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怡昭被带到药铺的第一天晚上,临渊就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解开了景怡昭的天眼封印。
那时候景怡昭刚洗完澡,穿着临渊那件拖到地上的旧T恤,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站在药铺正中间,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
临渊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
“我要在你额头上点一下。”临渊说,“可能会有点凉。”
景怡昭警惕地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你的天眼被封住了。”
“天眼是什么?”
临渊想了想该怎么跟一个七岁的小孩解释这件事:“你可以理解成……一种特殊的眼睛。普通人的眼睛只能看到普通的东西,但天眼可以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景怡昭眨了眨眼:“比如鬼?”
“比如鬼。”临渊点头,“还有、妖怪、灵气、阵法、符咒……总之,很多很多。”
“那我为什么有这个东西?”
临渊沉默了一瞬。
她当然知道原因——因为以景怡昭的灵魂的强度,本就是自带天眼的,这是先天神祇的本能,就像鱼天生会游泳、鸟天生会飞一样。但这个解释太复杂了,而且涉及到“前世”这种对一个七岁小孩来说过于沉重的概念。
“有些人天生就有。”临渊最终说,“你就是这种人。”
景怡昭想了想:“那为什么之前我的天眼是封住的?”
“因为你的力量不够开启它。”临渊说,“而且天眼封住之后,你就看不到那些东西了。你也不会害怕。”
景怡昭低下了头。
她想起了她妈。她妈以前总是不让她看某些电视节目,说“太吓人了,小孩子不能看”。如果天眼开了之后看到的东西比恐怖片还吓人,那她不开天眼也是很好的。
“那现在为什么要打开?”
临渊看着她的眼睛:“因为你从现在开始,跟着我生活了。”
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但景怡昭听懂了。
跟着临渊生活,就意味着不能再假装这个世界只有普通的东西。、妖怪、鬼魂、灵气——这些不是恐怖片里的虚构情节,而是真实存在的。临渊每天都在跟这些东西打交道,如果她什么都看不见,她就没法真正理解临渊的世界,也没法在那个世界里安全地待着。
而且,临渊可能还有另一层意思——
你不再是普通小孩了。你需要看到真实的世界。
“好吧。”景怡昭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你点吧。”
临渊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她的眉心。
那一瞬间,景怡昭感觉到一股凉意从眉心扩散开来,像是一滴冰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里,激起了层层涟漪。那股凉意顺着她的额头往两边蔓延,经过太阳,绕到后脑勺,最后沿着脊椎一路向下,直到脚底。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世界变了。
她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变了,但就是不一样了。空气中多了一层淡淡的、流动的光晕,像是一层透明的薄纱覆盖在万物之上。药柜上的每一个抽屉都在微微发光,那些光的颜色不同——有的是淡绿色,有的是浅黄色,还有几个抽屉透出淡淡的红色。
临渊站在她面前,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芒,像是月光凝成了人形。
“你身上有光。”景怡昭说。
“那是本源之力。”临渊站起来,“每一个活着的生物都有能量场,只是普通人看不到。你现在看到了。”
景怡昭低头看自己的手。她的手也在发光,但那光的颜色很淡很淡,几乎看不清楚,像是一快要燃尽的蜡烛,只剩下最后一点火苗在风中摇曳。
“我的光好弱。”她说。
“你才七岁。”临渊说,“而且你的力量还没有觉醒。等以后慢慢修炼,光会变强的。”
景怡昭看着自己手上那点微弱的光芒,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不是害怕,也不是兴奋。
更像是一种……安心。
原来她不是什么都没有。她还有光。虽然很弱,但确实有。
天眼解封之后,景怡昭看到的世界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药铺里的每一味药材都有自己的颜色。甘草是温暖的黄色,黄连是清冷的蓝色,人参是浓郁的翠绿色,蝉蜕是透明的浅金色。临渊说,这些颜色代表药材的灵性,灵性越强,药效越好。
某一天,景怡昭躺在竹躺椅里摇摇晃晃的问临渊,“最厉害的药材是什么颜色?”
虽然临渊在药铺里又支了个新的竹躺椅,但是景怡昭还是只用原来那个临渊用过的。
临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株枯的草药,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在景怡昭的天眼下,它散发出的光芒几乎要把整个药铺都照亮了——那是一团浓烈的、流动的、像熔岩一样滚烫的金色。
“哇。”景怡昭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凑近了一些。
“这是万年何首乌。”临渊合上盖子,“九重天的一位仙君种的,我帮他治好了三千年的老寒腿,他拿这个当诊金。”
“这个能治什么病?”
“理论上,什么病都能治。”临渊把小木盒放回抽屉里,“但一般用不上。普通人吃一口,会直接爆体而亡。”
景怡昭默默地把目光从那个抽屉上移开了。
开学前的几天,临渊除了给她解封天眼,教她认识药铺里的各种药材之外,并没有教景怡昭别的东西。
出了学校厕所里的女鬼那档事,临渊准备教景怡昭修炼了。
“你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走在野兽出没的森林里。”临渊说,“你能看到妖怪和鬼魂,但你打不过他们。万一遇到恶意的,你会很危险。”
景怡昭想起了厕所里那个湿漉漉的阿姨。那个阿姨应该不是恶意的——她只是找女儿找疯了——但万一遇到真正的恶鬼呢?
“所以你要学修炼。”临渊说,“不需要变得多强,但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景怡昭郑重地点了点头。
于是,修炼开始了。
临渊教她的第一件事,是吸收灵气。
“天地之间充斥着一种能量,叫做灵气。”临渊盘腿坐在药铺的地板上,示意景怡昭也坐下来,“灵气是万物的本源,也是修炼的基础。靠灵气维持神体,妖怪靠灵气修炼妖丹,凡人如果懂得吸收灵气,就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景怡昭学着临渊的样子盘腿坐好,但她的腿没有临渊那么长,盘起来像个圆滚滚的小团子。
“灵气怎么吸?”
“呼吸。”
“呼吸?”景怡昭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一直在呼吸啊。”
“你以前呼吸的是空气。”临渊说,“现在你要呼吸的是灵气。空气和灵气是混在一起的,普通人只能吸到空气,但你可以通过意念把灵气从空气中分离出来,吸进体内。”
“意念是什么?”
“就是你的想法。你想让灵气进来,它就会进来。”
景怡昭觉得这个解释有点太简单了,但她还是照做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什么也没发生。
她又吸了一口。
还是什么都没有。
“你太用力了。”临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放松。不要刻意去‘吸’,而是去‘感受’。感受空气中除了氧气、氮气、二氧化碳之外,还有别的东西。那些东西很轻很轻,像是漂浮在空中的光点。你想让它们进来,它们就会进来。”
景怡昭放松了身体,让自己的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
这一次,她试着去“感受”。
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但过了一会儿,她隐约觉得鼻腔里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凉意,像是冬天吸进冷空气时的那种感觉,但没有那么,更像是……薄荷?不对,比薄荷更淡,淡到几乎不存在。
然后,她感觉到了那些光点。
在天眼下,她“看到”了它们——无数微小的、发光的粒子漂浮在空气中,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在缓慢移动,有的静止不动。她试着用临渊说的方法,在脑子里“想”它们进来。
那些光点真的动了。
一小部分光点缓缓飘向她,在她的皮肤表面停留了一瞬,然后融了进去。那股凉意从皮肤渗进肌肉,从肌肉渗进骨头,最后汇聚在丹田——她不知道丹田在哪,但感觉肚子中间那个位置暖暖的,像揣了一个小热水袋。
景怡昭睁开眼睛,兴奋地看向临渊:“我吸到了!”
临渊点了点头,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但景怡昭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不错。”临渊说,“第一次就能吸收灵气,说明你的资质很好。”
“那我吸了多久?”
“十五分钟。”
“才十五分钟?”景怡昭觉得至少过了一个小时,“我感觉坐了好久。”
“修炼的时候时间会过得很快。”临渊站起来,“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景怡昭从地板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层微弱的光芒似乎比昨天亮了一点点。
也许不是真的亮了,也许是她的错觉。
但那种肚子里暖暖的感觉是真的。
第二天,临渊教她的是精神力。
“灵气是能量,精神力是控制能量的工具。”临渊拿着一筷子,在景怡昭面前晃了晃,“你可以把灵气想象成水,精神力就是水管。没有水管,水就会到处乱流,什么都做不了。有了水管,你就可以把水引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景怡昭想了想:“那精神力强的人,水管就粗?”
临渊看了她一眼:“你这个比喻不错。”
景怡昭被夸了,有点小得意。
“训练精神力的方法有很多。”临渊把筷子放在地上,“最基础的一种,是用意念移动物体。”
景怡昭盯着那筷子,集中注意力。
筷子纹丝不动。
她盯得更用力了,眉头皱成一团,嘴巴也不自觉地抿紧了。
筷子还是没动。
“你在瞪它。”临渊说。
“我在用意念。”
“你用的是眼睛。意念不在眼睛里,在你的脑子里。”临渊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集中注意力的时候不要皱眉,不要咬牙,不要屏住呼吸。放松,但专注。”
景怡昭觉得这个要求很矛盾——放松和专注怎么可能同时做到?但她还是试着调整了一下。她松开了眉头,放松了下巴,让呼吸恢复平稳,然后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那筷子上。
这一次,她没有“瞪”它。
她只是“看着”它,然后在脑子里想象它动起来的样子。
一秒。两秒。三秒。
筷子微微颤了一下。
景怡昭差点叫出来,但她忍住了,继续集中注意力。
筷子又颤了一下,然后——它缓缓地向右滚动了一厘米。
“我做到了!”景怡昭跳了起来,筷子失去了意念的控制,静止不动了。
临渊把那筷子捡起来,递给她:“继续。做到能把它从地上拿起来为止。”
“拿起来?怎么拿?”
“用精神力托着它,让它悬浮在空中。”
景怡昭看着手里那轻飘飘的筷子,觉得这个任务好像没那么难。
两个小时后,她放弃了。
那筷子像跟地板焊在了一起似的,不管她怎么集中注意力,它最多就是颤一颤、滚一滚,从来没有离开过地面超过一毫米。
“我做不到。”景怡昭泄气地瘫在躺椅上。
“你才练了两个小时。”临渊说,“正常人类修炼者,要达到用意念移动物体的程度,至少需要三年。”
景怡昭猛地坐起来:“那你为什么让我练?”
“因为你不是正常人类。”
景怡昭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临渊走过来,把那筷子放在她手心里:“你刚才已经做到了移动它。两天之内,你能做到悬浮。七天之内,你能做到用精神力攻击。”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女……”临渊顿住了。
景怡昭歪着头看她:“女什么?”
临渊沉默了两秒:“女儿。因为你是我的养女。”
这个解释听起来有点牵强,但景怡昭没有追问。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筷子,把它握紧了。
临渊说她能做到,她就能做到。
她不想让临渊失望。
第三天,临渊开始教她法术。
“法术的本质,是用精神力调动体内的灵气,通过特定的方式释放出去。”临渊站在药铺后面的小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黄纸和一支毛笔,“今天先教你最简单的——照明术。”
“照明术是什么?”
“就是让你的手发光。”
景怡昭觉得这个听起来比移动筷子容易多了。
临渊在地上画了一个圈,让景怡昭站在圈里,然后在黄纸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贴在她的右手手背上。
“这个符文是辅助用的,帮你感受灵气的流向。”临渊退后两步,“现在,把灵气聚集到右手,想象你的手是一盏灯,灵气是电。让灵气从丹田流向手臂,经过手腕,到达指尖。”
景怡昭闭上眼睛,按照临渊说的做。
她先感受丹田里那团暖暖的东西——经过两天的修炼,那个“热水袋”似乎变大了一点,温度也高了一些。她用精神力“抓住”那团暖意,引导它往上走,经过肚子、口、肩膀,然后沿着手臂一路向下。
右手开始发热。
她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右手掌心正在发出微弱的光芒——淡金色的,像是黄昏时分天边最后一缕阳光。
“我发光了!”景怡昭举着手转了个圈,“你看你看你看!”
临渊看着她在院子里转圈,金色的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像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不错。”临渊说,“但你的光还不够亮。继续练,练到能照亮整个院子为止。”
景怡昭兴奋地点了点头,继续练习。
她又练了半个小时,手上的光从淡金色变成了浅金色,从只能照亮手掌变成了能照亮面前半米的范围。虽然离“照亮整个院子”还差得远,但她已经很满意了。
“明天教你火球术。”临渊说。
景怡昭的眼睛亮了:“火球术?就是那种‘呼’一下扔出一个火球的那种?”
“对。”
“能烧东西吗?”
“能。”
“能烧多大?”
临渊想了想:“你现在的灵气水平,大概能烧一张纸。”
景怡昭觉得一张纸也不错。至少比照明术有用——万一下次再遇到那个湿漉漉的阿姨,她可以扔一个火球过去。
虽然火球只有一张纸那么大。
但至少能表明态度:我不是好惹的。
一周后的放学时间,景怡昭又在厕所里遇到了那个湿漉漉的阿姨。
她承认,那一刻她还是害怕的。
虽然她见过冥界的鬼差,见过浑身冒黑气的妖王,见过雷劈歪了的雷部正神——但那些都是在药铺里,有临渊在旁边。那些客人不管多吓人,进了药铺都得规规矩矩的,因为临渊在。
但厕所里没有临渊。
只有她自己。
和那个浑身滴水的阿姨。
“小朋友……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女儿?”
声音湿而空洞,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
她又在找她的女儿林小雨。
临渊说过,让她不许再去厕所找那个阿姨,遇到鬼魂不要说话,不要建立联系。
她突然看到了那个女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空洞、湿、充满绝望,但里面藏着一种东西——景怡昭在临渊的眼睛里也看到过类似的东西。
是担心。
这个女人在担心她的女儿林小雨。就像临渊担心她一样。
“林小雨还有什么特征吗?”景怡昭问。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说话。但她还是问了。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她会反问。然后她喃喃地说:“林小雨……对……我的女儿叫林小雨。她穿着红裙子。她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在哪里不见的?”
“很久了。”女人的声音更加湿了,“很久很久了。她去上学……就没回来,一定在学校附近……”
“你找了很久吗?”
“一直在找。”女人低下头,看着自己不断滴水的裙摆,“找了好久好久。可是找不到。”
景怡昭看着这个湿漉漉的女人,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她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妈妈在最后那一刻,也是这样的眼神吗?担心的、绝望的、但又带着一丝不甘心的——不甘心就这样离开自己的孩子。
“我会帮你找的。”景怡昭说。
女人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迸发出一道亮光。
那是希望。
二十年来,这个被困在学校厕所里的鬼魂,大概从来没有听到过这句话。
“真的吗?”女人的声音开始颤抖,连带着她周围的水滴也开始颤动,“你真的愿意帮我找小雨?”
“真的。”景怡昭说,“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要再吓唬别的小朋友了。”景怡昭认真地说,“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不怕你的。你要是吓到别人,别人就不愿意帮你了。”
女人愣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容,轻得像一滴水落在水面上激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好。”她说,“我答应你。”
女人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雾气一样消散在空气中。但在完全消失之前,她说了一句让景怡昭记了很久的话:
“谢谢你,小朋友。你是个好孩子。”
回家路上,景怡昭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临渊。
包括她问了女人的名字,答应帮她找女儿,还让女人不要再吓唬别的小朋友。
临渊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景怡昭以为她要生气了——毕竟临渊说过不要跟鬼魂说话,她不仅说了,还说了很多,还做了一个承诺。
“我说过不要跟她说话。”临渊说。
“我知道。”
“你知道还说了?”
“她看起来很可怜。”景怡昭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而且她不是坏人。她只是找不到女儿了。”
临渊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和攥紧书包带子的手。
她在想什么?她在想临渊会不会因为她不听话而生气。她在想临渊会不会因此不要她。
这个孩子,到现在还是缺乏安全感。
“我没有生气。”临渊说。
景怡昭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惊讶。
“你答应帮她找女儿,这件事你做对了。”临渊说,“但你跟她说话的方式不对。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不要直接对话。先用精神力在自己周围形成一个保护罩,然后再开口。”
“保护罩?怎么弄?”
“把灵气释放到体外,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球形的屏障。”临渊伸出手,掌心里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小球,像肥皂泡一样在空气中漂浮着,“就像这样。”
景怡昭看着那个小球,眼睛又亮了:“你教我!”
“回家教。”临渊伸出手,“先回家。”
景怡昭握住了她的手。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瘦,一个矮胖,手牵着手走在铺满金色阳光的路上。
“临渊。”
“嗯。”
“我今天用照明术了。”
“在厕所里?”
“嗯。那个阿姨出现的时候,我很害怕,就把手举起来,用了照明术。”景怡昭伸出右手,掌心里又亮起了淡金色的光芒,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温暖,“光一亮,我就没那么害怕了。”
临渊看着那只发光的小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笑。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景怡昭看到了。
她握紧了临渊的手,心里暖暖的,比丹田里的那个“热水袋”还要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