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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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辣的舅妈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阿龙。
名片上就这俩字,连个电话号码都没印。
林桃把名片弹回去,纹丝不动地坐在收银台后面。
“我说了,不交。你哪来的回哪去。”
阿龙笑了。
他的笑很慢,像是把一个字拆成了三瓣。
“桃姐是吧?我听说你做生意三年了。三年没人来收过费,对不对?”
“我这条街又不是你家开的,收什么费?”
“以前不是,以后是。”
阿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抖出一叼嘴里,拿打火机点上。烟灰弹了两下,落在了吧台上。
“虎哥说了,这附近六条街的餐饮、超市、五金店,从这个月起统一管理。一万五是最低档的,看你是个小馆子所以没多收。隔壁那家你知道吧?聚源酒楼。人家交了三万。”
“那是他傻。”
“桃姐说话真有意思。”
阿龙吐了口烟,眯着眼看她。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想清楚了打那个名片上的电话。想不清楚也没关系,虎哥会派人来帮你想清楚的。”
“你威胁我?”
“谈生意怎么能叫威胁呢?”阿龙站起来,拍了拍花衬衫上不存在的灰,“桃姐,我是诚心来谈的。你看看这条街上哪家没交?就你一家硬撑着有什么意思?”
林桃冷冷地看着他。
“你走吧。我不交。今天不交,明天也不交,后天还是不交。你把虎哥叫来也没用。”
阿龙走到门口,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后厨的方向。
陈水生站在后厨门口,手里还攥着锅铲,浑身绷得像一张弓。他一眼就认出了阿龙身后那个剃板寸的壮汉——前两天傍晚在聚源酒楼里跟王胖子密谋的那个黑皮夹克瘦子。今天换了衣服,但那双阴沉沉的眼睛没变。
阿龙扫了他一眼,笑了笑。
“这是你的厨师?年纪不大嘛。”
“跟你没关系。走。”
阿龙耸了耸肩,慢悠悠地往外走。
路过门口的时候,他的脚不经意地碰了一下花盆。
那个放在门口的陶瓷花盆,是苏清婉从夜市买回来的,里面种了一棵小多肉。
哐当。
花盆碎了一地。
泥土散了,多肉摔得叶片朝天。
“哟,不好意思。没看到。”
阿龙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两个板寸跟上去,面包车发动,扬长而去。
饭馆里安静了几秒钟。
客人们面面相觑,有几个识趣的已经低头假装吃饭了。一个刚进门的大姐看了看地上的碎花盆,又看了看林桃的脸色,悄悄退了出去。
苏清婉蹲下来捡碎片,手指头被划了一道。
“嘶……”
“别捡了。”陈水生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把碎片从她手里拿过来。
他的手比苏清婉的大了一整圈,指节粗糙,但动作很轻。把碎片一块一块地从她手心里捡走的时候,指腹蹭过了她的掌心。
苏清婉缩了一下手,没躲开。
“你手出血了。”
陈水生皱着眉看她的指尖。划口不深,但渗出了一颗饱满的血珠,挂在指肚上,颤巍巍的。
他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指。
“别动,我看看。”
苏清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的手太烫了。刚才在后厨攥锅铲的那股子力气,现在全变成了掌心的温度,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皮肤传过来。
“没事,就蹭破了一点。”
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不是因为手指疼。是因为害怕。也因为别的什么。
陈水生把碎片收进簸箕里,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门口。
面包车已经走远了。
他攥着簸箕的手指节发白。
“桃姐。”
林桃没说话。
她站在收银台后面,双手撑着台面,低着头。
今天她穿了件藏蓝色的V领薄衫,领口开得不深,但弯腰撑台面的时候,领口顺着重力往下垂了一截,露出了一小截白净的口和那条细细的金项链。项链坠子垂在锁骨下方的凹陷处,一晃一晃的。
陈水生走过来的时候,目光不小心扫到了那里,赶紧移开。
过了好一会儿林桃才抬起头来。
“别冲动。”
“桃姐,他们明摆着来欺负人……”
“我知道。”
林桃深吸了一口气。口微微起伏了一下,那条金项链跟着晃了晃。
“但这帮人不是王大发那种只会叫唤的。你看他刚才的派头,不紧不忙的,说话有板有眼。这种人背后肯定有后台。你一个人冲上去不管用。”
她抬手拢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指尖从太阳滑到了耳后。动作随意得很,但那一截白净的手腕和耳后微红的皮肤,在灯下格外显眼。
“那怎么办?就这么被他们……”
“先不管。三天时间呢。”
林桃看着门口那堆碎片,目光冷得像冰。
“老娘开了三年店,什么阿猫阿狗没见过。这事我来想办法。”
她走过来,伸手在陈水生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不重,但手掌贴在他肩头停了半秒才抬起来。
“你给我管好后厨,别添乱。听到没?”
那半秒钟里,陈水生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透过T恤渗进了皮肤。
“听到了。”
“嗯。”
林桃收回手,像是觉得刚才那一拍有点不对劲,转身就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刚才阿龙看你的时候,你别那么紧张。你攥锅铲的手都在抖,以为我没看到?”
“我没抖。”
“还嘴硬。”
林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似笑非笑。
“行了。去扫地。”
陈水生蹲下来,把碎花盆的泥土扫净,然后把那棵摔坏的多肉捧起来。
还是好的。
晚上收了工,他把多肉重新种进了一个塑料杯子里,放到后厨窗台上。
滴了一滴龙涎水进去。
多肉的叶片在月光下微微缩了缩,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挺直了。
活过来了。
陈水生盯着那棵小植物看了很久。
他能救一棵花。
可他能保住桃姐的店吗?
苏清婉从杂物间走出来,手上贴着一个创可贴。
她换了件睡衣——浅粉色的棉质短袖,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小截细白的脖颈。长发散下来了,湿漉漉的贴在肩膀上,显然刚洗过。
月光从后院门口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笼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水生,你还没睡?”
“嗯。睡不着。”
苏清婉在他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坐得有点近,膝盖差一点就碰到了他的膝盖。
空气里飘着她洗发水淡淡的花香味。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
“桃姐说得对,”苏清婉轻声说,“你别冲动。那种人……不是靠拳头能解决的。”
“我知道。可我看他踢碎花盆的时候,真的忍不了。”
“我也忍不了。”苏清婉低头看着自己贴着创可贴的手指,“那是我从夜市买回来的多肉。花了八块钱呢。”
她说着,嘴角弯了弯,带了一点委屈的笑。
“但桃姐比我们都冷静。她肯定有办法的。”
“嗯。”
苏清婉伸了个懒腰,头不自觉地靠了过来,差一点就挨上了他的肩膀。
然后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坐直了。
“那个……我先回去睡了。”
“嗯,早点休息。”
苏清婉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说了一句。
“水生,你今天……谢谢你帮我捡碎片。”
“这有什么好谢的。”
“就是……谢谢。”
她冲他笑了一下,转身往杂物间走。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细细的,像一支画笔在地上随意画了一道。
陈水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呼了一口气。
月亮被一片云遮住了。
后院暗了下来。
他看了看那棵重新活过来的多肉,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桃姐有没有办法。
如果他们再来,他不会再站在后厨看着了。
睡到半夜三点,陈水生被一阵刺鼻的味道呛醒了。
汽油味。
他猛地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冲出杂物间。
前厅的玻璃门外面映着一团跳动的红光。
他冲到门口一看,胃猛地揪紧了。
饭馆门口的招牌正在烧。
火光映红了半条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