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品小说《寒门工业王座》,类属于历史古代类型的经典之作,书里的代表人物分别是赵牧,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字数已达143923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
寒门工业王座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天不亮,赵牧就醒了。
不是被冻醒的——虽然深秋的清晨确实冷得厉害——而是被一个念头从梦里拽出来的。他裹着那床薄得能透光的棉被,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听着窗外北风呼啸的声音,脑子里反复计算着一个数字。
温度。
昨天在堤坝上,他用手背试了试堤身表面的温度,估摸着只有七八度。这个温度下,水硬性石灰的水化反应速率会大幅下降,凝固时间可能从四个小时延长到八个小时甚至更久。如果气温继续下降,降到零度以下,水化反应甚至会完全停止。
而据刘伯的说法,京城每年十月底就会迎来第一场寒,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了。
也就是说,他最多只有十天左右的窗口期。如果不能在寒到来之前完成试验段的施工并让材料充分凝固,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赵牧掀开被子坐起来,借着从窗纸透进来的微光,摸到床头的木屐趿上,推门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枣树光秃秃的枝上挂满了露珠。春草还没起,厨房里冷锅冷灶,连烟囱都不冒烟。赵牧走到炭窑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窑壁。砖石冰凉,余温早已散尽。
他需要一种加速水泥凝固的方法。
在现代混凝土工程中,冬季施工常用的措施包括添加早强剂、使用热水拌和、对模板进行预热、覆盖保温材料等等。在这个时代,他不可能有氯化钙或者三乙醇胺这样的高效早强剂,但他可以尝试一些原始的替代品。
草木灰本身就有一定的早强作用,因为其中的碳酸钾能促进水化反应的进行。但草木灰的效果有限,在低温环境下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强效的添加剂。
赵牧在脑子里快速搜索着相关的知识。古代工匠在冬季施工时,有时会在石灰砂浆中加入盐卤——也就是海水或盐井水蒸发后剩下的浓溶液。盐卤中含有大量的氯化镁和氯化钙,后者恰恰是现代混凝土中最常用的早强剂之一。
氯化钙能大幅加速水泥的水化反应,因为它能降低水的冰点,同时与水泥中的硅酸三钙反应生成水化氯铝酸盐,这种化合物能填充孔隙,提高早期强度。但氯化钙也有副作用——它会增加钢筋锈蚀的风险。不过在这个时代,他本用不上钢筋,所以这个副作用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问题是,盐卤从哪里来?
京城不靠海,最近的出海口在海津镇,也就是后世的天津,距离京城两百多里。盐卤是制盐的副产品,一般只有盐场才会有。即使他能找到盐卤,运输成本也高得离谱,本不是他现在能负担的。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硝石。
硝石,学名硝酸钾,是一种天然矿物,在古代主要用于制作。它的溶解过程会大量吸热,能使水温迅速下降,这是它用来制冰的原理。但赵牧需要的是相反的效果——他需要放热。硝石本身并不能直接加速水泥凝固,但硝石与生石灰混合时会发生剧烈的放热反应,生成硝酸钙和氢氧化钾。硝酸钙也是一种有效的早强剂,而且反应过程中释放的热量能提高体系的温度,一举两得。
硝石在京城能买到吗?能。京城的药铺里就有硝石,作为药材使用,价格不算太贵。另外,城南的爆竹作坊也有硝石,那是做的原料。
但赵牧现在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花,买硝石的钱从哪来?他从墙下挖出来的五两银子已经花了一部分买桐油和猪血,剩下的每一文都有明确的用途。如果买了硝石,其他材料就不够了。
少爷,您怎么起这么早?春草揉着眼睛从东厢房出来,打着哈欠,手里端着一盆洗脸水。
睡不着。赵牧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把脸,春草,你知道哪里有硝石卖吗?
春草歪着脑袋想了想:城南有个鞭炮铺子,好像卖硝石。少爷要那东西做什么?那玩意儿可不能吃,会毒死人的。
不拿来吃,拿来用。赵牧把帕子扔回盆里,正要说什么,院门突然被人拍响了。
砰砰砰。
三声,不急不慢,但力道很足。
春草和刘伯同时看向院门。这个院子平里本没人来,邻居们最多隔着墙头喊一声,从来不会有人敲门。赵牧也皱了皱眉,示意刘伯去开门。
门栓抽开,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蓝色棉袍,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脸上挂着标准的商人式笑容——嘴角上扬,眼睛微眯,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小厮,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食盒,里面隐约飘出肉香。
请问,这里可是赵牧赵公子的府上?来人拱了拱手,声音洪亮。
赵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中快速分析着来人的身份。商人,而且不是普通的街边小贩。那种笑容和仪态,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才能修炼出来的。衣着的面料虽然是普通的棉布,但裁剪合体,针脚细密,不是成衣铺的量产货。脚上穿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鞋面净净,不沾一点泥,说明不是从远路来的。
在下赵牧。赵牧拱了拱手,语气平静,敢问阁下是?
哎呀,久仰久仰。来人笑呵呵地迈进院子,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在下周德茂,在琉璃厂开着一家小小的杂货铺,贱号‘德茂行’。今冒昧登门,是有一桩生意想跟赵公子谈谈。
赵牧的眼神微微一凝。
琉璃厂的德茂行,他听说过。那是京城南城一家颇有规模的商号,主营建材——石灰、砖瓦、木材、颜料,应有尽有。虽然比不上那些垄断市场的大商行,但在南城也算得上号了。这样的人,怎么会找到羊肉胡同这个犄角旮旯来?
周掌柜请坐。赵牧不动声色地让春草去倒茶,自己在石桌前坐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德茂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接过春草端来的粗瓷碗,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茶梗子,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但还是端起来抿了一口,脸上笑容不变。
好茶。他说。
赵牧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碗茶是春草用去年的陈茶末泡的,又苦又涩,连他自己都喝不下去。周德茂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好茶两个字,这份定力和虚伪,本身就是一种能力的体现。
周掌柜,开门见山吧。赵牧没有陪他绕弯子的兴趣,您来找我,有什么事?
周德茂放下茶碗,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灰黑色的硬块,放在石桌上。
正是赵牧昨天送给孙主事的那种水硬性石灰试块。
赵牧的瞳孔微微一缩。这块试块怎么会在周德茂手里?他昨天只给了孙主事一块,难道孙主事转头就拿给了这个商人?还是说,周德茂有别的情报来源?
赵公子不必惊讶。周德茂笑着说,在下与工部都水司的孙大人有些交情,孙大人的宅子用的砖瓦就是在下铺子里买的。昨孙大人得了这块东西,觉得稀奇,便拿来给在下掌掌眼。在下看了之后,觉得此物非同小可,便向孙大人打听了公子的住址,冒昧前来拜访。
原来如此。
赵牧心里快速盘算着。周德茂是建材商人,他对这种新型材料感兴趣是情理之中的事。但一个精明的商人不会仅仅因为稀奇就亲自登门拜访,他一定是看到了某种商业价值。
周掌柜觉得,这块东西有什么特别之处?赵牧端起自己的茶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特别。周德茂把那块试块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特别硬,特别重,特别耐水。在下做建材生意二十年,见过的石灰不下百种,从没见过来路。他顿了顿,盯着赵牧的眼睛,赵公子,这东西是您做的?
赵牧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地说:周掌柜不妨猜猜。
周德茂笑了起来,笑声很大,惊得院子里枣树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了。笑完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那层商人式的客套面具褪去了大半,露出底下真实的精明的面孔。
赵公子,在下是个生意人,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周德茂把试块放回桌上,往前倾了倾身子,您手里这种材料,如果真能像孙大人说的那样——遇水不化,越泡越硬——那它就不是普通的石灰,而是能改变整个行当的东西。京城每年修缮河堤、城墙、桥梁,用的石灰银子成千上万,但那些石灰一泡水就完蛋,年年修年年坏。您这东西要是能顶上三五年不坏,工部那帮人做梦都能笑醒。
赵牧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在下今天来,是想跟公子谈一笔买卖。周德茂竖起三手指,三百两银子,买您这个方子。您把配方和工艺告诉我,我给您三百两现银,从此两清,各不相欠。
三百两。
对现在的赵牧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三百两银子够他吃穿用度好几年,够他买最好的材料和工具,够他把这座破院子翻修一遍。用一张配方换三百两银子,听起来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但赵牧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
周掌柜,三百两,不卖。
周德茂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公子嫌少?那五百两如何?
赵牧还是摇头。
一千两。周德茂直接翻了倍,语气里带着一丝志在必得,赵公子,一千两银子,您就是去考进士,中了状元,一年的俸禄也不过这个数。您一个年轻后生,守着这么个破院子,何必呢?把方子卖了,拿着银子置办产业、读书科考,不比在这儿烧石灰强?
赵牧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让周德茂意外的平静语气说:周掌柜,您觉得,如果我只想卖配方,我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做出这块试块,又为什么要把它送给孙大人?
周德茂愣了一下。
我给您看一样东西。赵牧站起身,走进西厢房,不一会儿拿出一个小陶罐,打开盖子,里面是半罐灰黑色的粉末。他走到院子角落那堆用水泥砂浆抹过的青砖前,蹲下来,用锤子敲下一小块,放在手心里,递到周德茂面前。
这块砖,是五天前用我的材料抹的。五天来,我每天往上面泼三遍水,夜里也不收进屋。周掌柜,您看看它现在的样子。
周德茂接过那块砖,翻来覆去地看。砖面上的灰浆层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深灰色,表面光滑致密,用指甲使劲刮也刮不动。他把砖块凑到耳边敲了敲,发出的是清脆的陶瓷般的声音,而不是普通石灰砂浆那种沉闷的噗噗声。
这……周德茂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层商人式的从容出现了一道裂缝,这五天都泡着水?
不是泡着,是每天泼水。夜里温度低,有时候会结一层薄冰,但早上冰化了,灰浆层完好无损。赵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周掌柜,您做了二十年建材生意,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周德茂当然知道。
普通的石灰砂浆,别说泼五天水,就是淋一场大雨,表面就会起泡、剥落。能在连续五天的泼水和夜间冰冻下完好无损的砂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所以,赵牧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周德茂的耳朵里,我不卖配方。我要自己生产,自己卖。如果您感兴趣,我可以给您优先供货权,价格上也可以商量。但配方,不卖。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周德茂盯着赵牧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欣赏。他重新坐下来,端起那碗难以下咽的茶梗子,这次是真的喝了一大口,没有再说什么好茶的客套话。
赵公子,您今年多大?他突然问。
十七。
十七岁。周德茂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品味什么,十七岁就能做出这样的东西,还能守住自己的主意,不为一千两银子动心。在下做了半辈子生意,像您这样的年轻人,还是头一回见。
赵牧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行,配方的事,在下不勉强。周德茂把砖块放在桌上,双手交叉,进入了一种更认真的谈判状态,那咱们就谈谈供货。您这材料,打算卖什么价?能供多少货?什么时候能供?
赵牧早有准备。他在脑子里已经算过无数遍成本和定价的问题。
我的材料,暂定价每斤十文钱。他说。
周德茂的眉毛猛地一跳。十文钱一斤,比市面上最好的石灰还贵三倍多。这价格,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赵公子,您这价……
周掌柜,您听我说完。赵牧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我的材料虽然贵,但用量只有普通石灰的三分之一。普通石灰砂浆抹一丈见方的墙面,需要用到灰浆一百二十斤,其中石灰大约四十斤。而用我的材料,二十斤就够了。您算算,二十斤乘以十文,两百文。四十斤普通石灰乘以三文,一百二十文。表面上看,我的材料贵了八十文。但我的材料做出来的护面,厚度可以比普通灰浆薄一半,而且十年不用修缮。普通灰浆两三年就得重抹一次。十年下来,哪个更划算?
周德茂沉默了。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赵牧说的没错,从全生命周期来看,这种新材料的综合成本反而更低。但问题是,工部采购建材的标准是价低者得,没有人会为了十年后的省钱而多花眼前的八十文。
赵公子,账是这么算的,但官府的采购不是这么玩的。周德茂摇了摇头,工部那些人,年年修年年坏,他们不在乎十年后的事,只在乎今年能不能交差。您这东西再好,价格摆在那里,他们未必肯买。
所以我不打算一开始就卖给工部。赵牧说。
那您打算卖给谁?
卖给有长远眼光的人。赵牧的嘴角微微上扬,比如,您。
周德茂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次的笑声比之前更响亮,也更真诚。他笑完之后,用力一拍大腿,指着赵牧说:好,好一个赵公子!在下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行,您说怎么个法?
赵牧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在堤坝上画的草图,摊在石桌上,指着上面标注的试验段位置说:五天之内,我将在永定河堤坝上完成一段一丈见方的试验段。如果试验成功——不,当试验成功——孙大人就会向工部上报这种新材料的性能。到时候,整个京城都会知道有一种不怕水的新式石灰。而我需要一个有实力、有信誉的商号来帮我做销售和物流。您有渠道,我有产品,我们可以。
?周德茂的眼睛眯了起来,怎么个法?
您出渠道、仓储、运输,我出技术、生产。利润五五分。
周德茂的笑容淡了一些。五五分,对于一个已经做了二十年生意的商人来说,这个比例显然不够诱人。他想要的是六四,甚至七三。
赵公子,在下要承担的风险可不小。您的材料能不能大规模生产还是个未知数,万一试验失败了……
不会失败。赵牧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这种绝对的自信让周德茂心头一震。他见过很多吹牛的商人,但没有一个人能在说不会失败这三个字时,眼睛里透出那种令人心悸的笃定。那不是年轻人的狂妄,而是一个对自己的判断有百分之百把握的人的冷静。
周德茂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只有北风吹过枣树枝的呜咽声,和春草在厨房里生火做饭的叮当声。刘伯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浑浊的老眼在周德茂和赵牧之间来回转。
四六。周德茂终于开口了,你六,我四。但我有两个条件。
赵牧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第一,您这材料的配方,除了您自己,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万一哪天您出了什么意外——在下不是咒您——这世上就再也没人能做出这东西了。这对在下来说风险太大。所以您得教一个人,信得过的人,做您的副手。万一您有个好歹,至少还有人能顶上。
这个条件合情合理。赵牧点了点头。
第二,周德茂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您得答应在下,在您和德茂行的期间,不能把这种材料卖给其他商号。在下要独家经销权。
赵牧沉吟了一下。独家经销权意味着他把销售渠道完全交给了周德茂,好处是可以省去自己开拓市场的麻烦,坏处是对周德茂形成依赖。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没有第二个选择——德茂行是唯一一个主动找上门来的建材商,而他本没有时间和精力自己去跑销售。
可以。赵牧说,但独家经销权是有期限的,先定一年。一年之后,如果愉快,再续约。另外,德茂行每年从我这里采购的材料不得低于两万斤,否则独家权自动失效。
周德茂想了想,点了点头:成交。
两人都没有纸笔,就在石桌上用茶水画了个押,算是立了口头契约。周德茂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五十两,德茂行在同兴号的票号银票,见票即兑。
这是定金。周德茂说,在下等着看您的试验段。
赵牧没有推辞,收下了银票。五十两银子,足够他买齐所有需要的材料和工具,还能给春草和刘伯添置两件过冬的棉衣。
周德茂走到院门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赵公子,有句话在下不知当不当讲。
周掌柜请说。
您父亲赵大人,在下虽然没见过,但听说过他的名声。清官,好官,可惜时运不济。周德茂的声音低了下去,您做这些东西,如果只是想挣点银子,那没问题。但如果您的志向不止于此,那就要小心了。京城这地方,树大招风。您的东西越好,盯着您的人就越多。有些人,巴不得您的东西做不出来。
赵牧的眼神微微一凝。
周德茂说完这句话,拱了拱手,带着小厮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牧站在院门口,目送那个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北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下来。
春草端着一碗热粥走出来,看见赵牧站在风口里,急忙喊:少爷,快进来,外面冷!
赵牧应了一声,转身回了院子。他在石桌前坐下,把那五十两银票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折好放进袖子里。
刘伯磕了磕烟灰,闷声说了一句:这个周掌柜,不是个简单人物。
我知道。赵牧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但简单人物也帮不了我。
他把粥喝完,放下碗,站起身走向炭窑。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备料,配比,试烧,检验。五天的时间很短,短到他必须把每一刻都用在刀刃上。
但就在他弯腰去拿铁铲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让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周德茂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您的志向不止于此——他一个十七岁的落魄书生,能有什么志向?周德茂为什么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说出这种话?他到底看出来了什么?
赵牧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口的方向。巷子里空空荡荡,那个蓝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拐角处。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问题暂时压在了心底,继续弯腰活。
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就不想。先把眼前的事做好,答案自然会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