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火的职场婚恋小说《三十岁,我把自己重养了一遍》讲述了苏念李栩之间发生的一系列精彩故事,大神作者悦己者王对内容的描写跌宕起伏,作者是悦己者王,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职场婚恋小说目前处于完结状态,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三十岁,我把自己重养了一遍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四月下旬,苏念的画被送到了美术馆。
送画那天,她一个人去的。她不想麻烦任何人,也不想让妈妈大老远跑过来。她把三幅画小心翼翼地装进画箱,叫了一辆网约车,一路抱着画箱,像抱着一个婴儿。
美术馆在城市的新区,一栋白色的建筑,方方正正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苏念走进去,大厅很高,很空旷,脚步声在空间里回荡。她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把画送到了二楼的展厅。
展厅里已经有几幅画挂上去了,都是其他参展画家的作品。苏念一幅一幅地看过去,有的画她很欣赏,有的画她看不太懂,有的画让她觉得自己还差得很远。但她没有自卑,也没有焦虑。她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她只需要走好自己的那条。
工作人员帮她把画挂好。三幅画并排挂在墙上,在射灯的照射下,颜色比在家里看起来更鲜活了。苏念退后几步,看着自己的画挂在美术馆的墙上,觉得有点不真实。她掐了掐自己的手背,疼的,是真的。
“画得很好。”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念转过身,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灰色的棉麻外套。他站在苏念身后,正看着她的画,表情很认真。
“谢谢。”苏念说。
“你是苏念?”男人看了她一眼。
“嗯。”
“我是这次展览的策展人,我姓郑。”他伸出手,苏念握了握,“你的画我第一眼看到就很喜欢。很安静,很真诚,没有那种‘我要证明什么’的用力感。你知道有多少年轻画家在画画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我要画什么’,而是‘我要怎么才能被人看见’?”
苏念摇了摇头。
“很多人。”郑老师说,“但你不是。你的画里没有讨好,没有焦虑,没有那种‘快看我’的急切。你只是在画你自己看到的东西,这就很难得。”
苏念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她画画只是因为想画,因为画画让她高兴,因为不画画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度过那些漫长的夜晚。
“继续画。”郑老师说,“你这条路走对了。”
从美术馆出来,苏念站在门口的台阶上,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拿出手机,给周发了一条语音:“周,我的画挂好了。策展人说画得很好,让我继续画。”
周很快回了一条语音,声音带着笑:“我就说吧。你好好画,等展览开了,我要去看。”
“好,我陪您去。”
苏念笑着把手机收起来,走下台阶,融入了街上的人流。她觉得自己像一条鱼,终于游进了属于自己的海域。不是大海,只是一片小小的、安静的水域,但那是她的。
四月二十八,展览开幕。
苏念没有告诉太多人。她只告诉了妈妈、爸爸、周、小小,还有画室的老师和几个要好的同学。她不想搞得太大,怕自己失望,也怕别人失望。
开幕那天,她穿了一件新买的白色衬衫,头发扎了起来,化了一点淡妆。她在镜子前照了照,觉得自己看起来还不错。不是漂亮,是精神。眼睛里有光,脸上有笑,整个人是舒展的。
她提前半小时到了美术馆。展厅里已经有一些人了,三三两两地站在画前,小声交谈。苏念走到自己的画前,站在那里,假装是一个普通的观众,听着旁边的人怎么说。
“这幅画很安静。”一个年轻女孩对同伴说,“你看这棵树,笔直笔直的,好像什么都不怕。”
“我喜欢这幅。”她的同伴指着那幅自画像,“她的眼睛好有故事,但又不苦。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经历了很多,但没有被打倒。”
苏念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心里暖暖的。她的画被人看到了,被人理解了,被人喜欢了。这种感觉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妈妈是第一个到的。她穿了一件新买的紫色外套,头发也做了新的,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她一进展厅就开始找苏念的画,找到之后站在画前,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十几张照片。
“妈,你拍了多少张了?”
“我要拍回去给你爸看,给你姨看,给你舅看。”妈妈头也不抬,“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闺女是画家。”
“妈,我不是画家,我只是画了几幅画。”
“你就是画家。”妈妈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了,“念念,妈为你骄傲。”
苏念走过去,抱了抱妈妈。妈妈的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洗衣粉、油烟、一点点中药的苦。那是妈妈的味道,是家的味道,是无论她走多远都会记得的味道。
爸爸也来了。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比以前更白了,但腰板还是挺得很直。他站在苏念的画前,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之后,他转过身,看着苏念,说了一句:“念念,爸不会说话。但爸觉得,你画得好。”
苏念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走过去,抱住了爸爸。爸爸的身体很硬,肩膀很宽,像一堵墙。这堵墙为她挡过很多风雨,她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周是小小陪着来的。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了起来,戴了一对银耳环,涂了一点口红。苏念从来没有见过周这么正式的样子,差点没认出来。
“周,你今天好漂亮!”
“那当然。”周笑了,“今天是你的大子,我不能给你丢脸。”
苏念扶着周走到她的画前。周戴上老花镜,一张一张地看,看得很仔细。她在那幅《八十岁的女孩》前面停下来了。那是苏念画的第一幅周的肖像,画里的周穿着粉红色的毛衣,站在阳台上浇花,头发是白的,但脸是彩色的。
“你什么时候画的?”周的声音有点抖。
“去年秋天。”苏念说,“你第一次请我喝茶的那天。”
周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画框的边沿,像在摸一个孩子的头。“画得真好。”她说,“你把我的魂画进去了。”
苏念扶着周在展厅里走了一圈,看了其他画家的作品。周每一幅都看得很认真,有时候会停下来问苏念:“这幅画的是什么意思?”苏念就按自己的理解给她解释。周听完,有时候点点头,有时候摇摇头,说:“我老了,看不懂这些新的东西。但我看得懂你的画。”
“我的画有什么不一样?”
“你的画有温度。”周说,“其他的画,有的好看,有的不好看,但都冷冷的。你的画是暖的。”
苏念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她想,也许这就是她画画的意义——不是为了画得好看,不是为了让人惊艳,而是为了传递一种温度。一种让人看了之后觉得“活着还不错”的温度。
展览结束后,苏念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上班,画画,开店,发货。子一天一天地过,不快不慢。她的网店生意比以前好了一些,每个月能卖出十几幅画,收入一千多块。加上工资,她终于能存下一点钱了。
五月的一个周末,苏念去看周。
她敲了敲门,没人应。她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应。她拿出手机给周打电话,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苏念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去找房东拿了备用钥匙,打开了周的门。房间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周的床上。周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像是睡着了。
但苏念知道,她不是睡着了。
周走了。
在她最喜欢的那张床上,在她养的那些花的陪伴下,安安静静地走了。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拖累任何人。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我走的时候,你们不要哭,我这辈子值了。”
苏念没有哭。她站在那里,看着周的脸。那张脸很安详,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好梦。她的头发还是白的,梳得很整齐,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看起来很平静。
苏念打电话叫了救护车,通知了周的儿子。然后她坐在周的床边,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已经凉了,但很软,像一片秋天的落叶。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周的那个下午。周站在阳台上浇花,穿着粉红色的毛衣,笑着跟她说:“我姓周,你叫我周就行。”
她想起周给她泡茶的样子。烫壶,放茶叶,洗茶,泡茶。每一步都做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进行一个仪式。
她想起周说的那些话:“女人要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什么事都会过去的,好的会过去,坏的也会过去。”“你永远等不到‘准备好了’的那一天,你只能一边做,一边准备。”
她想起周穿着大红色旗袍、站在舞台上唱戏的样子。八十岁了,头发白了,但笑容还是红的、黄的、紫的、所有鲜艳的颜色。
她想起周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最后一句话,是最后一句她记得的话:“你的画有温度。”
苏念握着周的手,在床边坐了很久。她没有哭,她记得周说过的话:“我走的时候你们不要哭,我这辈子值了。”
周这辈子值了。
苏念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说出这句话。
周的葬礼很简单。
她的儿子从国外赶回来,办了一个小型的追悼会。来的人不多,都是邻居和几个老朋友。苏念帮着忙前忙后,订花圈,布置灵堂,招待来宾。她没有哭,一直很镇定。
追悼会结束的时候,周的儿子把一个信封交给了苏念。
“这是我妈留给你的。”
苏念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纸条上是周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楚:
“念念,做你自己,其他的都会来的。不要哭,我这辈子值了。——周”
苏念把纸条贴在口,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不是为周哭。周不需要她的眼泪。她为自己哭,为遇到周这件事哭,为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个八十岁的女孩、穿着粉红色的毛衣、站在阳台上浇花、告诉她“做你自己”这件事哭。
周走了。
但她说的话,留下来了。
苏念回到家,坐在书桌前。墙上还贴着那幅《八十岁的女孩》,画里的周穿着粉红色的毛衣,站在阳台上浇花,笑得很开心。
苏念看着那幅画,拿起笔,在画的右下角加了一行字:“周,1924-2024。她是一个八十岁的女孩。”
她把画取下来,换了一个新画框,挂在墙上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她打开本子,写了一篇长长的记。她写她第一次见到周,写周教她泡茶,写周给她看相册,写周穿着旗袍唱戏,写周说的每一句让她记住的话。
写到最后,她写道:
“周走了。但我知道,她没有真的走。她在我的画里,在我的记忆里,在我说的每一句‘做你自己’里。她是我的邻居,我的朋友,我的老师,我人生中第一个活得明白的人。她让我知道,一个女人,不管多少岁,都可以活得好看。不是长得好看,是活得好看。”
“周,谢谢你。我会继续画,继续做自己,继续把这辈子活得值了。”
写完之后,她把本子合上,放在枕头下面。
那天晚上,她梦到了周。
梦里,周穿着粉红色的毛衣,站在阳台上浇花。阳光很好,花都开了,小紫、小红、小白,每一盆都开得热闹。周转过身,看着她,笑了。
“念念,你来了?”
“周,你还好吗?”
“好得很。”周放下喷壶,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念念,我跟你说,你别难过。我只是换了一个地方住。这边也有花,也有茶,也有戏。就是缺一个会画画的小姑娘。”
苏念笑了。“周,我会去看你的。”
“不用来看我,你把子过好就行。”周看着她,“念念,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苏念了。你现在是一棵树,扎得很深,风吹不倒。你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做你自己。”
“我记住了。”
周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一个八十岁的女孩。
苏念醒了。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坐起来,看着窗外的天空。今天的天空很蓝,像大理的那种蓝。
她想起周说的那句话:“做你自己,其他的都会来的。”
她想,是的。她正在做自己。每一天都在做。画自己想画的画,说想说的话,拒绝不想做的事,去想去的地方。她在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活成周说的那种人——不管多少岁,眼睛里的光都不会灭的人。
她起床,洗漱,换了衣服,坐到书桌前。她打开画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画。她画的是一片旷野,旷野上有一棵树,树笔直,枝叶茂盛。树的旁边有一条路,弯弯曲曲的,通向很远的地方。路的尽头有一片海,海上有光。
画完之后,她在画的背面写了一行字:“苏念,三十岁,继续生长。”
她把画贴在墙上。墙上已经有几十张画了,从第一张线条到现在的旷野,从黑暗到光,从迷茫到坚定。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五月的风吹进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味道。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要去上班,要去画画,要去经营她的网店,要去过她普通但不平凡的子。
周不在了,但周说的话,会一直在。
“做你自己,其他的都会来的。”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