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有没有人看过夜伴寒山的《沉渊问道录》?这本东方仙侠小说的主角陆尘真的太有意思了,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共112258字的篇幅,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沉渊问道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王富贵的窝棚,比陆尘的还破。
至少陆尘那漏风,王富贵这个,漏雨。
陆尘掀开那块烂成布条的“门帘”时,胖子正撅着屁股,试图用一块湿泥巴,去糊棚顶那个拳头大的窟窿。雨已经小了,但滴答的水珠,还是精准地落在他油腻腻的后颈上。
“胖子。”陆尘叫了一声。
王富贵浑身一激灵,手里的泥巴“啪”掉在地上,摔成一摊。他猛地回头,胖脸上还沾着泥点,看到是陆尘,先是一愣,随即那双被肉挤得快看不见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然后迅速堆起惯有的、讨好的笑容。
“哎哟!尘哥!你怎么来了?快,快进来坐……坐……”他搓着手,下意识想找块点的地方,却发现这窝棚里除了他那张用破木板和石头搭的“床”,本没地方下脚,地上全是湿泥和水洼。
陆尘没动,就站在门口,看着他。
棚里一股霉味、汗味,还有廉价劣质食物的馊味。角落里扔着几个空了的、装过辟谷丹的蜡丸壳子。
王富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笑容有点僵:“尘哥,你……你脸咋了?又被刁奎那狗的……”
“你也交了?”陆尘打断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王富贵的笑彻底没了,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的破草鞋,半晌,才闷闷“嗯”了一声。
“交了五块?”
“……嗯。”胖子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哭腔,“我……我把这个月挖矿攒的四块,还有上个月省下来的最后一块……全给了。他们说不交够,就打断我的腿,把我扔出坊市喂妖兽……尘哥,我……”
他没说完,但陆尘懂了。
王富贵比他更惨。胖子资质比他还差,快三十了才炼气二层,人又怂,除了有一把子死力气,挖矿比别人稍微快那么一丝丝,几乎没别的活路。他是真的怕,怕得要死。
“他们搜你身了吗?”陆尘又问。
“没……没有。”王富贵摇头,有些茫然,“他们就抢了灵石,骂了我几句,踹了我两脚,就走了。”
陆尘眼神微动。看来刁奎他们,只对“可疑”的目标,或者像自己这样“不老实”的,才会仔细搜。王富贵这种怂包,在他们眼里就是会下蛋的母鸡,定期来收蛋就行,懒得费事鸡。
“胖子,”陆尘往前走了两步,雨水顺着破烂的棚顶滴在他肩上,冰凉,“你想不想,不用再交这‘平安钱’?”
王富贵猛地抬头,小眼睛里先是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但随即迅速黯淡下去,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尘哥!你……你别吓我!不交?不交会死的!”他声音发抖,下意识看了看门口,仿佛刁奎随时会冲进来。
“那如果,他们没机会再来收了呢?”陆尘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心悸的意味。
王富贵呆了,嘴巴微微张开,像条离水的胖头鱼。他没听懂,或者说,他不敢听懂。
陆尘没再解释,只是从怀里——不是藏着星鉴的口,而是另一个缝在肋下的、更隐蔽的小破布包里,摸出一样东西,扔了过去。
王富贵手忙脚乱地接住。
是半块硬邦邦的、黑乎乎的饼子。用最劣质的粗粮,混合了点不知名的草烤的,喇嗓子,但能顶饿。
这是陆尘今天的晚饭。他一天只吃一顿。
“吃了。”陆尘说。
王富贵看着手里的饼子,又看看陆尘脸上还没消的巴掌印和嘴角的血痂,眼圈突然就红了。
“尘哥……我……”
“别废话,吃。吃完,听我说。”陆尘转过身,背对着他,看向外面渐渐停歇的雨幕,和坊市永远灰蒙蒙的天空。
身后传来细微的、拼命压抑的吞咽声,还有吸鼻子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声音停了。
“尘哥,我吃完了。”王富贵的声音,似乎稳了一点。
陆尘转过身。胖子脸上的泥和眼泪混在一起,有点滑稽,但那双小眼睛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和讨好,而是一种被到绝境后,豁出去的、微弱的光。
“刁奎的储物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陆尘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能是块特殊的矿石,也可能是别的。我要拿到它。”
王富贵倒吸一口凉气,脸瞬间白了:“尘哥!你疯了!抢……抢刁奎?他是炼气四层!还有帮手!我们……”
“不是硬抢。”陆尘打断他,“是偷,是骗,是让他自己把东西‘送’出来。”
“啊?”王富贵懵了。
陆尘走到他面前,蹲下,目光平视着他:“胖子,你信不信我?”
王富贵看着陆尘的眼睛。那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但最深的地方,是冷的,硬的,像埋在灰烬里的刀子。
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饿晕在巷子里,是陆尘把他拖回来,分了他半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想起每次被欺负,陆尘虽然也怂,也躲,但从来不会像别人那样落井下石,甚至偶尔会偷偷塞给他一点挖矿时找到的、不值钱但能垫肚子的块茎。
想起刚才,那半块喇嗓子的饼子。
胖子咬了咬牙,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小眼睛里那点光,烧成了火。
“我信!”他声音不大,但很用力,“尘哥,你说,怎么?我……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我不要你的命。”陆尘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我要你帮我,演一场戏。一场给刁奎看的,能让他乖乖把储物袋里的‘宝贝’亮出来,甚至……暂时把储物袋‘丢’出来的戏。”
“演戏?”王富贵更迷糊了。
“对。”陆尘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刁奎这种人,贪婪,多疑,暴躁,还蠢。他今天在我这没找到‘宝贝’,心里肯定像猫抓一样。我们只要给他一个‘线索’,一个让他觉得‘宝贝’其实在别人手里,而且很容易拿到’的线索,他就会像闻到腥味的野狗一样扑过去。”
“线索?给谁?”
“给你。”陆尘盯着王富贵的眼睛,“胖子,明天你去挖矿。我会在‘老地方’留点‘东西’。你‘偶然’挖到它,然后,想办法让刁奎知道,你挖到了‘宝贝’,但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想偷偷藏起来,或者……想拿去黑市卖掉。”
王富贵听得心惊肉跳:“可……可尘哥,我哪有宝贝给他看啊?我一穷二白……”
“宝贝,我来准备。”陆尘从怀里(腋下小包)又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块暗红色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矿石,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表面坑坑洼洼,毫不起眼。
这是陆尘这三个月,在废矿渣里反复淘洗,找到的唯一一块稍微特别点的东西。它确实蕴含一丝微弱的、灼热的金铁之气,但量太少,品质太杂,炼器坊都不收,只能算“有点奇特的废石”。
但,它够“怪”,够“不起眼”,也够……像某种东西的边角料。
“这是……”王富贵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有点烫。
“这叫‘赤火铜’的伴生杂矿,叫‘火煞石’,一文不值,但一般人不认识。”陆尘低声道,“你拿着它,就假装它是宝贝。记住,你的表情要慌,要怕,但又忍不住窃喜,要让人一看就觉得你走了狗屎运,捡到漏了,但又怕人知道。”
王富贵握着那块烫手的石头,手心出汗:“可……可刁奎要是抢走了,发现是假的……”
“他不会立刻发现。”陆尘冷笑,“这种杂矿,需要特定手法或者投入熔炉才能辨认真伪。以刁奎的见识和贪婪,他看到这石头的异状,第一反应肯定是‘这死胖子真走运’,然后会问你从哪挖的,还有没有。你咬死了就这一块,是在……嗯,就在西边那个废弃的‘三号矿坑’底层,一个很隐蔽的裂缝里抠出来的。那里早就被挖空了,但裂缝多,说得过去。”
“然后呢?”
“然后,他会拿走这块石头,但不会完全信你。他会盯紧你,或者派人跟着你,看你是不是还藏了别的。这时候,我会在另一个地方,‘不小心’让刁奎的人看到,我手里有‘更好’的东西。”
“更好?”王富贵脑子快跟不上了。
“对。”陆尘眼神锐利,“我需要一件真正能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饵’。一件让他觉得,比你这块破石头,值钱一百倍,甚至可能关系到某个大秘密的‘饵’!”
“可我们哪来这种……”
“我们没有,但可以‘造’。”陆尘站起身,走到棚子漏雨的那个窟窿下,仰头看着那线灰暗的天光,“刁奎今天,看到了星鉴和那碎片共鸣发出的光。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但他记住了‘会发奇异星光’这个特征。”
他低下头,看着王富贵,一字一句道:“所以,我们要给他看‘星光’。”
“真正的,货真价实的,来自‘诸天星鉴’的……星光!”
王富贵张大嘴,彻底傻了。
他听不懂“诸天星鉴”,但他听懂了陆尘要做什么——用真宝贝,去钓鱼!
“尘哥!那太危险了!万一……”胖子急得汗如雨下。
“没有万一。”陆尘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唯一的机会。不弄到刁奎手里那东西,我修为难进,我们永远被他们踩在脚下,永远交‘平安钱’,直到哪天被榨,像条野狗一样死在哪个臭水沟里!”
“胖子,你想不想,也有一天,能把刁奎那种杂碎,踩在脚下?想不想,不用再把辛辛苦苦挖来的灵石,白白送给这些畜生?”
王富贵喘着粗气,眼睛赤红,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
他想!
他做梦都想!
每次被踹倒在地上,看着那些畜生得意的嘴脸,他都想!每次饿得前贴后背,却要把救命的灵石交出去,他都想!
“我想!”他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吼。
“好。”陆尘点头,“那就按我说的做。细节,我们慢慢对。记住,一切的关键,是‘自然’。你是真的‘走运’捡到东西的怂包。而我,是那个‘怀璧其罪’、不小心露了白的倒霉蛋。”
“刁奎贪婪又多疑,他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线索。当他被两边的‘饵’弄得心痒难耐,注意力分散,急着想确认哪边才是真宝贝的时候……”
陆尘眼中寒光一闪。
“就是我们动手,掏他老窝的时候!”
雨彻底停了。
窝棚里,两个被到绝境的底层散修,在漏雨的破棚下,在腥臭的空气中,开始低声谋划一场,针对地头蛇的、致命的反击。
而此刻,坊市另一头,乌衣帮某个稍微像样点的院子里。
刁奎正拿着他那灰扑扑的储物袋,翻来覆去地看,独眼里满是烦躁和困惑。
“妈的,奇了怪了……那光,到底哪来的?”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一种莫名的、让他心烦意乱的预感,像小虫子一样,在他心底钻来钻去。
他甩甩头,把储物袋塞回怀里,恶狠狠地想:
“管他娘的!下个月,那姓陆的小子要是交不出五块灵石,老子就扒光他,里里外外搜个遍!还有那个死胖子……哼,肯定也有油水!”
他决定,明天就派人,去“关照”一下那个陆尘。
还有王富贵。
这些底层的耗子,不经常敲打敲打,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夜色,彻底吞没了迷雾坊市。
暗流,在肮脏的街巷深处,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