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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陈渊的手掌握住剑柄的那一刻,第八百级台阶上的金色古字全部熄灭了。不是被压制,是“等到等的人”了。一万两千年前顾荒城把弑雷剑尖在这里,设下这道禁制时留了一句话——只有身怀剑种的人才能拔出剑尖。幽冥教占了三千年,无数次想拔,拔不出来,因为他们没有剑种。剑种不在命轮里,不在修为里,在被弑雷剑斩过的因果里。

九世轮回者被弑雷剑斩过九次,每一次斩击都在他们的命轮里留下了一粒剑种。陈渊是第十世,九世的剑种全在他体内。他的手握住剑柄的瞬间,剑尖里封存了一万两千年的弑雷第六式顺着剑柄涌进他右臂。不是传授,是灌顶。顾荒城把第六式的剑意直接灌进他体内的剑种里。第一粒刀种在第六式灌入的刹那被激活到了极限,红色的剑痕从陈渊拳面炸开,沿着右臂往上冲,冲到肩膀时被第二粒雷种截住了。雷种不甘示弱,黑红色的雷光从口涌出,和刀种的红光在他右肩撞在一起。

刀与雷绞成一团红黑交织的光茧,裹住了他整条右臂。陈渊咬着牙没有松手,剑柄在掌心里烫得像一万两千年前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弑雷第六式不是剑招,是剑意——破域。顾荒城创出第六式的时候已经快被天道完全吞掉了,他意识到单纯的斩因果斩不断天道,因为天道不是一个可以被斩断的“东西”,天道是领域,是法则的,是所有因果的源头。要对抗天道,必须先破开它的领域。破域,就是第六式的名字。

光茧从他右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口。第一粒刀种和第二粒雷种在第六式的强行灌入下正在融合——不是它们自己想融合,是第六式着它们融合。顾荒城的剑意像一双手,把两粒剑种硬生生往一块摁。刀种的红光和雷种的黑红雷光在陈渊右交织,逐渐凝成第三粒剑种的雏形。

不是发芽,是凝种。第六式在他体内直接凝出了第三粒剑种——破域之种。

陈渊的右炸开一团血雾。第三粒剑种凝成的一瞬间,他的肉身几乎撑不住。开元境二田的经脉承载三粒剑种,像用竹篮装熔岩。《九死铸轮诀》淬炼过三轮的肉身在剑种的冲击下裂出无数细密的血口,从右蔓延到腹部,从腹部蔓延到肋下。他单膝跪在了第八百级台阶上,右手还攥着剑柄,弑雷剑尖被他从石面里拔出了三寸。

崖壁上熄灭的金色古字重新亮了起来。不是禁制,是影像——顾荒城留在这里的一段记忆。金色古字的光芒在崖壁上交织成一个老人的身影,不是执念体,只是一段记忆的投影。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腰间挂着一枚令牌,和影三那枚一模一样,但令牌上的字不是“影”,是“轮回”。他站在第八百级台阶上,低头看着在石面里的弑雷剑尖。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一万两千年的时光,落在单膝跪地的陈渊身上。

“拔出剑尖的人。”记忆投影的声音很轻,像风里快要烧完的蜡烛。“老夫不知道你是一万两千年后的第几世。但你能拔出剑尖,说明你体内至少有两粒剑种。刀种和雷种——第一世和第二世。老夫把第六式封在剑尖里,剑尖认剑种。两粒剑种才能拔出三寸,三粒剑种才能完全。”

陈渊右的血雾还在往外涌。第三粒剑种正在凝实,破域之种的雏形在刀种和雷种的绞中一点一点成型,每成型一分,他的经脉就裂开一寸。

顾荒城的记忆投影看着他右涌出的血雾。“第三粒剑种是第六式灌入时自行凝成的。不是老夫的本意,是你体内前两粒剑种感应到了第六式的破域之意,自行融合出了第三粒。这意味着你的肉身和前九世不同。前九世的轮回者,剑种是分散在九世命轮里的,每一世只承载一粒。你第十世,九粒剑种全在一具肉身里。它们会互相吞噬、互相融合。三粒剑种凝成时你会开辟第三田,六粒凝成时开辟神藏,九粒全部融合——你就不再是开元境了。”

老人沉默了一息。

“九粒剑种全部融合的那一天,你会成为新的弑雷剑。不是碎片,是完整的弑雷剑。人即剑,剑即人。老夫铸弑雷剑的时候用的不是凡铁,是轮回者的命轮碎片。九世轮回,九块命轮碎片,铸成九段剑身。你第十世,是剑柄。九段剑身需要一个剑柄才能合一。这就是为什么九世轮回都在第十世终结。”

记忆投影开始变淡。金色古字的光芒在崖壁上一寸一寸暗下去。

“天梯第九百九十九级上面,是中三天幽冥教总坛。总坛最深处封着弑雷剑的剑格。剑尖在这里,剑格在那里。你拔出剑尖之后,剑尖和剑格会互相感应。幽冥教养了剑格三千年,养出了一头吃剑种的怪物。它感应到剑尖出世,会来找你。别让它碰到你口的剑种。它会一颗一颗掏出来吃掉。”

记忆投影暗到只剩一个轮廓。

“老夫这辈子做过两件错事。第一件,铸了弑雷剑。第二件,把剑尖在这里等后人拔。你拔出它,就要扛起它。扛不动,就死在天梯上。”

老人的身影彻底消散。金色古字全部熄灭。

陈渊单膝跪在第八百级台阶上,右手攥着剑柄。剑尖已经拔出了三寸,透明剑身上映出他右涌出的血雾。第三粒剑种在血雾中完全凝实了——破域之种,一枚近乎透明的剑种,和刀种、雷种并排嵌在他右的经脉里。三粒剑种同时跳动,像三颗被锁在一起的、不同频率的心脏。

第三田开辟。不是他主动冲开的,是第三粒剑种凝成时自行炸开的壁垒。开元境三田。三粒剑种。

他把剑尖从石面里拔了出来。完整的弑雷剑尖长约一尺,透明剑身上没有血迹,没有锈迹,和一万两千年前刚出炉时一模一样。剑尖里封存的第六式已经完全灌入他体内,此刻剑尖只是一块承载过第六式的容器。但容器本身也是弑雷剑的一部分,它和殷若拙手里的碎片同源,和幽冥教总坛深处封着的剑格同源。

剑尖拔出的瞬间,第八百级台阶往上一直到第八百九十九级的金色古字全部熄灭了。禁制解除了。顾荒城设下的禁制只为守护剑尖,剑尖被人拔出,禁制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崖壁上只剩光秃秃的青黑石面,刻着一万两千年前的古字,字迹里不再有光芒,只剩被幽冥教怨气侵蚀了三千年留下的黑色纹路。

陈渊站起来。右臂上三道剑痕——红的刀,黑红的雷,透明的破域——从拳面延伸到右,像三条被钉在肉里的蛇。他把弑雷剑尖进腰间用衣摆撕成的布条里绑住。剑尖贴着右肋,透明剑身上的凉意透过衣服渗进皮肤,渗进三粒剑种的跳动里。三粒剑种在感应到剑尖贴近时同时安静了一瞬,像三只幼兽嗅到了母亲的气息。

殷若拙从第七百五十级台阶走上来。铁剑提在右手,弑雷剑碎片安安静静躺在她掌心里,认主之后不再反噬,但她的右半边脸上还残留着雷纹消退后的红痕,像被雷劈过的树皮。白猫在她怀里探出脑袋,疲惫的老猫眼睛看着陈渊右肋下露出的透明剑尖,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呜咽。不是恐惧,是认出来了——它记得这把剑尖,第九世的执念体虽然散了,但猫的身体里还残留着第九世的部分记忆碎片。第九世查了三千年,查到过这把剑尖的下落,没能走到第八百级。

殷若拙比划了一下:“顾长渊还在第三百级压着封印。”

陈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漫长的、暗下来的天梯。从第八百级往下,幽冥教的怨气禁制被弑雷剑碎片吞了大半,顾荒城的轮回殿禁制在剑尖拔出后全部解除。天梯正一寸一寸变回一万两千年前的样子——不是幽冥教的禁地,是轮回殿的登天之路。但顾长渊坐在第三百零二级台阶上,结了冰的左臂垂在身侧,右手指尖搭着影一的长剑。她从坐下就没动过。

陈渊攥紧右拳。三粒剑种同时跳动了一下。

“走。拿到剑格。回来接她。”

殷若拙点头。两人转身面向第八百零一级台阶。天梯最后一百九十九级,幽冥教总坛就在头顶。崖壁上没有古字了。从第八百级往上,禁制不再是刻在崖壁上的法则,是活物——幽冥教养了三千年的那头怪物。顾荒城记忆投影说的“吃剑种的怪物”,就盘踞在天梯最后一百九十九级上。

陈渊迈上第八百零一级台阶。脚底触到石面的刹那,他听见了心跳。不是自己的心跳,不是殷若拙的心跳,是天梯本身的心跳。第八百级往上的石阶不再是死物,禁制活了过来,它感应到了剑尖,感应到了三粒剑种,开始苏醒。

台阶在脚下微微颤动,像一头趴了三千年的巨兽翻了个身。崖壁两侧的黑色纹路——幽冥教怨气侵蚀三千年留下的痕迹——正在蠕动,不是光,是活的。黑色纹路从崖壁上剥离,在空中凝成一条条黑色的、没有固定形态的触须。触须的末端长着眼睛,不是人类的眼睛,是竖瞳。和影三一模一样的竖瞳。幽冥教把魂道修为炼进了禁制,魂道的本质是吞噬,吞噬神魂,吞噬记忆,吞噬因果。这头怪物吞了三千年死在禁制里的修士神魂,早已不是禁制了。是魂道的具象化,幽冥教养在天梯上的看门狗。

一条触须朝陈渊口刺来。竖瞳里倒映出他右三粒剑种的光芒。

陈渊右拳冲出去。拳面上三道剑痕同时亮起——红的刀意在拳锋凝成无形的刃,黑红的雷种在指缝间炸开细碎的血色雷光,透明的破域之种从剑痕最深处涌出。三粒剑种的力量拧成一股,砸在触须的竖瞳上。竖瞳炸了。不是被砸碎,是被破域之种“破除”了。破域不是攻击,是抹除领域。触须是幽冥教魂道领域的延伸,破域之种的力量触及触须的瞬间,魂道领域在那一点的法则被暂时抹除了。领域不存在,触须就不存在。黑色的触须从末端开始化作透明飞灰,飞灰散在台阶上,落在崖壁蠕动的黑色纹路上,纹路往后退了一寸。

但更多触须从崖壁上剥离出来。每一条触须的末端都长着竖瞳,竖瞳里倒映着陈渊右的三粒剑种。怪物饿了三千年,闻到了剑种的味道。

殷若拙出剑。弑雷剑碎片认主之后,她的剑快了一倍。铁剑上透明的雷光不再是之前那种细碎的光点,是一道完整的、被掰直的闪电。她从陈渊身侧掠过,剑光切开第一条触须,第二条触须从背后卷向陈渊右肋——它要的不是命,是剑尖。幽冥教养了剑格三千年,养出的这头怪物对弑雷剑的气息敏感到了骨头里。剑尖贴着陈渊右肋,隔着衣服它也能闻到。

殷若拙反手一剑,剑尖点在触须末端的竖瞳上。弑雷剑碎片的雷光灌进竖瞳,触须从内部炸开。黑色碎片四溅,碎片在空中还在蠕动。

两人背靠背往上走。殷若拙的铁剑在前开路,陈渊的右拳护住她身后。三粒剑种在他右跳得越来越快,破域之种每用一次就膨胀一分。不是变强,是苏醒。第三粒剑种是用第六式强行凝成的,不是自然发芽,它的力量每释放一分就离完全苏醒近一步。完全苏醒的那一瞬,破域之种会反噬。开元境三田的肉身承载一粒完全苏醒的破域之种,经脉会在三息之内被撑裂。

第八百五十级。触须密到像一堵墙。殷若拙的铁剑斩断一条又长出两条,剑身上的雷光开始变薄。弑雷剑碎片认主之后不再反噬,但她的灵力不是无限的。神藏境的灵力储备在连续斩断近百条触须后开始见底,右臂上的雷纹重新从手腕蔓延上来,不是碎片反噬,是她在主动抽取碎片的力量填补灵力空缺。碎片认主之后可以借力给她,但借一分力经脉就承受一分的负担。

第八百七十级。殷若拙的左手也握上了剑柄。双手握剑,雷纹从右臂蔓延到左臂,两臂的经脉同时承载碎片的力量。剑光比刚才猛了一倍,透明的雷光从剑身上甩出去,在空中拉成一道弧线,弧线过处三条触须齐断。但触须断口处立刻长出新的竖瞳——怪物在适应,在进化。它吞了三千年神魂,早就不是没有灵智的禁制了。

第八百九十级。殷若拙单膝跪地,铁剑拄在身前。双臂上的雷纹已经蔓延到肩膀,在肩胛骨的位置交汇成一片雷池。她低着头,后颈上雷纹像藤蔓一样往上爬。白猫从她怀里跳出来,挡在她身前,炸了毛,佝偻的老猫脊背弓成一座桥,对着满台阶的触须发出嘶哑的、不像猫能发出的低吼。碧绿的眼珠子里,第九世执念体残留的最后一点意志在燃烧。它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但它记得要护着这个人。

一条触须朝白猫刺来。

陈渊的右拳砸在触须上。三粒剑种的力量同时爆发,破域之种的光芒从拳面涌出,在触须末端炸开一片透明的涟漪。触须化作飞灰。但更多的触须绕过他,绕过白猫,全部刺向殷若拙。怪物认定了——这群人里威胁最大的是握剑的这个。弑雷剑碎片的气息是它最熟悉也最恐惧的东西。它要优先吃掉她。

殷若拙抬起头。右眼已经完全被雷光吞没,左眼还是她自己的眼睛。她看着漫天刺下来的触须,然后做了一件事——把铁剑倒转过来,剑柄朝向陈渊。

“拔。”

一个字。哑巴说出的第一个字。

陈渊握住剑柄。弑雷剑碎片的气息从剑柄涌进他右臂。和他右肋下绑着的剑尖同源的气息,两股气息在他体内交汇。剑尖里残留的第六式剑意和剑柄里涌进来的碎片力量在他右三粒剑种之间炸开。三粒剑种同时被激活到了极限。刀种的红光从拳面炸开,沿着右臂冲上肩膀。雷种的黑红雷光从口涌出,和刀种绞成一团。破域之种的透明光芒从两粒剑种的绞中冲出来,沿着右臂冲进铁剑。弑雷剑碎片上的雷光被破域之种一冲,变了颜色——不再是透明的雷光,是金色的。和顾荒城记忆投影一模一样的金色。

陈渊握着殷若拙的铁剑,剑身上的金色雷光从剑尖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一柄巨大的、若隐若现的剑影。不是弑雷剑,是破域之种借弑雷剑碎片释放出的第六式——破域。金色剑影扫过天梯,触须在剑影触及的瞬间全部化作飞灰。不是一条一条炸开,是一片一片蒸发。从第八百九十级到第九百级,十级台阶上的所有触须在金色剑影扫过的三息之内全部消散。崖壁上的黑色纹路像被火燎过的蛛网一样卷曲、剥落,露出底下青黑色的、一万两千年前的石面。

天梯安静了。

陈渊松开剑柄。右臂上三道剑痕全部暗了下去,三粒剑种在他右跳得有气无力,像三只跑脱了力的幼兽。破域之种膨胀了整整一倍——从米粒大小膨胀到黄豆大小,几乎挤占了另外两粒剑种的空间。再释放一次破域,第三粒剑种就会完全苏醒。完全苏醒的那一瞬,就是他经脉尽断的那一刻。他把铁剑递还给殷若拙。她接过去,右眼的雷光慢慢暗下来,重新露出瞳孔,疲惫的、人的瞳孔。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刚才那一个“拔”字已经用掉了她哑了二十年攒下的所有力气。

第九百级台阶就在眼前。台阶尽头是一扇门,不是石门,不是金属门,是光门。幽冥教总坛的入口。光门上流转着陈渊熟悉的纹路——和影三命轮上五道法则纹路一模一样的纹路,但不止五道。七道。影二的命轮七转。

门后有人。不是等他们走上去,是门自己开了。光门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里涌出陈渊在天梯上闻了三遍的气息——幽冥教魂道。比禁制里浓一百倍,比影三命轮上的气息深一百倍。然后他看见了门后的东西。不是幽冥教总坛,是一间石室。石室正中央盘坐着一个人,一身黑衣,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上面刻着“影二”。竖瞳,和影三一模一样。但他的命轮没有升起,他只是坐着,膝盖上横着一把没有剑鞘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七道法则纹路。

影二睁开眼。竖瞳里没有月光,没有冰碴子,只有平静。比影三更深的平静。

“走到第九百级。比我预想的快。”

他的目光越过陈渊,越过殷若拙,落在他们身后漫长的、暗下来的天梯上。

“影三死在第七地。影一的执念体散在第三百级。天梯禁制破到第九百级。”他收回目光,看着陈渊右——三粒剑种跳动的位置。“剑种。三粒。影三死得不冤。”

他站起来。长剑提在右手,七道法则纹路从剑身上蔓延到他手臂,像七条活过来的蛇。

“幽冥教总坛在第九百九十九级上面。但你们不用上去了。剑格不在总坛。”

影二竖起长剑,剑身上倒映出陈渊右肋下绑着的弑雷剑尖。

“剑格在这里。顾荒城把剑格封在天梯里,不是封在总坛。幽冥教养了三千年的那头怪物,就是剑格本身。魂道禁制喂了它三千年,把它喂成了一头只认得‘吃’的畜生。它吞了三千年的修士神魂,吞到最后忘记了自己是一段剑身。以为自己是一条看门狗。”

石室的地面忽然震了一下。不是地震,是心跳。和陈渊在天梯第八百级感受到的一模一样的心跳。但更大、更沉、更近。

“你拔出了剑尖。它闻到了。它现在正从第九百九十九级往下爬。等它爬到这里,它会把你右的三粒剑种一颗一颗掏出来吃掉。然后它会吃掉弑雷剑碎片,吃掉剑尖。九段剑身它已经吞了六段——幽冥教三千年里找到的六块弑雷剑碎片全喂给了它。加上它自己,七段。你手里有两段,剑尖和碎片。九段合一,弑雷剑就会在它体内重铸。幽冥教养了三千年,养的不是看门狗。是剑胚。”

影二把长剑在脚边。剑刃没入石面三寸,七道法则纹路从剑身上蔓延到地面,在地面上铺成一座阵图。阵图中央是空的。

“剑格吞了六段剑身,已经半疯了。等它吞掉你手里的剑尖和碎片,它会彻底疯掉。弑雷剑在它体内重铸完成的一瞬间,这头疯了的畜生会变成一把无人能控的斩天之剑。幽冥教主要的就是这个——一把疯了的弑雷剑。他用不了弑雷剑,但他可以把它扔进天道的血劫里。疯剑斩天道,两败俱伤,幽冥教坐收渔利。”

影二抬起竖瞳,看着陈渊。

“我说完了。你可以开始选了。把你右肋的剑尖给我,我放你们下天梯,滚回下三天。或者你握着剑尖走进这座阵图——阵图会把你传送到剑格面前。它在第九百六十三级。正在往下爬。”

石室的地面又震了一下。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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