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炮灰反派,成了团宠卷成大佬》的主角是沈芜,一个充满魅力的角色。作者“向三三北”以细腻的笔触描绘出了一个引人入胜的世界。如果你喜欢宫斗宅斗小说,那么这本书将是你的不二之选。目前本书已经连载等你来读!
炮灰反派,成了团宠卷成大佬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钦差走了。
但不是真的走了——是去“巡视其他地方”了。
郑怀仁离开沈府的那天早上,天气好得不像话,阳光金灿灿地铺满了整条街。
他骑在马上,背影笔挺,三十个随从跟在他身后,马蹄声整齐得像在踩鼓点。
他在沈府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扬鞭走了。
马蹄扬起的灰尘在阳光里飘了很久才落下来。
我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远,脸上的笑容维持到他消失在街角的那一刻。
我转身进府,黑煞跟在脚边,小跑着才跟上。
我二哥的情报网虽然“休眠”了,但最核心的几条线还在运作。
三百二十七个人里,他只保留了七个人。
这七个人不负责搜集情报,只负责一件事——盯着郑怀仁。
沈珩的原话是:“我可以把网收起来,但我的眼睛不能瞎。”
郑怀仁离开沈府的第三天,第一份情报送到了沈珩的书桌上。
我在他书房里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他正在用蜡烛烤纸条的背面。
火苗舔过纸面,几行字慢慢浮现出来——密写,用明矾水写的,遇到热才显形。
他把纸条递给我的时候,纸还是温热的。
纸条上写着:“郑在青田县,走访农户十七家,询问沈家减租事宜。农户皆称善。郑面色不豫。”
第二张纸条,第二天到的:“郑在石门县,查看沈家修建之道路,以手量路面宽度,以脚试石板稳固。询问过往行人,行人称便。郑默然。”
第三张纸条,第三天到的:“郑在李家庄,见村口有百姓为沈琅所立之碑。碑文曰:‘沈将军修路,泽被乡里’。郑立于碑前,良久不去。”
我把三张纸条并排放在桌上。
“他在搜集沈家周边百姓的口碑。”沈珩靠在高背椅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扇骨。“他想知道沈家在百姓心里是什么形象。”
“那他查到什么了?”
“查到了不该查到的东西。”沈珩的声音带着一种古怪的腔调,像是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又觉得不太妙。
我又低头看了一遍那三张纸条。
沈家施粥,百姓称善。
沈家修路,百姓立碑。
沈家减租,百姓感恩。
每一个字都是好话。
但连在一起读,后背就一阵一阵地发凉。
“这些……是好话还是坏话?”
“看从谁的角度。”沈珩终于从椅背上直起身来,扇子在手里转了一个圈,“从百姓的角度,是好话。从皇帝的角度——”
他没有说完。不需要说完。
我把纸条放下。
“皇帝不会允许一个家族在民间有这么高的声望。声望太高,就是威胁。”
“对。”
“所以郑怀仁回去之后,会跟皇帝说——沈家必须除掉?”
沈珩摇了摇头。
“不一定。郑怀仁是个老狐狸。他不会直接说‘除掉沈家’,太直白了,不像他的风格。他会说——”
他顿了顿,学着郑怀仁那种慢悠悠的语气,“‘沈家可堪大用,望陛下重用。’”
我愣了一下。
听懂的那一瞬间,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
“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珩用扇子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扇尖点在那个圆圈的中心,“把沈家调到京城,放在眼皮子底下。今天削一点,明天削一点。慢慢收拾。比直接抄家高明多了——我们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因为陛下是在‘重用’我们。”
后背蹿起一阵凉意,像有一条冰冷的蛇沿着脊椎往上爬。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想喝一口,发现杯子是空的。
沈珩把自己的茶杯推过来,我没接。
“他要把我们全家调到京城?”
“有可能。不——以郑怀仁的手段,是很有可能。”
“所以我们要提前做准备。”
“什么准备?”
沈珩竖起一手指。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第一,主动示弱。让皇帝觉得我们没有威胁。”
“怎么做?”
“解散大哥的军队,关闭商号,停止施粥。把修的路也停了,种的萝卜也拔了,所有让百姓叫好的事情全部停下来。让皇帝觉得沈家就是一家普通的官宦人家,每天吃饭睡觉养花遛狗,无大志混吃等死。”
“不行。”我连想都没想就摇头了。
沈琅的军队是我们的符——有三千兵在手和没三千兵在手,在皇帝眼里的分量完全不同。
商号是我们的钱袋子——没有钱,沈家连一个月都撑不下去。
施粥修路是我们的民心——民心这东西攒起来慢丢起来快,一旦丢了再想捡回来比登天还难。
“这三样,一样都不能丢。”
沈珩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
他把那手指收回去,又竖起第二。
“那就只有第二个选择了。”
“什么?”
“让皇帝不敢动我们。”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窗纸扑扑作响。
烛火晃了一下,沈珩的脸有一半陷在阴影里。
“你要做什么?”
“不是我,是你。”他用扇子点了点我的方向。
扇子合着的,扇尖隔着空气对准了我的口,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你手里不是有一颗‘毁城’的东西吗?”
我愣住了。
那颗“毁城”的东西。
我差点忘了。
不对——不是差点忘了,是一直不敢想起来。
一个月前,我爹问我怎么对付皇帝的时候,我给皇帝写了一封信。
信里附了一张配方——只写了两成。
硝石的比例我故意写错了,硫磺的提纯方法我略去了关键步骤,木炭的选择我含糊其辞。
那张配方足够唬人——足够让皇帝觉得沈家手里握着一种他没见过的大器——但不足以真的造出能用的。
我那时候只是虚张声势。
像一个兜里只有一枚铜钱的人,吹嘘自己有一座金山。
但现在,沈珩的意思不是虚张声势。
他的意思是——把那座金山真的造出来。
“二哥。”我的声音沉下去,“你知道那个东西如果真的造出来,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扇子在他手里翻了一个面。
他低头看着扇面上“天下该亡”四个字。
“意味着我们有能力毁掉一座城。不是吓唬,是真的——一座城,从城门到城墙,从街道到房屋,全部炸成碎砖烂瓦。城里的人,不管男女老幼,不分贵贱善恶,一起埋在里面。”
“不只是毁掉一座城。”我站起来,椅子在身后发出尖锐的一声“嘎——”。
黑煞被惊醒了,从桌脚旁边抬起头来,红眼睛迷茫地看着我。
“意味着战争会变得更残酷。以前打仗,刀对刀枪对枪,的是士兵。有了那个东西,死的就不只是士兵了。一座城一座城地炸过去,整座城都是目标。老人孩子女人,一个都跑不掉。”
我的手气得发抖。
气他,也气自己。
气他把这件事说得这么轻描淡写,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拿出那张配方来虚张声势。
“所以呢?”他的声音还是没有起伏,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
“所以我不会造它。”
他看着我。
“蘅芜。”扇子被他放到桌上,扇骨和桌面碰出轻轻的一声“嗒”。
“如果不用这个,我们拿什么威胁皇帝??”
“用别的东西。”
“什么?”
“民心。”
“民心?民心能当刀用吗?你把它握在手里,能捅进一个人的心脏吗?你把它架在皇帝的脖子上,他会觉得凉吗?”
“不能当刀用。”我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和他隔着一张桌子对视。
“但能当盾用。”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皇帝要我们,百姓会第一个不答应。”
沈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目光从我的眼睛上移开,落在桌上那三张纸条上。
沈家施粥,百姓称善。
沈家修路,百姓立碑。
沈家减租,百姓感恩。
他用指尖点了点第一张纸条,然后是第二张,然后是第三张。
点完之后,指尖停在第三张纸条的边缘。
“你太天真了。”他的声音轻到几乎像一声叹息。
“百姓不会为了一个家族去对抗朝廷。他们会感激你,会给你立碑,会在你路过的时候端茶送水。但朝廷的刀架到你脖子上的时候,他们只会站在旁边看着。不是因为他们不感恩——是因为他们有老婆孩子,有自己要保护的家人。为沈家出头?不值得。”
“如果这个家族让百姓吃饱了饭呢?”我问。声音比他更轻,但更硬。
沈珩沉默了。
扇子在他手指间转了一个圈。
又转了一个圈。
转到第三圈的时候,扇子停住了。
他抬头看我。
“二哥。”我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手肘撑在他的椅子扶手上。
“你给我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沈家的粮食产量翻倍——如果沈家商号的商品覆盖半个国家——如果沈家修的路连通了三个省——你觉得,皇帝还敢动我们吗?”
他没有回答。
但他也没有说“不可能”。
沈珩对于他认为不可能的事情,从来都是当场否决的。
他没有否决,说明他在计算可能性。
窗外的风声停了,竹影不再摇晃,月光直直地照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两声慢一声快,正在敲二更。
“三个月太久了。”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涩涩的。
“为什么?”
“因为郑怀仁不会给我们三个月。”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他查案有他自己的节奏。走访农户、查看道路、收集口碑——这个阶段最多再持续十天。十天后他会启程回京。从沈家到京城,快马加鞭五天。面圣、汇报、拟旨——最多五天。从圣旨下到钦差再到我们面前——”
他的手指在时间轴的末端点了一下,“最多一个月。阿芜,我们只有一个月。”
我深吸一口气。
“那就一个月。”
“你确定?”他看着我。眼睛里的深褐色又变回了琥珀色,烛光在里面晃动着。
“我确定。”
“阿芜。你有时候像个疯子。”
“谢谢。”我站直身体,膝盖因为蹲久了而发酸,“跟你学的。”
他愣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又没睡好。
不是因为黑煞——它今天没压我口。
它趴在我床边的地上,把自己盘成一个黑色的毛团,呼噜声低沉均匀,偶尔尾巴会在梦里扫一下地板。
它睡得很安稳,安稳到让我嫉妒。
我躺在床上盯着帐顶。
帐子是青色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把帐子染成一种淡淡的灰蓝色。
有一帐竿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帐顶上,像一道裂缝。
我在想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穿越过来已经一个多月了。
原著里的剧情,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开始了。
原著里,沈家的覆灭不是从抄家开始的,是从一封信开始的。
一封弹劾信。
信的内容只有八个字:“沈渊私通敌国,罪当诛。”写信的人,就是郑怀仁。
他把这封信递到皇帝面前的时候,沈家还在高高兴兴地准备造反,完全不知道一把刀已经从背后伸过来了。
也就是说,无论我们怎么演戏、怎么藏、怎么拖延,郑怀仁都会在不到两个月后弹劾我爹。
这是原著写好的剧情。
像铁轨上已经铺好的轨道,火车只能沿着它走,没有岔路口。
能改变吗?我不知道。
但我必须试一试。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东边的天空刚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
府里的下人们还没起来,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桂花树上叽叽喳喳。
我穿过回廊,脚步在石板地面上轻轻响着。
晨风凉凉的,带着露水的气,钻进领口里让人直缩脖子。
黑煞跟在我脚边,它的爪子踩在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比我脚步还轻。
我找到了我爹。
他在卧室旁边的小书房——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待在那里。
门没关严,从门缝里能看到他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书,但目光不在书上。
书页翻开在膝盖上,他的眼睛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一动不动。
桂花已经谢了,只剩下深绿色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着。
我推门进去。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他回过神来,看到是我,把书放下了。“阿芜?这么早。”
“爹。”我坐到他对面,没绕弯子,“郑怀仁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沈渊的手指在桌面上习惯性地敲了两下,然后停住了。
他想了想。
眉头微微皱起来,眼角的鱼尾纹挤得更深了。
“他在朝堂上以‘刚正不阿’著称。穿旧官袍,喝粗茶,不收礼不受贿——至少明面上不收。每次弹劾官员,都是一副‘臣为国除奸’的姿态。皇帝很信任他。”
“实际上呢?”
“实际上是个老狐狸。”
沈渊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他查过的案子,没有翻案的先例。不是因为他查得准,是因为他在查案之前就已经定好了结论。查案只是走个过场,搜集证据只是为了把结论钉死。”
“所以他不是真的刚正不阿。”
“刚正不阿?”沈渊笑了一声,笑声短促,像被噎了一下,“真正刚正不阿的人,在朝堂上活不过三年。他在朝堂上待了二十年。”
“他有弱点吗?”
“有。”
“什么?”
“他儿子。”
我愣了一下。
我想过很多种答案——贪财、好色、怕死、有把柄在别人手里。
唯独没想到是儿子。
“他儿子?”
“对。郑怀仁有个独子,叫郑明远。”
沈渊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像在说一个让他不齿的东西,“京城有名的纨绔。骑马撞过摊贩,喝酒砸过酒楼,在青楼为了一个妓女跟人打过架——对方被打断了两肋骨。没人敢管。”
“为什么没人敢管?”
“因为郑怀仁护着。上次刑部有个小官想把郑明远拘了,第二天就被郑怀仁找了个由头参了一本,贬到岭南去了。从那以后,郑明远在京城横着走,没人敢拦。”
黑煞在我脚边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条腿蜷着,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哼哼。
我用脚尖轻轻蹭了蹭它的肚皮,它哼哼的声音更大了。
“那他儿子的弱点是什么?”
“好赌。”沈渊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这种纨绔子弟也就这点出息了”的鄙夷。
我眼睛一亮。
“好赌?”
“对。郑明远每个月至少要输掉一千两银子。有时候多有时候少,但从来没低于过这个数。一千两,郑怀仁的俸禄一年才多少?他的钱,都是查案的时候‘顺’来的。抄家的時候顺手牵羊,查账的时候抽一层,替人平事的时候收好处。他查了二十年案,攒下的家底,大半都填了他儿子的赌债。”
“所以郑怀仁自己也有问题?”
“有。”沈渊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这一次敲得很轻,像在落子的边缘试探,“但没人敢查他。他是专门查别人的人,谁去查他?弹劾他的折子递上去,皇帝连看都不看就驳回来。在皇帝眼里,郑怀仁是他最净的臣子。”
“那我们来查。”我说。
沈渊看着我。
他的手指悬在桌面上方,保持着即将敲下去的姿势。
窗外的天光比刚才亮了一些,从鱼肚白变成了淡金色,照进书房落在他脸上,把他眼角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
“阿芜。”他的声音变了,“你要查郑怀仁?”
“对。他查我们,我们就查他。他要弹劾爹‘私通敌国’,我们就弹劾他‘贪污受贿’。他有儿子好赌,我们有证据——只要找到证据。”
“可是我们没有证据。”
“那就去找。”
窗外桂花树上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树枝弹回来晃了几下。
然后他笑了。
“阿芜。”他把茶杯推开,身体前倾,“你越来越像我了。”
“不像你。”我站起来,椅子在身后“吱”了一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他还在看着我,眼睛里带着那种欣赏的、骄傲的光。“我比你聪明。”
沈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笑得更大了——笑出了声,肩膀都在抖动。
“你——”他指着门口,手指晃了晃,“走吧走吧,去找你二哥。查人这种事,他比你爹在行。”
“已经在路上了。”
我走出书房的时候,黑煞从地上弹起来跟在我脚边。
我踩过那些光条,步子很快。黑煞小跑着跟在旁边,尾巴竖得像一面旗。
我找到我二哥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算账。
他的手指在算盘上飞,眼睛在账本上扫,眉头微微蹙着。
“二哥。”我推门进去,门板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抬头,但手指在算盘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打。
“帮我查一个人。”
“谁?”手指没停,算盘珠子还在噼里啪啦地响。
他可以在同时做两件事——听你说话和打算盘——而且两件事都不会出错。
“郑明远。”
算盘声戛然而止。
他的手指悬在算盘上方,保持着刚拨完一颗珠子的姿势。
然后他抬起头来,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郑怀仁的儿子?”
“对。”
“查他什么?”他把算盘往旁边推了推,腾出桌面上的空间,从笔架上取下一支小号狼毫。
他知道我要说的话需要记录。
“查他赌钱的事。在哪赌、跟谁赌、输了多少钱、欠了谁的债。越细越好。”
“你要用他来威胁郑怀仁?”
“对。”
沈珩把笔放下了。
笔杆搁在笔架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腹部,目光落在我脸上。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防备有人偷听。
但实际上书房里只有我们两个,外加蹲在门口的黑煞。
“如果被郑怀仁发现我们在查他儿子——他会在弹劾爹之前,先把沈家往死里整。”
“所以不能让他发现。”
他把笔重新拿起来了。
在砚台里蘸了一点墨,在笔洗边缘刮掉多余的墨汁,笔尖悬在账本空白处。
“三天。”
“三天?”
“三天之内,我把郑明远的所有底细查清楚。他在哪个赌坊下注,跟哪些人玩,输了多少,欠了谁的债,每个月什么时候还债还不出来被追债的人堵在哪条巷子里——全部。”
他的笔落在纸上,开始写字。
“好。”我转身要走。
“阿芜。”他叫住我。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
他没有抬头,笔还在纸上移动。
“嗯?”
“小心点。”
“我会的。”
“我说的是——”他没有抬头看我的眼睛,“小心郑怀仁。那个老狐狸,比你想象的更危险。他查了二十年案,经手过的人命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他笑的时候,就是刀离你最近的时候。”
“我知道。”
我走出书房。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黑煞从走廊拐角窜出来,像一颗黑色的炮弹直直地撞在我小腿上,撞完之后绕着我转了两圈,尾巴甩得跟螺旋桨似的,然后用脑袋蹭我的腿。
我蹲下来,两只手捧住它的脸。
它的脸在我掌心里热乎乎的,毛扎扎的,红眼睛对着我的眼睛,鼻头湿漉漉地顶在我的虎口上。
它的呼吸喷在我手背上,又热又。
“黑煞。”我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它能听见。
它听我说话的时候,耳朵会往前竖,像两片被风吹动的叶子。“你说,我们能赢吗?”
它歪了歪头。
左耳朵竖着,右耳朵耷拉着。
红眼睛里映着我的脸,小小的,被瞳孔缩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算了。问你也白问。”
它舔了舔我的手。
舌头从手腕一直舔到指尖,留下一道亮晶晶的口水印。
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扫起一小片灰尘。
我笑了。
蹲在地上,手捧着狗脸,笑了。
也许能赢吧。
走廊尽头,沈珩的算盘声又响起来了。
噼里啪啦的,又快又稳。
他在调集一切可以调集的资源,启动一切可以启动的人脉,准备把一个叫郑明远的纨绔子弟的底裤都查出来。
为了沈家。
为了我。
黑煞舔完了我的手,又舔了舔我的下巴。
我把它推开,它又凑上来。
“行了行了。”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吧。去找娘。她今天炖的什么汤来着——毒肥四号?五号?”
黑煞摇着尾巴跟在我脚边。
夕阳从走廊的另一头照过来,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狗的影子和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个奇形怪状的合体。
身后,沈珩的算盘声还在响。
密得像暴雨。
急得像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