水底,消失不见。
沼泽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车队上下,所有人都呆住了,愣愣地看向三号车。
车内,张灿收回手,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
对面,陈老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道:
“金丹神念……小友,藏得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