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寒风卷着碎雪,京城外的集市人头攒动着游逛购买小物
秦喻贞裹着厚棉袄,刚站定看了会儿糖画,身后忽然冲来几个半大孩子,一看就常在街面上混的,眼神刁钻。
领头的男孩吊儿郎当往她面前一堵,嗤笑出声:
“哟,这不是秦吗?你还敢下山啊?”
秦喻贞脸色一冷,脚步没退,只是抿紧唇,先忍着。
可对方得寸进尺。
“怎么不说话?找你那个野爹呢?”
“你娘那个国师,天天关在楼上,是不是寂寞得慌啊?”
“我爹可天天念叨你娘,想国师想得睡不着觉呢!”
一句句脏水泼过来,连带着辱了秦月蘅。
秦喻贞攥紧了手,指节发白,终于忍不住,冷冷开口还嘴:
“嘴巴放净点!不准你这么说我娘亲!”
“嘿,还敢顶嘴?”
男孩恼了,伸手狠狠一推。
“你一个没爹的东西,也敢跟我横?”
秦喻贞本就站得不稳,被猛地一推,踉跄着撞在身后的摊子上,胳膊一疼。
周围人哄笑起来。
这一推,彻底把她忍的那弦推断了。
她不是月楼里只会弹琴写字的娇小姐。
娘亲秦月蘅教她六艺,教她立身,教她自强,不是教她被人欺负了只懂忍着。
秦喻贞猛地站直,棉袄一紧,眼神一下子变得又冷又狠。
不等那男孩再开口,她一步冲上去,抬手就朝对方脸上挥去。
“我让你骂!”
“我让你推!”
“不准辱我娘亲!”
“我让你满嘴的脏话!”
“记住了,以后见到我叫我秦姑!”
她是真打,拳头、手肘、能用上的都用上,招招往对方身上砸,一副拼命的架势。
几个孩子没想到她看着安静,居然这么凶,一时竟被打得措手不及。
集市上瞬间乱作一团。
秦喻贞咬着牙,眼里没有泪,只有狠劲。
她可以被人说她怪,说她孤僻,说她没见过世面。
但谁辱她娘亲,她就跟谁拼命。
那些孩子原以为她好拿捏,没想到这看着安静的姑娘打起架来又狠又疯,抓得他们脸上、手上全是血印,踢得他们疼得直抽气。
秦喻贞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脸颊被指甲划开几道血痕,嘴角破了,棉袄被扯得歪歪扭扭,头发散乱,满脸都是伤,却半点没有退后半步。
几人缠斗到最后,那几个孩子被打得疼怕了,再也撑不住气焰。
领头的男孩捂着被打肿的脸,又怕又恨,指着她放狠话:
“你给我等着!有本事你一直在京城!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几人跌跌撞撞,狼狈地扭头就跑。
四周一片安静。
秦喻贞站在原地,口剧烈起伏,脸上的伤口被冷风一吹,辣地疼。
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冷硬,没有半分害怕。
她只是轻轻摸了摸脸上的疤痕,低声对自己说:
“辱我娘亲,我不会让你们好过。”
她抬手,慢慢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把碎发别到耳后,又扯了扯皱掉的棉袄,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整齐一点。
一抬头,对上一圈看热闹的百姓目光。
她眉头一皱,语气又冷又横,半点不怵:
“看什么看。没见过打架啊?”
众人被她这股狠劲一噎,纷纷收回目光,装作看别处。
秦喻贞哼了一声,转过头,心里还惦记着没逛完的集市。
好不容易偷跑下山,受了伤也不能白来,该逛还得逛。
她刚抬脚,目光往前一抬——
脚步猛地顿住。
不远处的风雪里,立着一道素色身影。
秦月蘅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眉眼清冷,脸色沉得满脸黑线,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秦喻贞心里“咯噔”一下,浑身汗毛都竖起来。
下一秒,秦月蘅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压着火气的冷:
“秦喻贞!”
小姑娘瞬间把刚才打架的狠劲全收了,腰杆一挺,头一低,语气又快又乖,立刻应声:
“哎!娘亲,学生在!”
四周百姓还没散去,就见那刚才打架打得一脸狠劲的少女,瞬间像只被掐住后颈的小兽。
秦月蘅几步上前,脸色黑得能滴出水,伸手就拎住了秦喻贞的耳朵。
“啊——!”
秦喻贞疼得整个人都踮了起来,刚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哎哎哎!娘亲!耳朵疼!轻点轻点!”
秦月蘅冷冷瞥她一眼,手上半点没松,拎着人就往山边走:
“谁准你偷跑下山的?谁准你在集市上动手打架的?”
“我错了我错了——!”
秦喻贞被拎着耳朵,踉踉跄跄跟在后面,满脸伤痕又疼又委屈,忙不迭求饶,
“贞贞不敢了!再也不下山了!再也不打架了!娘亲轻点——”
集市上的百姓看得目瞪口呆,纷纷让开一条路。
只看见方才还凶得敢跟人拼命的少女,此刻被国师拎着耳朵,一路哀哀叫着,乖乖被提回月楼的方向。
那点偷来的自由,刚热乎没多久,就这么被娘亲当场抓包,拎回了那座满是课业的楼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