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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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事够绝,对敌手不留余地,这才是他看重火牛的原因。
“同门兄弟切磋较量,输赢本是常事。”
林怀乐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明显的不悦,“可串爆这次越了线。
为了捧他那个心腹上位,竟拿你当踏脚石。”
他顿了顿,目光钉在火牛脸上,“在这条道上混,脸面比性命还金贵。
你和唐曜俊的账,你自己去算。
事情了结之后,我会站在你这边。
慈云山这块地盘,终究还是你的。”
火牛下颌绷紧,重重一点头。
“乐哥肯撑我,人手早就备齐了。”
得到大佬的默许,他最后那点顾忌也烟消云散。
今夜,慈云山的野狗该有顿饱餐了。
“手脚净些。”
林怀乐最后补了一句,语气里藏着敲打,“你是我的人,别让我丢脸。”
等火牛转身,他眼底才掠过一丝冷意。
串爆那老东西上蹿下跳久了,错就错在撞到他手里。
反正这老鬼向来支持对面那个死对头,没了倒也清净。
“乐哥,当时是那偷袭……”
火牛走到门边又回头,急急辩解道。
他绝不可能承认自己单打独斗会输给唐曜俊手下的小弟——这话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醒醒脑。”
林怀乐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唐曜俊那边出事,得是洪兴的人动的手。
跟我们没关系。”
火牛愣了下,随即恍然:“明白,多谢乐哥提点。”
他瞥见对方脸色稍霁,这才快步离去。
……
和联胜慈云山堂口的办公室里,灯光白得刺眼。
“俊哥,那废物离开慈云山了。
他手下几个亲信正在摇人,凑了百来号,看样子是想反扑。”
高晋站在办公桌前,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天气。
唐曜俊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传话下去,只要他敢踏回慈云山半步,就送他上路。”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没渗进眼睛里,“就说火牛吃里扒外,打算带着几百兄弟过档投奔洪兴。
这种反骨仔,留着是祸害。”
“放心。”
高晋回答得简短有力,“他活不过今晚。”
唐曜俊点了点头。
对付这种货色,还不值得他亲自沾手。
他起身整理了下衣襟,决定去见见串爆。
听那老家伙天花乱坠吹一番,总能从系统里捞点好处。
只是不知何时才能绑定第二个目标——总逮着同一只羊薅毛,羊毛都快薅秃了。
翻来覆去都是那些陈词滥调,实在没什么新鲜花样。
他在系统赋予的那队死忠簇拥下走出堂口。
这些人沉默如影,却让他的每一步都踏出不容置疑的气势。
子夜刚过,街道被寂静裹得严实。
火牛领着黑压压一群人扑向堂口,脚步声杂乱地捶打着路面。
远处建筑阴影里,高晋掸了掸西装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
送死的,果然准时来了。
夜风卷过街角,血腥气混着铁锈味弥散开来。
天养生与骆天虹一左一右立在阴影边缘,身后黑压压的人影沉默如墙,手中冷硬的物件在路灯下泛着幽光。
“唐曜俊,串爆。”
声音从人群 炸开,火牛脖颈上的青筋随着吼叫暴起,“滚出来见人!”
他环视四周自己带来的人马,腔里的底气随着每一次呼吸鼓胀。
对面传来平稳的语调,是高晋的声音,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子:“火牛背弃社团,要带你们改换门庭。
现在放下手里的东西,还能活。”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疾射而出,直扑火牛所在。
天养生与骆天虹几乎同时动了,如同两道撕裂夜幕的箭。
“砍死他们!”
火牛嘶声下令。
金属碰撞声、闷哼声、杂乱的脚步瞬间吞噬了街道的寂静。
人影交错中,一道寒芒倏然掠过——骆天虹手中的长剑快得只剩残影,火牛甚至来不及偏头,视野便已颠倒翻滚,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无首的身躯缓缓跪倒。
“啧,家伙长就是占便宜。”
高晋瞥了眼那道剑光,低声啐了一句。
骆天虹仿佛没听见,剑锋转向,接连划破空气,火牛身旁几个最贴近的身影接连僵住,随即瘫软下去。
“头目死了!还想陪葬吗?”
天养生的喝问穿透混乱。
“放下东西!”
“放下!”
呼喊声层层荡开。
失去了领头者,又眼见亲信接连倒地,剩余的人纷纷松手,金属砸地的叮当声此起彼伏。
再打下去已毫无意义,活着比什么都实在。
“真没意思。”
天养生扭了扭脖子,语气里透着乏味。
“废物终究是废物。”
高晋踢开脚边一截钢管。
骆天虹收剑入鞘,声音冷硬:“收拾净。
那具尸首处理掉。
把消息放出去:叛徒火牛私通外帮,已按规矩处置。”
慈云山这一夜发生的事,天亮前便已传入不同势力的耳中。
洪兴、东兴、洪泰、洪乐、长乐……各家的坐馆或话事人陆续被电话或手下唤醒。
林怀乐在床头坐起身,听筒里的汇报让他残余的睡意瞬间消散。
“火牛……没了?”
他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话筒边缘。
“乐哥,慈云山传来的风声,说火牛吃里扒外想投洪兴,被清理门户了。”
林怀乐缓缓挂断电话。
黑暗中,他摇了摇头。
这个火牛,又一次让他脸上无光。
连个串爆和那个据说只爱听人吹嘘的唐曜俊都摆不平,活着也确实浪费。
失望之余,一个念头悄然浮现:或许,该向那个唐曜俊递出话了。
他手下正缺这样能做事的人。
洪兴在慈云山的堂口里,大佬将手里的报告扔在桌上。
“废柴。”
他嗤笑一声,“好歹是林怀乐身边数得上的人,对上唐曜俊,不但耳朵没保住,连命都送了。
真是没想到能废到这个地步。”
陈浩南站在一旁,点头道:“火牛确实不值一提。
但唐曜俊现在已经坐稳了和联胜在慈云山的位置,开始收人、挑能打的马仔了。
动作很快,看来不会安分。”
大佬沉吟片刻,手指敲了敲桌面:“堂口里能用的打仔过千,外面挂名的更多。
阿南,你亲自去选人。
我要唐曜俊的名字从慈云山消失。”
“明白。”
陈浩南应道,“他惹了我们,路就到头了。”
陈浩南拍着脯保证道:“不出七十二小时,那颗脑袋我会亲自取下来。”
“行,看你本事。”
“等唐曜俊没了,顺带把慈云山那片场子全接过来。
这回的功劳足够让你往上挪一挪位置。”
大佬眯眼笑着:“蒋先生点了头,谁拦着都不好使。”
“全凭大佬关照。”
“这次,绝不出岔子。”
陈浩南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唐曜俊能打?
拳头再硬顶什么用。
他身后站着多少兄弟。
这次,那人死定了。
……
晨光刺破云层时,慈云山的格局已然不同。
火牛成了垫在脚下的台阶。
街面上晃荡的年轻人都挤到堂口门前,争着要递帖拜门。
封于修抱着胳膊站在台阶上,骆天虹正挨个打量眼前的人。
高晋低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天养生靠在门边扫视人群。
“大哥,不听你念叨几句,我整天都不自在。”
唐曜俊说得一脸认真。
“混小子,拿我寻开心是不是?”
串爆嘴角咧到耳,藏不住的好心情。
他哪能料到这年轻人手脚这么快,两天不到就把堂口握在了手里。
真是块好料。
想到这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人,串爆连梦里都能笑出声。
早茶选在龙凤茶楼。
托尼三兄弟领着十几人跟在左右。
唐曜俊刚跨过门槛,就被人迎面撞了个满怀。
串爆先笑出声,接着周围全乐了。
“俊哥,大清早就有 往怀里送,这运气真让人眼红。”
阿渣挤眉弄眼道。
“小子福气不浅,姑娘自己找上门。”
串爆跟着打趣。
“要我说,肯定是瞧见俊哥生得俊,故意低头撞上来的。”
阿虎摸着下巴分析。
“老三开窍了,会动脑子了。”
哄笑声在茶楼里荡开。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
撞人的姑娘连声道歉,头都不敢抬。
唐曜俊看清那张脸,心里一动。
竟是她。
素色衣衫洗得发白,脸上却净得像瓷。
眉眼间那股怯生生的神态,让他想起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
“一句对不住就算了?”
“我们这种人,脸面比命重。”
唐曜俊故意沉下声音,“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被你撞了,传出去我还怎么混?”
“我……我错了。”
姑娘声音发颤。
她恨不得捶自己脑袋,怎么偏偏这时候走神。
更糟的是撞上个江湖人。
完了。
她手指绞紧了衣角。
“我也不为难你。”
唐曜俊忽然笑了:“给你三个选——当我女朋友,当我屋里人,或者当我身边跟着的。
头一个最体面,最后一个最没地位。
选吧,免得你说我不讲道理。”
姑娘愣住了。
这叫……给选择?
茶楼里的喧嚣被隔在身后,街道上晨雾尚未散尽。
男人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挣脱不开。
“我长得不够顺眼?还是缺钱少势?”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
她抬起眼,目光在他剪裁合身的西装袖口停留了一瞬。”你模样周正,衣着讲究,又是社团里管事的,这些我都看得明白。”
他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可我不能应你。”
她吸了口气,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心脏有问题,天生的。
大夫说了,情绪不能起伏,动作不能剧烈,不然随时可能倒下去。”
“治不好?”
她摇头,发丝擦过苍白的脸颊。”和绝症没两样。”
“你总不想找个只能瞧不能碰的女伴吧?”
她说这话时,睫毛垂了下去,阴影盖住了眼底那点藏不住的黯淡。
她也曾羡慕过街角挽着手的情侣,但自己的身体就像个定时 ,不知哪天就停了。
“胡扯!”
他突然提高声音,“那些庸医的话也能信?我看你就是被唬住了。”
“我每年换医院查,结果都一样。”
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拽着她往回走。”先吃东西,吃完我带你去验。
要是真有病,我认。
要是没有——”
他顿了顿,“你就得跟我。”
“当真?不反悔?”
“我闲得慌才戏弄你。”
他推开茶楼的门,热气混着点心香扑面而来,“真有病,往后在慈云山我罩着你。”
她轻轻“嗯”
了一声,心里那绷紧的弦忽然松了,却又空落落的。
如果检查结果不一样,她大概会点头吧。
包厢里,他递过来一个玻璃瓶,里头晃荡着青绿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
“养身子的,我常喝。”
晨光透过百叶窗,将药瓶映成一片剔透的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