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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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亦有贞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赵锦舟昏死不醒,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太医们守在一旁不敢离去,唐国公寸步不离守在榻边,周身气压沉得吓人。
不多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肃穆的脚步声。
内侍尖声通报:
“陛下驾到——”
皇帝一身明黄常服,面色凝重地踏入殿内,眉宇间恰到好处地染着担忧与震怒,忧心太子、龙颜大怒的模样。
“朕的皇儿如何了?”
快步走到榻边,看着昏迷不醒、面色冰寒的太子,重重一叹,伸手虚虚拂了拂赵锦舟冰凉的额发,语气里满是“痛心”:
“朕不过一未见,舟儿竟遭此大难。堂堂储君,在东宫被人下毒,简直是玥宫奇耻大辱。”
唐国公躬身行礼,声音冷硬:
“陛下,太子所中寒毒诡异至极,太医遍查古籍,也辨不出毒源,如今只能勉强压制,性命垂危。”
皇帝面色一沉,当即厉声开口:
“查!给朕彻查到底!
无论是谁,胆敢谋害太子,一律凌迟处死,绝不轻饶!”
那副震怒、护子、要为太子讨回公道的模样,演得滴水不漏,仿佛真的将这嫡子放在心上。
这皇宫里,谁都能动太子,唯独他这位父皇,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真要查,怎么可能查不出来?
果然。
不过半功夫,案子便“水落石出”。
所有证据,齐刷刷指向了那名端羹汤、也曾轻声叹他“可怜”的小宫女。
人证、物证、供词,一应俱全。
仿佛从头到尾,就是这低位宫女心怀怨怼、恶意谋害太子。
死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宫女,便能抹平所有痕迹,净净。
皇帝当着满宫上下的面,再次“龙颜大怒”,下了口谕:
“此女心肠歹毒,谋害储君,即刻处死,以儆效尤!”
小宫女被拖下去时,凄厉哭喊着冤枉,可那声音很快便被宫墙吞没,再也不闻。
一条性命,成了幕后真凶最完美的替罪羊。
而真正下毒的华皇贵妃,依旧安稳坐在华清宫里,恩宠不减,半分牵连都没有。
赵锦舟,在汤药与温热压制下,终于缓缓稳住了性命。
寒毒被强行压在体内,暂时不发作,却永远除不了。
太医跪在殿前,战战兢兢回禀:
“陛下,国公大人,太子殿下体内余毒已被压制,但……此毒阴寒入骨,后每逢下雨、下雪、寒冬腊月,绝不可出门半步,更不能沾染半分冷气,否则寒毒必定复发,一旦再发,便再无压制可能。”
皇帝听了,又是一番痛心劝慰,对着昏迷的太子温声许诺,会派人好生看护,会为他报仇,会护他一世安稳。
他看着榻上依旧苍白脆弱的外孙,再看看那位高高在上、满眼“父子亲情”的帝王,心底一片冰凉。
这皇宫。
最暖的火,暖不寒毒。
深冬的月楼
寒气浸骨,楼外风雪轻扬,楼内只有纸笔与琴弦的静气。
秦喻贞端坐在案前,将最后一张字帖收好,抬眼看向正检视她课业的秦月蘅。
秦月蘅指尖轻点书页,语气沉定却满是用心:
“今棋谱背熟了?琴曲也练完了?”
秦喻贞垂首恭敬应声:
“回娘亲,都做完了。经书、琴、棋、书、画,女儿一一按娘亲教的练好了。”
秦月蘅淡淡颔首,目光依旧严厉,却藏着对女儿的期许:
“很好。你要记住,娘亲教你的这些,都是安身立命的本事。山下红尘纷乱,皇宫更是险地,你绝不可私自下山半步,明白吗?”
秦喻贞心口一紧,面上依旧温顺:
“女儿明白,娘亲放心。”
见娘亲转身走入内室去取星盘,她知道时机到了。
她屏息静气,不敢发出一丝声响,飞快取下挂在壁上的厚棉袄,往身上一裹,紧紧攥住衣襟。
内室传来秦月蘅的声音:
“喻贞,守好课业,娘亲片刻便出。”
秦喻贞压着心跳,轻声应:
“女儿晓得,娘亲安心。”
话音刚落,她身形纤细,很快就轻手轻脚推开后窗,攀着石梯悄无声息地下了山。
一踏下山脚,京城外的集市便撞入眼帘。
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红艳透亮的糖葫芦、捏面人的小摊、画糖画的手艺人,吆喝声此起彼伏。
秦喻贞裹紧棉袄,独自走在人群里,眼睛馋的发光。
她走到糖画摊前,轻声问:
“老板,这小兔子糖画,怎么卖?”
摊主抬头笑:“一文钱一只。”
攥着偷偷攒下的铜钱,小声道:
“我要一只圆耳朵的小兔子。”
捧着甜丝丝的糖画,她又蹲在面人摊前,看得入迷。
摊主笑着问:“小丫头,要不要捏一个?”
秦喻贞轻轻点头,声音软乎乎:
“要……捏一个穿棉袄的。”
而山巅的月楼上,发现女儿不见的秦月蘅,握着星盘的指尖微微收紧。
“这孩子……竟敢私自下山。”
不过十二岁的身形纤细净,眉眼温顺,站在馄饨摊前,像株安安静静的小植物。
“老板,来碗小馄饨。”她声音轻细,带着几分孩童的软意。
“好嘞!”
摊主麻利地下锅,白生生的馄饨在沸水里翻滚,没一会儿就飘起香气。
秦喻贞找了个靠边的小凳子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安安静静等着,不多话,也不东张西望,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小姑娘。
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桌,汤里飘着葱花、紫菜和几滴香油,雾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秦喻贞拿起小瓷勺,小口小口地吃着,烫得轻轻蹙一下眉,又慢慢舒展开,模样乖巧得很。一碗热馄饨下肚,身子渐渐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