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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葬道小说陈长安林清霜章节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归墟葬道

作者:夜雨藏

字数:230619字

2026-04-19 连载

简介

口碑超高的传统玄幻小说《归墟葬道》,陈长安林清霜是整部小说剧情发展过程中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230619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归墟葬道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雨是冷的,从漆黑如墨的夜空中倾盆而下,砸在青石镇的石板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铁锈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和某种更深的、令人不安的焦糊气息。

陈长安蜷缩在自家铁匠铺后院那堆湿透的柴火垛深处,十四岁的身体因为极致的寒冷和恐惧,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满嘴咸腥——那是他自己的血。他不敢发出丝毫声音,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像一只落入陷阱的幼兽,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藏进这片摇摇欲坠的黑暗。

外面,是在演奏。

惨叫声、哀嚎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兵刃撕裂皮肉的闷响……还有那些陌生黑衣人肆无忌惮的狂笑,像夜枭的尖啸,一声声刺穿雨幕,刺进他的耳膜,刺进他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

他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就在一个多时辰前,爹陈铁还在前院那个简陋的棚子里,着古铜色、肌肉虬结的上身,挥舞着沉重的铁锤,一下下敲打着烧红的铁块。汗水从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滚落,滴在烧红的铁砧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化为一缕白烟。娘苏晚晴则在灶屋里,用那把豁了口的旧铁锅熬着菜粥。炉火跳跃的光映在她温婉却有些苍白的脸上,粥香混着铁匠铺特有的烟火气,填满了这小小的、破旧的、却是陈长安全部世界的家。

那是他记忆里最安稳的声响,最温暖的气味。

然后,马蹄声就响了。密集如擂鼓,由远及近,踏碎了青石镇的宁静,也踏碎了陈长安十四年来所有的平凡。

再然后,就只剩下这场无边无际的雨,和雨声也掩盖不了的屠。

“砰——!”

前院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踹得四分五裂。碎裂的木屑混着雨水飞溅进来。

陈长安的心脏骤然缩紧,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透过柴火垛的缝隙,死死盯着棚子入口。

几个黑衣人鱼贯而入。

他们穿着统一的玄色劲装,料子看起来很不寻常,雨水打在上面,竟然不沾不湿,自行滑落。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眼睛——冰冷,漠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残忍,以及一丝明显的不耐烦。他们手里提着的刀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液体,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那是血。镇上其他人的血。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他锐利的目光在空荡荡、一片狼藉的铁匠铺里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通往灶屋和后院的布帘上,眉头皱了起来。

“搜。”他的声音嘶哑涩,像砂纸摩擦粗粝的石面,“仔细点,苏晚晴和她生的那个小孽种,主上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外两个黑衣人立刻无声散开。柜子被粗暴地推倒,锅碗瓢盆被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陈长安把自己蜷缩得更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这尖锐的疼痛驱散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他不敢去看灶屋的方向,娘还在那里……还有爹……

“头儿,没有。”一个黑衣人很快回报,声音里带着谄媚。

瘦高个眼神阴鸷。他走到那冰冷的铁砧旁,伸手摸了摸早已没有余温的炉壁,又瞥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打铁工具,嗤笑一声:“陈铁那个莽夫,倒是溜得快。”

“他跑不了多远,”另一人立刻接口,“苏晚晴中了‘涣灵散’,修为尽失,又拖着个累赘,肯定还在镇子附近。咱们把镇子围死了,他们翅难飞!”

“找!就算把青石镇翻过来,掘地三尺也要……”瘦高个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的耳朵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猛地转头,毒蛇般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道隔开前院与里屋的、打着补丁的粗布帘子。

陈长安的心瞬间沉到了冰冷的深渊谷底。不……爹!娘!

几乎就在瘦高个目光落定的同一瞬间,布帘被一只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大手掀开。

一个高大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沉默地挡在了里屋门口,也挡在了陈长安与那些黑衣人之间。

是陈铁。

他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单衣,湿透的布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岩石般块垒分明的肌肉轮廓。他没有拿平里惯用的沉重铁锤,只是随手从柴堆边抄起一小儿臂粗、湿漉漉的硬木柴棒。雨水顺着他刚毅的脸庞不断淌下,混着汗水和不知名的污渍。他的脸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正身处屠中心的铁匠,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燃烧着陈长安从未见过的火焰——冰冷、决绝,又带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疯狂。

“几位,”陈铁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沉闷,却异常地稳,带着铁匠长年累月与金石打交道淬炼出的那种奇特质感,“这里是铁匠铺,只打铁,不卖命。要打什么农具刀具,天亮了再来。现在,请回。”

他的声音在雨夜和隐约的惨嚎背景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有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瘦高个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只是普通铁匠的汉子,在面对他们这些明显非同寻常的“客人”时,竟能如此镇定。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嗤笑:“陈铁?一个臭打铁的泥腿子,也敢拦我‘影楼’的路?识相的,乖乖把你婆娘和那个小孽种交出来,老子心情好,或许能赏你一个痛快。”

影楼?

陈长安脑海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虽然只是个小镇少年,但也从过往行商和镇上说书先生零星的讲述中,隐约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传说中的存在,一个庞大、神秘、冷血无情的手组织,触角据说遍布天下。影楼……为什么会来青石镇?为什么要找娘和他?孽种?什么意思?

陈铁握着湿滑柴棒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婆娘身子骨弱,受不得惊。我儿子还小,不懂事。这里没什么影楼要找的人,只有我们一家三口,安分守己、靠手艺吃饭的平头百姓。”他的声音又沉下去几分,像闷雷在低矮的云层中滚动,“请回。”

“平头百姓?”瘦高个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周身散发出一种让陈长安浑身汗毛倒竖的冰冷气息,“苏晚晴是‘归烬余孽’!她生下的儿子,就是不该存于世的‘禁忌之种’!陈铁,你窝藏她们母子十四年,已是十恶不赦的死罪!还敢在此狡辩?!”

归烬余孽?禁忌之种?

这些完全陌生的词汇,裹挟着森然的恶意和裸的机,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陈长安的耳膜和心尖上。他浑身冰冷,却又有一股邪火从骨髓深处窜起。娘?娘怎么了?我……我又是什么?

陈铁沉默了。只有一瞬。

然后,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

那高大如山岳般的身躯带来的、几乎凝为实质的压迫感,竟让门口包括瘦高个在内的三个黑衣人,都不由自主地、齐齐向后退了半步!棚外冰冷的雨水打在他们身上,似乎也驱不散那骤然升起的寒意。

“我不管什么余孽,什么禁忌。”陈铁的声音不再沉闷,而是如同出鞘的钝刀,带着铁与血的腥气,“她是我三媒六聘、拜过天地娶进门的妻子。长安是我陈铁的种,是我儿子。今天,谁想动他们,”他缓缓抬起手中的柴棒,平平指向瘦高个,“先从我的尸首上踏过去。”

话音未落,机已如实质般炸开!

“找死!”瘦高个眼中凶光暴涨,厉喝一声:“了他!尸体一样搜!”

他身后那两个黑衣人早已按捺不住,闻声同时暴起!他们的动作快得超出了陈长安的认知极限,几乎化为两道模糊的黑色残影,一左一右,手中的长刀撕裂雨幕和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一刀直取陈铁咽喉,一刀狠刺陈铁心口!刀光在昏暗的棚内划过冰冷的弧线,那是纯粹为戮而生的轨迹,迅捷、狠辣、毫无花哨!

这不是镇里武馆教头那种强身健体的把式!陈长安虽未真正见过修士手段,但在这一刹那,他无比确信——这是真正修仙者的招!爹他……

陈铁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两把足以致命的刀。

就在刀锋及体的前一刻,他动了。没有繁复的招式,没有惊人的声势,只是最朴实无华的拧腰、沉肩、踏步、挥臂。手中那湿漉漉的硬木柴棒,带着一股沉闷压抑到极致的风声,后发先至,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横抽在左侧那把刺向心口的长刀刀身侧面。

“铛——!!!”

一声完全不像木棒与精钢碰撞的、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猛然在狭窄的铁匠棚中炸开!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震得棚顶茅草簌簌落下,地上的积水泛起剧烈涟漪。

那左侧的黑衣人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顺着刀身汹涌袭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迸溅,五指麻木失去知觉。那柄百炼精钢的长刀,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脱手激射而出,“夺”的一声深深钉入旁边的土墙,直没至柄,只剩下刀柄还在剧烈震颤!而他整个人更是被带得踉跄倒退七八步,“噗通”一声跌坐在泥水之中,半边身子酸麻剧痛,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铁的左手成拳,毫无花哨地直捣而出,快如奔雷,狠如重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右侧黑衣人持刀突刺的手腕上。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晰无比地穿透雨声,传入陈长安耳中。

“呃啊——!”右侧黑衣人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嚎,长刀“当啷”落地,他捂着自己以诡异角度弯曲的手腕,脸上血色尽褪,踉跄着连连后退,看向陈铁的眼神充满了骇然和难以置信。

兔起鹘落,电光石火!

两个训练有素、明显是修士的影楼手,一个照面,一伤一废!

陈长安蜷在柴堆里,瞪大了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开,连呼吸都忘记了。雨水顺着柴垛缝隙滴落在他脸上,冰冷刺骨,却无法熄灭他眼中骤然燃起的震惊火焰。爹……爹怎么会……这么厉害?他记忆里的爹,只是个沉默的、有力的、能打出镇上最好镰刀和锄头的普通铁匠啊!他从未见过爹跟任何人红脸,更别说动手!这恐怖的力量,这简洁到极致却又凶悍到极致的反击……

瘦高个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脸上的轻视和嘲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惊疑。他死死盯着陈铁,目光在陈铁那布满老茧的双手、稳如山岳的下盘、以及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上来回逡巡。

“好……很好!”瘦高个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而微微颤抖,“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还藏着你这等人物!陈铁,你隐藏得够深!看来,你也不是什么‘普通铁匠’!”

陈铁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将手中的柴棒握得更紧了些,湿透的单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岩石般坚硬的肌肉线条。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不断流下,滴落在地面的积水中,溅起细小的涟漪。他就那样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堵突然拔地而起的铁壁,横亘在手与他的家人之间。

棚外的雨,下得更急了。惨叫声似乎渐渐稀疏下去,但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却顺着风雨,一丝丝钻进这小小的铁匠棚,钻进陈长安的鼻腔,钻进他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几乎停止思考的大脑。

世界的真相,仿佛在这一夜,被这场冰冷的血雨,粗暴地撕开了一角。而陈长安蜷缩在黑暗的柴堆里,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过往十四年所认知的那个平凡、安稳、带着铁锈和粥香味道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塌了。

就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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