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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樾周九良小说德云社,周九良的小神婆在线阅读

德云社,周九良的小神婆

作者:豆都荳

字数:106901字

2026-04-17 完结

简介

口碑超高的现言脑洞小说《德云社,周九良的小神婆》,谢灵樾周九良是整部小说剧情发展过程中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非常有个性,作者豆都荳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06901字,处于完结状态中,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了,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德云社,周九良的小神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相声有新人》四强晋级赛的录像在三周后播出。播出当晚,谢灵樾在侧幕条被镜头捕捉到的那个画面,在社交媒体上疯传了整整两天。德云社的粉丝们给她取了个新外号——“侧幕条女神”。超话里关于她的讨论帖盖起了上万层楼,有人扒出她在沈家寿宴上一针救人的事,有人翻出她和周九良在新街口胡同拥抱的那张旧照,有人甚至把她在终南山修行的经历整理成了一份年表,精确到她几岁开始学三弦、几岁开始学针灸、几岁开始画符。

谢灵樾对这些热闹一概不理。她的微博账号是周九良帮她注册的,头像是一把老红木三弦,简介只有四个字——“小神婆谢”。注册至今一条微博都没发过,粉丝却已经涨到了六位数。私信箱里塞满了各种消息,有求医的,有求符的,有求看风水的,有单纯来表达喜爱的,也少不了几个阴阳怪气的。她偶尔打开看一眼,然后关上,继续炖她的汤、画她的符、弹她的弦。

周九良有一次拿过她的手机,翻了翻私信,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人,你都别理。”

“我没理。”她从他手里把手机抽回来,“我看他们,就像看山下的香客。有求医的,有求卦的,有求符的,跟我在山上跟师父坐堂时一模一样。师父说,众生皆苦,能帮就帮,帮不了的,也别往心里去。”

周九良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师父是个高人。”

“那当然。”她扬起下巴,眼睛里有一点孩子气的得意,“我师父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比你还厉害?”

“比我厉害一万倍。”

他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掠过她眉骨的时候,轻得像三弦最柔的滑音。

“那改天,我一定要去拜见他。”

《相声有新人》的总决赛定在六月中旬。

进入四强之后,比赛的节奏反而慢了下来。节目组给了选手们充足的准备时间,每个人都铆足了劲要在总决赛上拿出最好的活。孟鹤堂和周九良几乎天天泡在排练室里,从早磨到晚,一段活翻来覆去地改,改完了演,演完了再改。谢灵樾每天准时准点送汤过去,放下保温杯就走,不多留。她知道这时候他们需要的是专注,不是打扰。

六月十号,距离总决赛还有五天。

谢灵樾在谢家老宅的院子里给周九良画新的平安符。上一枚符他贴身戴了三个月,符纸边缘已经被汗水洇出了毛边。她打算在总决赛前给他换一枚新的,朱砂调了三遍才调到满意的成色,符头画的是太乙纹,符胆里封了一他的头发——是她趁他睡着时偷偷拔的,为此他早上醒来对着镜子找了半天那翘起来的头发。

符画到一半,她的手机响了。

是二师姐的电话。

“糯糯,你现在在哪儿?”

二师姐的声音不太对劲。她这个人平时说话慢条斯理的,天塌下来都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语气,今天却带上了一种罕见的紧绷。

“在北京,家里。师姐,怎么了?”

“你最近小心一点。”

谢灵樾握着朱砂笔的手停住了。

“京圈有人动你。”二师姐的声音压低了,“我今天给王家看新宅的风水,在他家书房里无意间听到一个电话。对方提到你的名字,说‘谢家那个小神婆,让她长长记性’。”

“王家?哪个王家?”

“城北王家,做金融的那个。王家长子跟我是老交情,他不敢在我面前说谎。”二师姐顿了顿,“糯糯,我打听过了。牵头的人是周衍宗。周家老三。他在京圈放话,说要让你知道,一个山上养大的丫头,不该碰的圈子别碰。”

谢灵樾放下朱砂笔,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慢慢攥成了拳。

周衍宗。那个在私人俱乐部群里说她“野味”的周家老三。她没有找他,他倒找上门来了。

“师姐,他要怎么让我长记性?”

“具体还不清楚。但王家那个电话里提到了两件事。第一,他们找了人,要在德云社最近的一场重要演出上动手脚。第二——”二师姐的声音更低了,“他们请了一个人。”

“什么人?”

“玄门的人。南边来的,姓钟,人称钟老七。专精风水煞局,手上有真功夫,不是江湖骗子。十年前在广东,他用一个风水局搞垮了一家上市公司,至今没人查出来是怎么做的。”

谢灵樾沉默了很长时间。

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她画了一半的平安符在阳光下泛着朱红色的光。符头的太乙纹刚画完最后一笔,墨迹未,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师姐,那个钟老七,什么来路?”

“岭南钟家的旁支。钟家在南方玄门里算是有些基的,虽然比不上咱们终南山一脉,但也不可小觑。钟老七这个人,年轻时拜过几个师父,学过些旁门左道,后来被钟家除了名,就开始接黑活。他不害命,只谋财。谁给钱,他就帮谁布局。价格很高,但效果也狠。”

二师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少见的凝重。

“糯糯,你虽然天生道骨,但你学的都是正道。钟老七那种人,不按规矩来。你千万小心。我处理完王家的事就赶去北京。最晚后天到。在我到之前,不要单独行动。”

谢灵樾挂了电话,坐在院子里,看着面前画了一半的平安符。

风吹过来,把符纸的一角吹起来,轻轻翻动。她伸手按住,指尖触到未的朱砂,染红了指腹。她把手指举到眼前,看着那抹红色在阳光下慢慢变。

然后她拿起笔,继续画符。

手是稳的。一笔一划,纹丝不乱。

六月十二,距离总决赛还有三天。

周九良在排练室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是场地那边打来的,语气公事公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周老师,实在不好意思。你们预定的那间排练室,明天开始要临时装修,没法用了。我们帮您协调了另一间,就是稍微小一点,在副楼。”

周九良没多想,应了下来。

第二天他和孟鹤堂到了副楼的排练室,推开门,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房间确实小了不少,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间房的朝向——正西,窗户正对着一栋在建的高层建筑,塔吊的吊臂直直地指向窗户,像一个巨大的箭头。

周九良不懂风水,但他跟着谢灵樾久了,多少有了些直觉。他站在窗户前,看着那个吊臂,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不舒服。

“孟哥,这间房不对。”

孟鹤堂正在摆桌子,闻言抬起头:“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觉得——”他想了想,找不出准确的词,“闷。”

两个人还是排了。总决赛的活已经磨到了关键时刻,没时间再换地方。三个小时的排练下来,效果出奇地差。孟鹤堂的包袱一个接一个地哑火,周九良的捧哏总是慢半拍,两个人的节奏像两对不上的齿轮,嘎吱嘎吱地摩擦着。

“停。”孟鹤堂第三次打断自己,擦了把汗,“九良,你今天怎么了?刚才那个包袱,你应该垫一句‘您这叫糟践人’,你垫的是‘您这叫祸祸人’,差了一个字,节奏全乱了。”

周九良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他也知道自己状态不对。从走进这间房开始,他的脑袋就昏沉沉的,像蒙了一层雾。平时张口就来的词,今天要在脑子里转好几圈才能说出来。左腰的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那种熟悉的酸麻从腰椎一直蔓延到大腿。

“孟哥,对不起。再来一遍。”

又排了两遍,依然不对。

孟鹤堂放下手里的折扇,走到周九良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九良,你看着我。”

周九良抬起头。孟鹤堂看见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眶下面青黑一片,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淡了许多。

“你昨晚没睡好?”

“……睡得还行。”

“放屁。”孟鹤堂站起来,“今天不排了。你回去休息。”

“孟哥——”

“回去。这是队长的命令。”

周九良没有动。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肩膀微微佝偻着。排练室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孟哥,我感觉不对。”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不是累,是这间房不对。从走进来开始,我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压着。脑袋是蒙的,腰是疼的,词是怎么都对不上。”

孟鹤堂的脸色变了。

他掏出手机,打给了谢灵樾。

谢灵樾到的时候,周九良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说是睡着,更像是昏过去的。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呼吸又浅又急促。他的左手攥着右手腕上的红绳,攥得指节发白,像是在睡梦中也在抵抗着什么。

谢灵樾在排练室门口站了三秒。

然后她的目光从周九良身上移开,缓缓扫过整个房间。正西的窗户,窗外的塔吊,吊臂直指室内的角度——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天斩煞。”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孟鹤堂几乎没听清。

“什么?”

“天斩煞。两栋高楼之间的缝隙形成的气流通道,煞气从缝隙中直冲而来,如天刀斩落。这间房的窗户正对着在建高楼的塔吊,塔吊的吊臂和楼体之间形成了一道人工天斩,煞气被吊臂引导,直直地打入这个房间。”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天斩煞最伤人的气场。轻则头昏脑涨、精神不济,重则旧伤复发、运势走低。周航本身腰上有旧伤,腰为肾之府,肾主骨生髓,髓通于脑。煞气入体,先伤腰肾,再扰心神。所以他腰疼,所以他脑袋发蒙,所以他的词对不上。”

她走到周九良面前,蹲下来,右手覆上他的额头。掌心触到他的皮肤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他的额头滚烫,但发出来的汗却是冷的。这是煞气入体、正气相抗的典型征象。他的身体正在用自己的阳气跟侵入的煞气搏斗,像两个看不见的军队在他体内厮。

她从布袋里取出针灸包,展开。取针、捻转、刺入,动作一气呵成。第一针落在他的人中,第二针落在合谷,第三针落在太冲。三针下去,周九良的呼吸明显平稳了一些,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一点。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塔吊的吊臂在夕阳里投下长长的阴影,直直地指着这扇窗户。她看了三秒钟,然后从布袋里取出一面铜镜。这是二师姐送她的下山礼——一面明代的风水铜镜,背面铸着八卦图,镜面虽已斑驳,却依然能映出模糊的光影。

她把铜镜挂在窗户正中央,镜面朝外。

“以镜为盾,反煞归元。”

她低声念了一句咒,右手食指在镜面上画了一道无形的符。铜镜微微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嗡鸣,像一弦被拨动后的余韵。然后,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变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水一样退去,窗外的夕阳重新变得柔和,连光线都暖了几分。

周九良在椅子上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糯糯?”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血丝退了,瞳孔重新有了焦距,嘴唇的颜色也恢复了一点。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窗户上那面铜镜上,又落在谢灵樾还握着针灸包的手上。

“怎么了?”

谢灵樾把针灸包收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双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还是凉的,但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冷汗浸浸的凉,而是正在回暖的、属于活人的凉。

“没事。这间房风水不好,我帮你调了一下。”她笑了一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你刚才睡着了。孟哥说你今天状态不对,词一直对不上。”

周九良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是有人故意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谢灵樾没有否认。

“排练室是场地那边临时换的。说是原定的那间要装修。”周九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我让孟哥去问过了。原定的那间,本没有装修。里面有人在用,是另一组选手。”

孟鹤堂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我去找他们。”

“孟哥。”谢灵樾叫住了他,“不用去。不是那组选手做的。”

“那是谁?”

谢灵樾站起来,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塔吊的阴影依然投在地上,但被铜镜反射之后,那股锐利的煞气已经消散了。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浓烈的橙红,建筑工地的轮廓在逆光里像一排沉默的兽。

“冲我来的。”

她把铜镜从窗户上摘下来,放回布袋里。然后转过身,看着周九良和孟鹤堂,表情是少见的郑重。

“孟哥,周航,接下来几天,你们换一间排练室。不管是谁安排的,都不要再用了。这面铜镜我留给周航,放在琴盒里,随身带着。”

她从布袋里掏出两枚叠好的平安符,一枚递给孟鹤堂,一枚塞进周九良的手心。

“总决赛之前,可能会有些不太平。你们只管排练,别的交给我。”

周九良攥紧平安符,抬头看着她。

“糯糯,是谁?”

“你不认识的人。”

“是谁?”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沉了一个调。

谢灵樾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迟疑,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在眼底最深处的认真。那是胡同里那个闷头练琴的小男孩,十几年如一,认准了一件事就绝不撒手。

“周衍宗。”她说,“周家老三。还有一个南边来的风水师,叫钟老七。”

周九良没有说话。他把平安符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座塔吊。

“他冲你来的。”

“是。”

“因为你在京圈出了名,挡了他的路。”

“不全是。”谢灵樾想了想,“更多的是因为,他没把我放在眼里。他觉得一个山上养大的丫头,不配在京圈立足。”

周九良转过身,看着她。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成一层金红色。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谢灵樾认识他十几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沉到骨子里的、被压了十几年的东西终于浮上了水面。

“糯糯。”

“嗯。”

“小时候你护着我。现在轮到我了。”

谢灵樾的鼻子酸了一下。

“周航,这是我的事——”

“是你的事。”他打断她,声音不高,却稳得像一把调准了音的琴,“但你是我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孟鹤堂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个人,忽然笑了。

“糯糯,你别劝了。他这个驴脾气,我搭档七年了,比谁都清楚。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以为他台上那副冷脸是怎么来的?就是这股劲儿憋出来的。”

他走过去,拍了拍周九良的肩膀。

“行。总决赛的活,咱们换一间房继续磨。至于那个周什么宗——”他咧了咧嘴,“德云社别的不敢说,护犊子这一条,全北京城找不出第二家。”

第二天,二师姐到了北京。

谢灵樾去机场接她。二师姐穿着一件青灰色的棉麻长衫,背着一个靛蓝色的土布包袱,从到达口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截从终南山直接挪到北京城的青松,与周围拖着行李箱、行色匆匆的旅客格格不入。

她比谢灵樾大十五岁,今年三十七,但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长年的山居修行让她身上没有一丝烟火气,眉目清冷,步履从容,眼神里有一种看过太多山水之后沉淀下来的宁静。她走到谢灵樾面前,伸手摸了摸小师妹的脸。

“瘦了。”

“师姐,你每次见我都说这句。”

“因为你每次都瘦了。”二师姐收回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用了铜镜。”

不是疑问,是陈述。谢灵樾知道瞒不过她,把排练室的事说了一遍。二师姐听完,没有评论,只是把肩上的土布包袱往上提了提。

“走吧。带我去看看那个排练室。”

两个人到了副楼那间排练室。二师姐在门口站了三分钟,没有进去,只是闭着眼睛站在门槛外面,右手掐着一个谢灵樾看不懂的指诀。

然后她睁开眼。

“天斩煞是表象。真正的局不在这里。”

她转身往楼上走,谢灵樾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楼梯一直走到副楼的天台。天台的铁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二师姐走到天台边缘,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了对面那栋在建高楼的顶层。

那里立着一旗杆。

不是普通的旗杆。杆身漆成暗红色,顶端挂的不是旗帜,而是一面八角铜镜。铜镜的镜面正对着副楼排练室的窗户,和塔吊的吊臂形成了两道煞气的传导路径——吊臂导引天斩煞入室,铜镜则在远处加持,将煞气放大、聚拢、定向打击。

“镜对镜,煞冲煞。”二师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少见寒意,“钟老七这一手,叫‘双煞锁关’。天斩煞攻身,铜镜煞攻神。两道煞气交叠,被罩在里面的人,身体和精神会同时垮掉。你那个周九良,腰上有旧伤,首当其冲。”

谢灵樾的手指攥紧了天台边缘的水泥护栏。

“他冲着周航去的。”

“不。”二师姐转过身看着她,“是冲你来的。他知道你在意那个说相声的,所以先动他。钟老七这种人,不直接伤人,他只布局。局布好了,人在里面待得越久,伤得越重。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谢灵樾沉默了很长时间。天台风大,把她的头发吹得飞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师姐,怎么破?”

二师姐从土布包袱里取出一面八卦镜。这面镜子比谢灵樾那面铜镜大了整整一圈,镜面擦得锃亮,背面的八卦纹路深峻清晰,每一个卦象的笔画都像用刀刻出来的。

“他布双煞,我就破双煞。”她把八卦镜递给谢灵樾,“你拿着,站在天台正中间。我布阵的时候,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不要动,不要回头。”

谢灵樾接过八卦镜,双手捧着,走到天台正中间站定。

二师姐开始布阵。

她从包袱里取出七枚铜钱,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排在天台地面上。然后取出七红线,将铜钱逐一串联,线头最后汇于谢灵樾脚下的位置。她绕着阵法走了三圈,每一步踩下去,口中都念着一句谢灵樾听不清的咒语。

第三圈走完的时候,天台上的风忽然停了。

不是减弱,是彻底停了。像有人按下了一个看不见的开关,所有的空气流动在同一瞬间静止。北京六月的傍晚,空气忽然变得像凝固的琥珀,闷热、沉重、纹丝不动。

然后,对面楼顶那面八角铜镜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谢灵樾手里的八卦镜同时震颤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弹了一下。镜面里映出对面那面铜镜的影子——暗红色的旗杆、八角的轮廓,被八卦镜的镜面扭曲之后,变成一团模糊的、不断蠕动的暗影。

二师姐站在阵眼位置,双手结印,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像钉子一样扎进凝固的空气里。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她念的是八卦歌诀。每念一句,手里的指诀就变换一次。七句念完,地上的七枚铜钱同时立了起来——不是平躺在地上,是像小轮子一样竖立起来,在红线的牵引下微微旋转。

对面楼顶的八角铜镜,镜面上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从镜面正中央蔓延开来,像冰面上的裂缝,越扩越大,越扩越密。然后——铜镜碎了。

不是掉下来,是在旗杆顶上炸开的。碎铜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在夕阳里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同时,那暗红色的旗杆开始倾斜。先是微微歪向一侧,然后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最后整倒了下去,砸在天台的防水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天台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撞开了。一个穿着工地背心的男人冲出来,看见二师姐和谢灵樾,愣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上来的?”

二师姐收起指诀,弯腰把地上的七枚铜钱一枚一枚捡起来,用红线重新捆好,放回包袱里。然后她直起腰,看着那个男人,目光平平的。

“告诉钟老七。终南山,沈青岚。他在广东布局搞垮上市公司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的路数。双煞锁关,是我师门三十年前就不用了的老把式。让他回岭南好好修行,别再来北京丢人。”

男人脸色变了几变,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敢说,转身走了。

二师姐走到谢灵樾面前,从她手里接过八卦镜,翻过来看了一眼。镜面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纹,从边缘一直延伸到中央,像一道凝固的闪电。

“可惜了。跟了我十五年的镜子。”她把八卦镜收进包袱里,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不过能破钟老七的局,值了。”

谢灵樾看着她,喉头发紧。

“师姐……”

“别哭。”二师姐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动作和十年前在山上教她认草药时一模一样,“钟老七的局破了,但周衍宗还在。京圈的事,师姐不方便手太多。剩下的,你自己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谢灵樾腕上的玉镯和紫檀手串上。

“不过你也不是一个人。德云社的师娘给了你镯子,霍北望给了你手串。谢家的门楣,终南山的师门,还有那个弹三弦的小子——你身后站着的人,比周衍宗想象的要多得多。”

谢灵樾用力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下天台的时候,夕阳正从西边的楼群之间沉下去。最后一缕光落在副楼的窗户上,玻璃反射出温暖的金红色。排练室里,孟鹤堂和周九良还在磨活。隔着窗户能看见两个人的身影——孟鹤堂在桌子后面手舞足蹈地说着,周九良站在旁边,微微侧着头,偶尔接一句话,偶尔嘴角弯一下。

二师姐隔着窗户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谢灵樾说了一句话。

“你那个周九良,面相不错。鼻梁挺,颧骨正,耳垂厚,是忠厚之相。最重要的是——”她指了指他的眼睛,“他看人的时候,眼神是定的。这年头,眼神能定住的人,不多。”

谢灵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窗玻璃那头的周九良正低头看本子,侧脸的线条被灯光勾勒得清清楚楚。左手腕上的红绳露出来,和右手腕上新系的那条交叠在一起,像两条交汇的河流。

“我知道。”她说。

二师姐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当天晚上,周衍宗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只说了一句话:“钟老七走了。旗杆倒了,镜子碎了。布阵的人,是终南山的沈青岚。”

周衍宗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的时候,手是抖的。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一个山上养大的丫头,一个终南山的老道姑,能翻出什么浪?”他把酒一饮而尽,玻璃杯重重顿在茶几上,“钟老七不行,那就换别的路子。”

他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帮我约谢行舟。就说,周家想跟谢家谈一笔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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