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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反派,成了团宠卷成大佬

作者:向三三北

字数:100583字

2026-04-17 连载

简介

小说《炮灰反派,成了团宠卷成大佬》的主角是沈芜,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作者“向三三北”以细腻的笔触描绘出了一个引人入胜的世界。如果你喜欢宫斗宅斗小说,那么这本书将是你的不二之选。目前本书已经连载等你来读!

炮灰反派,成了团宠卷成大佬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钦差走了。

但不是真的走了——是去“巡视其他地方”了。

郑怀仁离开沈府的那天早上,天气好得不像话,阳光金灿灿地铺满了整条街。

他骑在马上,背影笔挺,三十个随从跟在他身后,马蹄声整齐得像在踩鼓点。

他在沈府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扬鞭走了。

马蹄扬起的灰尘在阳光里飘了很久才落下来。

我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远,脸上的笑容维持到他消失在街角的那一刻。

我转身进府,黑煞跟在脚边,小跑着才跟上。

我二哥的情报网虽然“休眠”了,但最核心的几条线还在运作。

三百二十七个人里,他只保留了七个人。

这七个人不负责搜集情报,只负责一件事——盯着郑怀仁。

沈珩的原话是:“我可以把网收起来,但我的眼睛不能瞎。”

郑怀仁离开沈府的第三天,第一份情报送到了沈珩的书桌上。

我在他书房里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他正在用蜡烛烤纸条的背面。

火苗舔过纸面,几行字慢慢浮现出来——密写,用明矾水写的,遇到热才显形。

他把纸条递给我的时候,纸还是温热的。

纸条上写着:“郑在青田县,走访农户十七家,询问沈家减租事宜。农户皆称善。郑面色不豫。”

第二张纸条,第二天到的:“郑在石门县,查看沈家修建之道路,以手量路面宽度,以脚试石板稳固。询问过往行人,行人称便。郑默然。”

第三张纸条,第三天到的:“郑在李家庄,见村口有百姓为沈琅所立之碑。碑文曰:‘沈将军修路,泽被乡里’。郑立于碑前,良久不去。”

我把三张纸条并排放在桌上。

“他在搜集沈家周边百姓的口碑。”沈珩靠在高背椅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扇骨。“他想知道沈家在百姓心里是什么形象。”

“那他查到什么了?”

“查到了不该查到的东西。”沈珩的声音带着一种古怪的腔调,像是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又觉得不太妙。

我又低头看了一遍那三张纸条。

沈家施粥,百姓称善。

沈家修路,百姓立碑。

沈家减租,百姓感恩。

每一个字都是好话。

但连在一起读,后背就一阵一阵地发凉。

“这些……是好话还是坏话?”

“看从谁的角度。”沈珩终于从椅背上直起身来,扇子在手里转了一个圈,“从百姓的角度,是好话。从皇帝的角度——”

他没有说完。不需要说完。

我把纸条放下。

“皇帝不会允许一个家族在民间有这么高的声望。声望太高,就是威胁。”

“对。”

“所以郑怀仁回去之后,会跟皇帝说——沈家必须除掉?”

沈珩摇了摇头。

“不一定。郑怀仁是个老狐狸。他不会直接说‘除掉沈家’,太直白了,不像他的风格。他会说——”

他顿了顿,学着郑怀仁那种慢悠悠的语气,“‘沈家可堪大用,望陛下重用。’”

我愣了一下。

听懂的那一瞬间,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

“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珩用扇子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扇尖点在那个圆圈的中心,“把沈家调到京城,放在眼皮子底下。今天削一点,明天削一点。慢慢收拾。比直接抄家高明多了——我们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因为陛下是在‘重用’我们。”

后背蹿起一阵凉意,像有一条冰冷的蛇沿着脊椎往上爬。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想喝一口,发现杯子是空的。

沈珩把自己的茶杯推过来,我没接。

“他要把我们全家调到京城?”

“有可能。不——以郑怀仁的手段,是很有可能。”

“所以我们要提前做准备。”

“什么准备?”

沈珩竖起一手指。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第一,主动示弱。让皇帝觉得我们没有威胁。”

“怎么做?”

“解散大哥的军队,关闭商号,停止施粥。把修的路也停了,种的萝卜也拔了,所有让百姓叫好的事情全部停下来。让皇帝觉得沈家就是一家普通的官宦人家,每天吃饭睡觉养花遛狗,无大志混吃等死。”

“不行。”我连想都没想就摇头了。

沈琅的军队是我们的符——有三千兵在手和没三千兵在手,在皇帝眼里的分量完全不同。

商号是我们的钱袋子——没有钱,沈家连一个月都撑不下去。

施粥修路是我们的民心——民心这东西攒起来慢丢起来快,一旦丢了再想捡回来比登天还难。

“这三样,一样都不能丢。”

沈珩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

他把那手指收回去,又竖起第二。

“那就只有第二个选择了。”

“什么?”

“让皇帝不敢动我们。”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窗纸扑扑作响。

烛火晃了一下,沈珩的脸有一半陷在阴影里。

“你要做什么?”

“不是我,是你。”他用扇子点了点我的方向。

扇子合着的,扇尖隔着空气对准了我的口,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你手里不是有一颗‘毁城’的东西吗?”

我愣住了。

那颗“毁城”的东西。

我差点忘了。

不对——不是差点忘了,是一直不敢想起来。

一个月前,我爹问我怎么对付皇帝的时候,我给皇帝写了一封信。

信里附了一张配方——只写了两成。

硝石的比例我故意写错了,硫磺的提纯方法我略去了关键步骤,木炭的选择我含糊其辞。

那张配方足够唬人——足够让皇帝觉得沈家手里握着一种他没见过的大器——但不足以真的造出能用的。

我那时候只是虚张声势。

像一个兜里只有一枚铜钱的人,吹嘘自己有一座金山。

但现在,沈珩的意思不是虚张声势。

他的意思是——把那座金山真的造出来。

“二哥。”我的声音沉下去,“你知道那个东西如果真的造出来,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扇子在他手里翻了一个面。

他低头看着扇面上“天下该亡”四个字。

“意味着我们有能力毁掉一座城。不是吓唬,是真的——一座城,从城门到城墙,从街道到房屋,全部炸成碎砖烂瓦。城里的人,不管男女老幼,不分贵贱善恶,一起埋在里面。”

“不只是毁掉一座城。”我站起来,椅子在身后发出尖锐的一声“嘎——”。

黑煞被惊醒了,从桌脚旁边抬起头来,红眼睛迷茫地看着我。

“意味着战争会变得更残酷。以前打仗,刀对刀枪对枪,的是士兵。有了那个东西,死的就不只是士兵了。一座城一座城地炸过去,整座城都是目标。老人孩子女人,一个都跑不掉。”

我的手气得发抖。

气他,也气自己。

气他把这件事说得这么轻描淡写,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拿出那张配方来虚张声势。

“所以呢?”他的声音还是没有起伏,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

“所以我不会造它。”

他看着我。

“蘅芜。”扇子被他放到桌上,扇骨和桌面碰出轻轻的一声“嗒”。

“如果不用这个,我们拿什么威胁皇帝??”

“用别的东西。”

“什么?”

“民心。”

“民心?民心能当刀用吗?你把它握在手里,能捅进一个人的心脏吗?你把它架在皇帝的脖子上,他会觉得凉吗?”

“不能当刀用。”我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和他隔着一张桌子对视。

“但能当盾用。”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皇帝要我们,百姓会第一个不答应。”

沈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目光从我的眼睛上移开,落在桌上那三张纸条上。

沈家施粥,百姓称善。

沈家修路,百姓立碑。

沈家减租,百姓感恩。

他用指尖点了点第一张纸条,然后是第二张,然后是第三张。

点完之后,指尖停在第三张纸条的边缘。

“你太天真了。”他的声音轻到几乎像一声叹息。

“百姓不会为了一个家族去对抗朝廷。他们会感激你,会给你立碑,会在你路过的时候端茶送水。但朝廷的刀架到你脖子上的时候,他们只会站在旁边看着。不是因为他们不感恩——是因为他们有老婆孩子,有自己要保护的家人。为沈家出头?不值得。”

“如果这个家族让百姓吃饱了饭呢?”我问。声音比他更轻,但更硬。

沈珩沉默了。

扇子在他手指间转了一个圈。

又转了一个圈。

转到第三圈的时候,扇子停住了。

他抬头看我。

“二哥。”我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手肘撑在他的椅子扶手上。

“你给我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沈家的粮食产量翻倍——如果沈家商号的商品覆盖半个国家——如果沈家修的路连通了三个省——你觉得,皇帝还敢动我们吗?”

他没有回答。

但他也没有说“不可能”。

沈珩对于他认为不可能的事情,从来都是当场否决的。

他没有否决,说明他在计算可能性。

窗外的风声停了,竹影不再摇晃,月光直直地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两声慢一声快,正在敲二更。

“三个月太久了。”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涩涩的。

“为什么?”

“因为郑怀仁不会给我们三个月。”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他查案有他自己的节奏。走访农户、查看道路、收集口碑——这个阶段最多再持续十天。十天后他会启程回京。从沈家到京城,快马加鞭五天。面圣、汇报、拟旨——最多五天。从圣旨下到钦差再到我们面前——”

他的手指在时间轴的末端点了一下,“最多一个月。阿芜,我们只有一个月。”

我深吸一口气。

“那就一个月。”

“你确定?”他看着我。眼睛里的深褐色又变回了琥珀色,烛光在里面晃动着。

“我确定。”

“阿芜。你有时候像个疯子。”

“谢谢。”我站直身体,膝盖因为蹲久了而发酸,“跟你学的。”

他愣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又没睡好。

不是因为黑煞——它今天没压我口。

它趴在我床边的地上,把自己盘成一个黑色的毛团,呼噜声低沉均匀,偶尔尾巴会在梦里扫一下地板。

它睡得很安稳,安稳到让我嫉妒。

我躺在床上盯着帐顶。

帐子是青色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把帐子染成一种淡淡的灰蓝色。

有一帐竿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帐顶上,像一道裂缝。

我在想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穿越过来已经一个多月了。

原著里的剧情,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开始了。

原著里,沈家的覆灭不是从抄家开始的,是从一封信开始的。

一封弹劾信。

信的内容只有八个字:“沈渊私通敌国,罪当诛。”写信的人,就是郑怀仁。

他把这封信递到皇帝面前的时候,沈家还在高高兴兴地准备造反,完全不知道一把刀已经从背后伸过来了。

也就是说,无论我们怎么演戏、怎么藏、怎么拖延,郑怀仁都会在不到两个月后弹劾我爹。

这是原著写好的剧情。

像铁轨上已经铺好的轨道,火车只能沿着它走,没有岔路口。

能改变吗?我不知道。

但我必须试一试。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东边的天空刚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

府里的下人们还没起来,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桂花树上叽叽喳喳。

我穿过回廊,脚步在石板地面上轻轻响着。

晨风凉凉的,带着露水的气,钻进领口里让人直缩脖子。

黑煞跟在我脚边,它的爪子踩在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比我脚步还轻。

我找到了我爹。

他在卧室旁边的小书房——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待在那里。

门没关严,从门缝里能看到他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书,但目光不在书上。

书页翻开在膝盖上,他的眼睛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一动不动。

桂花已经谢了,只剩下深绿色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着。

我推门进去。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他回过神来,看到是我,把书放下了。“阿芜?这么早。”

“爹。”我坐到他对面,没绕弯子,“郑怀仁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沈渊的手指在桌面上习惯性地敲了两下,然后停住了。

他想了想。

眉头微微皱起来,眼角的鱼尾纹挤得更深了。

“他在朝堂上以‘刚正不阿’著称。穿旧官袍,喝粗茶,不收礼不受贿——至少明面上不收。每次弹劾官员,都是一副‘臣为国除奸’的姿态。皇帝很信任他。”

“实际上呢?”

“实际上是个老狐狸。”

沈渊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他查过的案子,没有翻案的先例。不是因为他查得准,是因为他在查案之前就已经定好了结论。查案只是走个过场,搜集证据只是为了把结论钉死。”

“所以他不是真的刚正不阿。”

“刚正不阿?”沈渊笑了一声,笑声短促,像被噎了一下,“真正刚正不阿的人,在朝堂上活不过三年。他在朝堂上待了二十年。”

“他有弱点吗?”

“有。”

“什么?”

“他儿子。”

我愣了一下。

我想过很多种答案——贪财、好色、怕死、有把柄在别人手里。

唯独没想到是儿子。

“他儿子?”

“对。郑怀仁有个独子,叫郑明远。”

沈渊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像在说一个让他不齿的东西,“京城有名的纨绔。骑马撞过摊贩,喝酒砸过酒楼,在青楼为了一个妓女跟人打过架——对方被打断了两肋骨。没人敢管。”

“为什么没人敢管?”

“因为郑怀仁护着。上次刑部有个小官想把郑明远拘了,第二天就被郑怀仁找了个由头参了一本,贬到岭南去了。从那以后,郑明远在京城横着走,没人敢拦。”

黑煞在我脚边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条腿蜷着,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哼哼。

我用脚尖轻轻蹭了蹭它的肚皮,它哼哼的声音更大了。

“那他儿子的弱点是什么?”

“好赌。”沈渊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这种纨绔子弟也就这点出息了”的鄙夷。

我眼睛一亮。

“好赌?”

“对。郑明远每个月至少要输掉一千两银子。有时候多有时候少,但从来没低于过这个数。一千两,郑怀仁的俸禄一年才多少?他的钱,都是查案的时候‘顺’来的。抄家的時候顺手牵羊,查账的时候抽一层,替人平事的时候收好处。他查了二十年案,攒下的家底,大半都填了他儿子的赌债。”

“所以郑怀仁自己也有问题?”

“有。”沈渊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这一次敲得很轻,像在落子的边缘试探,“但没人敢查他。他是专门查别人的人,谁去查他?弹劾他的折子递上去,皇帝连看都不看就驳回来。在皇帝眼里,郑怀仁是他最净的臣子。”

“那我们来查。”我说。

沈渊看着我。

他的手指悬在桌面上方,保持着即将敲下去的姿势。

窗外的天光比刚才亮了一些,从鱼肚白变成了淡金色,照进书房落在他脸上,把他眼角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

“阿芜。”他的声音变了,“你要查郑怀仁?”

“对。他查我们,我们就查他。他要弹劾爹‘私通敌国’,我们就弹劾他‘贪污受贿’。他有儿子好赌,我们有证据——只要找到证据。”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

“那就去找。”

窗外桂花树上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树枝弹回来晃了几下。

然后他笑了。

“阿芜。”他把茶杯推开,身体前倾,“你越来越像我了。”

“不像你。”我站起来,椅子在身后“吱”了一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他还在看着我,眼睛里带着那种欣赏的、骄傲的光。“我比你聪明。”

沈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笑得更大了——笑出了声,肩膀都在抖动。

“你——”他指着门口,手指晃了晃,“走吧走吧,去找你二哥。查人这种事,他比你爹在行。”

“已经在路上了。”

我走出书房的时候,黑煞从地上弹起来跟在我脚边。

我踩过那些光条,步子很快。黑煞小跑着跟在旁边,尾巴竖得像一面旗。

我找到我二哥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算账。

他的手指在算盘上飞,眼睛在账本上扫,眉头微微蹙着。

“二哥。”我推门进去,门板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抬头,但手指在算盘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打。

“帮我查一个人。”

“谁?”手指没停,算盘珠子还在噼里啪啦地响。

他可以在同时做两件事——听你说话和打算盘——而且两件事都不会出错。

“郑明远。”

算盘声戛然而止。

他的手指悬在算盘上方,保持着刚拨完一颗珠子的姿势。

然后他抬起头来,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郑怀仁的儿子?”

“对。”

“查他什么?”他把算盘往旁边推了推,腾出桌面上的空间,从笔架上取下一支小号狼毫。

他知道我要说的话需要记录。

“查他赌钱的事。在哪赌、跟谁赌、输了多少钱、欠了谁的债。越细越好。”

“你要用他来威胁郑怀仁?”

“对。”

沈珩把笔放下了。

笔杆搁在笔架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腹部,目光落在我脸上。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防备有人偷听。

但实际上书房里只有我们两个,外加蹲在门口的黑煞。

“如果被郑怀仁发现我们在查他儿子——他会在弹劾爹之前,先把沈家往死里整。”

“所以不能让他发现。”

他把笔重新拿起来了。

在砚台里蘸了一点墨,在笔洗边缘刮掉多余的墨汁,笔尖悬在账本空白处。

“三天。”

“三天?”

“三天之内,我把郑明远的所有底细查清楚。他在哪个赌坊下注,跟哪些人玩,输了多少,欠了谁的债,每个月什么时候还债还不出来被追债的人堵在哪条巷子里——全部。”

他的笔落在纸上,开始写字。

“好。”我转身要走。

“阿芜。”他叫住我。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

他没有抬头,笔还在纸上移动。

“嗯?”

“小心点。”

“我会的。”

“我说的是——”他没有抬头看我的眼睛,“小心郑怀仁。那个老狐狸,比你想象的更危险。他查了二十年案,经手过的人命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他笑的时候,就是刀离你最近的时候。”

“我知道。”

我走出书房。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黑煞从走廊拐角窜出来,像一颗黑色的炮弹直直地撞在我小腿上,撞完之后绕着我转了两圈,尾巴甩得跟螺旋桨似的,然后用脑袋蹭我的腿。

我蹲下来,两只手捧住它的脸。

它的脸在我掌心里热乎乎的,毛扎扎的,红眼睛对着我的眼睛,鼻头湿漉漉地顶在我的虎口上。

它的呼吸喷在我手背上,又热又。

“黑煞。”我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它能听见。

它听我说话的时候,耳朵会往前竖,像两片被风吹动的叶子。“你说,我们能赢吗?”

它歪了歪头。

左耳朵竖着,右耳朵耷拉着。

红眼睛里映着我的脸,小小的,被瞳孔缩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算了。问你也白问。”

它舔了舔我的手。

舌头从手腕一直舔到指尖,留下一道亮晶晶的口水印。

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扫起一小片灰尘。

我笑了。

蹲在地上,手捧着狗脸,笑了。

也许能赢吧。

走廊尽头,沈珩的算盘声又响起来了。

噼里啪啦的,又快又稳。

他在调集一切可以调集的资源,启动一切可以启动的人脉,准备把一个叫郑明远的纨绔子弟的底裤都查出来。

为了沈家。

为了我。

黑煞舔完了我的手,又舔了舔我的下巴。

我把它推开,它又凑上来。

“行了行了。”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吧。去找娘。她今天炖的什么汤来着——毒肥四号?五号?”

黑煞摇着尾巴跟在我脚边。

夕阳从走廊的另一头照过来,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狗的影子和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个奇形怪状的合体。

身后,沈珩的算盘声还在响。

密得像暴雨。

急得像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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