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寿元八载,吾以命开道是我今年读过最好的东方仙侠小说!炽热的锤子把陈上铁牛写得太生动了,小说作者是炽热的锤子,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164810字,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书荒必看。
寿元八载,吾以命开道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上从地脉回来的当天夜里,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第三铁柱的裂缝前面,地脉灵气从深渊深处涌上来,青色的,极淡,流过他的手指。他把手伸进裂缝里,灵气从指缝间穿过,凉丝丝的。然后他感觉到了,在灵气浓雾的最深处,有一个极小的、极淡的温热。苏暮晚渡进去的那一丝命格。它一直在他手背上,在黑线经过的位置,温着。地脉灵气流过手背的时候,那一丝温热亮了一下,极短,然后暗了。他醒了。
石屋里很暗,通风口透进来的月光在石板地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线。他把右手举到月光里,手背上的暗红色细线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青色。黑线从底下经过,凉意和温热交替。地脉深处的那一丝温热,和他手背上这一丝,是同一源头。苏暮晚把命格渡进了续断膏里,续断膏的主药是地脉灵晶。孙无疾在九转还魂丹里掺的也是地脉灵晶。地脉灵晶是从地脉灵气里凝结出来的,苏暮晚的造化之体和地脉灵气同源。她把同源的东西渡进了他手背上的伤口里,现在他要沿着同源的路径,把地脉灵气引到铁牛那里去。
方锐的地形图标注了铁牛被关的位置,地下第十二层,从悬崖边缘往下,栈道尽头,一扇石门。门上有裂缝,从门楣一直裂到门槛。铁牛在门里,七子纹的阀门已经全部卡死了,七份命格重新联通。他是收者,陈上是引者。引者把地脉灵气灌进去,收者用自己的命格循环接住,灌多少收多少。逆转之法的第二步,白清风刻在玉简里的原话是“引者以顺运注灵,收者以逆运回敛”。顺运是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逆运是五行相敛,水敛金,木收水,火收木,土收火,金收土。引者顺运注灵,收者逆运回敛,两股力量在收者体内对冲,形成漩涡,漩涡的中心就是残命金丹。铁牛没有丹田,结不了丹。但他的七子纹逆转成了循环,七个阀门卡死的位置各有一个漩涡。引者的地脉灵气灌进去,收者的七个漩涡同时回敛,两股力量对冲,七份命格在漩涡中心重新合而为一。合而为一的那一刻,铁牛的命格就不再是七份,是一整份。不是体修的命格,是新的东西。
陈上把方锐的玉简贴在额头上。地形图在脑海里展开,第三铁柱的裂缝往下,七层断层,每一层都标注了灵气浓度。第七层深度约两百丈,往下,地脉源头,禁制识得地脉灵气。铁牛的位置在另一条路上,悬崖栈道尽头,石门,地下第十二层。两条路在地脉深处是连通的,方锐在标注里画了一条虚线,从第七层断层往斜下方延伸,连接到地下第十二层的下方。虚线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地脉支流,推测连通。方锐没有凿通这条支流,他只是据灵气流向推测出来的。他标注了支流的大致方位和距离,从第七层平台往斜下方凿,约三十丈可至。三十丈,他自己凿的话要半年。但陈上不需要凿,地脉灵气认得他,禁制也认得他。他不需要凿开石头,只需要在石头已有的裂缝里找到一条路。
第二天夜里,他回到了第七层。方锐凿的最后一级石阶,往下是地脉源头,禁制在灵气浓雾里闪着暗红色的光,密密麻麻。他把手伸进灵气浓雾里,地脉灵气从手背上的细线里出来,极淡的青色。禁制闪了一下,裂开一道缝。他侧身挤进去。禁制在他身后合拢,暗红色的光在背后闪了闪,然后恢复原状。
裂缝内部是一条天然通道,地脉灵气长年冲刷出来的。石壁光滑,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灵晶,青色的,像冰面。他脚底贴着石壁,慢慢往下滑。通道时宽时窄,窄的地方需要侧身挤过去,宽的地方能容两个人并排站立。灵气浓度随着深度不断增加,从雾气变成了水流,从水流变成了浓稠的液体。他整个人浸泡在地脉灵液里,灵液从每一个毛孔渗进来,从每一条经脉灌进去。身体来不及吸收,从皮肤表面溢出去,在体表形成一层青色的光膜。光膜越来越厚,从极淡的青变成青白,从青白变成青碧。
通道在约三十丈处出现岔口。方锐标注的支流方向在左侧,一条极细的裂缝,比他侧身挤进来的那条还窄。他把手伸进裂缝里,地脉灵气从指尖出来。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回应了,极淡的温热,和他手背上的那一丝命格温度一模一样。不是地脉灵气,是铁牛。铁牛的七子纹逆转成循环之后,七个漩涡在不停旋转,旋转产生的温热沿着地脉支流传递过来,到这里已经只剩一丝了。
陈上侧身挤进裂缝。石壁紧紧贴着口和后背,每一次呼吸腔扩张都会顶到石头。他把气呼出去,让腔缩到最小,一寸一寸往前挪。裂缝在约十丈处忽然开阔,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不大,丈许见方。溶洞中央有一极细的石笋从穹顶垂下来,石笋表面有七道螺旋状的纹路,从笋尖盘旋而下。纹路深处嵌着灵晶,青色的,极细,像七被冻住的漩涡。铁牛的七子纹在地脉支流里的投影。他七份命格重新联通之后,漩涡的旋转在地脉灵气里留下了痕迹,痕迹凝结成灵晶,长成了这石笋。
陈上把手按在石笋上。七道螺旋纹路在他掌心下微微震颤,温热的,和铁牛的体温一模一样。他沿着石笋往下摸,石笋部连接着一条更细的裂缝,裂缝里有极淡的光透出来。不是灵晶的光,是灵灯的光。方锐挂在栈道尽头石门外的那盏灵灯。淡蓝色的,隔着厚厚的岩层传过来,到这里只剩极淡的一丝。铁牛就在裂缝那头。
他把地脉灵气从手背上的细线里出来,顺着石笋的七道螺旋纹路灌进去。灵气沿着纹路盘旋而下,从笋尖一直流到部,然后渗进裂缝里。裂缝那头的铁牛显然感觉到了,因为石笋震颤了一下,七道螺旋纹路同时亮起来,青色的光从笋尖蔓延到部。然后一股力量从裂缝那头传过来,逆着螺旋纹路往上走,和地脉灵气的顺运方向相反。两股力量在石笋中部相遇,对冲。石笋震动了一下,螺旋纹路里嵌着的灵晶同时发光,青色的光芒把整个溶洞照得透亮。光芒暗下去之后,石笋表面的七道螺旋纹路里多了一层极淡的金色,是铁牛的命格颜色。体修不修灵气,命格是土黄色,和灵矿的矿渣颜色一模一样。青色和土金色交织在一起,沿着螺旋纹路盘旋而上。
逆转之法的第二步,接通了。
陈上把手从石笋上收回来。石笋上的七道螺旋纹路还在微微震颤,青金交织的光在纹路深处缓缓流动。他把手掌按回石笋上,地脉灵气再次灌进去。这次铁牛的逆运回敛来得更快,两股力量在石笋中部对冲,石笋震动,光芒照亮溶洞。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对冲,石笋上的青金纹路就浓一分,螺旋的密度就紧一分。七次之后,石笋表面的螺旋纹路从七道变成了十四道,青金交织,密密地盘旋而上。
陈上把手收回来。逆转之法的第二步已经稳定了,石笋成了引者和收者之间的媒介。他不需要每次都在场,只要地脉灵气还在流动,石笋就会把灵气转化成铁牛能吸收的形态,铁牛的逆运回敛会沿着螺旋纹路自动回应。方锐凿了三年没凿通的支流,他用七次对冲接通了。
他从裂缝里退出来,沿着原路返回。禁制在身后合拢,暗红色的光闪了闪,恢复原状。第七层平台,第六层,第五层。走过方锐住过的溶洞时,他停了一下。草上的执法堂道袍还叠得整整齐齐,木牌压在道袍上。他把木牌翻到背面,在方锐刻的“铁牛,七子纹,阀门自拧。吾守门,彼磨纹”下面,添了一行字:支流已通,石笋为媒。引收相接,逆转第二步成。
他把木牌放回去。道袍的袖口磨毛了,领口磨毛了,叠得整整齐齐。方锐在这里住了半年,每天凿通道,凿完了爬过去探路,探完了爬回来睡觉。他凿的通道,陈上走了一遍;他没凿通的支流,陈上接通了。他刻的木牌,陈上添了字。
走出冥渊洞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偏路上的碎石被夜露打湿,草鞋踩上去滑溜溜的。他走到歪脖子松树下,停下来。树上那道被雷劈的旧伤疤,在晨光里像一道深陷的皱纹。方锐在树下划的那道线还在,从树一直延伸到偏路边缘,被夜露浸了一夜,边缘有些模糊了。线旁边多了一双脚印,比他的脚大,踩得很深。方锐来过了。大概也是在夜里,站在这里,看着自己划的线。
陈上蹲下来,在方锐的脚印旁边,把自己的手掌按在泥地上。按完了,站起来,往石屋走。
石门里,铁牛盘膝坐在石床上。灵石碎片压在舌底下,青色的光从唇缝间漏出来,极淡。他的左手按在口,七青色纹路从手腕延伸到指尖,每一都在微微震颤。震颤的频率和地脉深处那石笋的频率一模一样。他能感觉到石笋上十四道螺旋纹路的旋转,青金交织,从笋尖盘旋而下,从部盘旋而上。每一次旋转,就有一丝地脉灵气从石笋渡进来,沿着七子纹的循环流遍全身。他的逆运回敛自动回应,把渡进来的灵气转化成命格,填补七份命格之间的裂缝。
裂缝在合拢。极慢,比阀门磨穿还慢。但每合拢一丝,他的命格就完整一分。他把灵石碎片从舌底下吐出来,托在掌心里。碎片的青色比陈上塞进来时亮了一倍,和石笋上螺旋纹路的颜色一模一样。他把碎片举到符文光芒里,看了很久。然后塞回舌底下,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