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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阵老牛般的喘息,伴着一阵绵软无力的闷哼。

随后,赵全福粗嘎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事后的慵懒:“行了,别腻歪了,再晚回去,该有人起疑心了。我先走,你隔一刻钟再走,别让人撞见。”

王艳丽应了一声,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声音传了出来。

陈夏生心里一紧,不敢再停留,屏住呼吸,猫着腰,脚步极轻地往后退,一步一步退进了旁边的玉米地里。浓密的玉米叶子遮住了他的身影,他死死贴着玉米秆,看着老井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赵全福先走了出来,他整理好衬衫的扣子,拍了拍身上的土,左右扫了一圈,见田埂上没人,便背着手,大摇大摆地朝着村西头的方向走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梆子戏,全然没了刚才的狠戾,一副志得意满的村支书模样。

井房里的王艳丽也拢了拢褂子,刚抬脚要往外走,赵全福粗嘎的嗓门隔着玉米叶又飘过来:“等等!老子那旱烟袋落里面了!”

木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赵全福大步跨进来,一眼就看见床脚边撂着的乌木旱烟袋,弯腰捡起来的时候,顺势就把刚走到门口的王艳丽搂进了怀里,粗糙的手掌直接扣住了她软乎乎的腰,往自己怀里带。

“你疯了?刚完事还没够?”王艳丽嗔怪着推了他一把,身子却半点没往外挣,反倒顺着他的力道靠进了他怀里,鼻尖蹭着他汗津津的脖颈,那股子旱烟混着汗味的气息,裹着她熟悉的安全感,让她刚才悬着的心又落了下来。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指尖划过他下巴上的胡茬,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糯米糕,带着点后怕的颤音:“这几天,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不踏实?有什么不踏实的?”赵全福低笑一声,抱着她往床沿上坐,手掌顺着她的腰肢往下滑,落在她丰腴的胯上轻轻捏着,惹得王艳丽身子一颤,往他怀里缩了缩,“三年前的事,早就擦得净净了,别说那本子八成跟着林贵仁喂了鱼,就算真留着,又能怎么样?”

王艳丽仰起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尾泛红,刚才在床笫间的媚意里掺了点化不开的焦虑,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衬衫的衣角:“你忘了?林贵仁那死鬼,性子轴得像头驴,当年他把你挪用公社救灾款的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连你哪年哪月给县里的老周送了多少礼,都写在那破本子上。还有二喜顶替陈夏生上学的事,他也知道一些,要不是……”

“要不是他非要往死路上撞,能落得那个下场?”赵全福打断她的话,语气里的狠劲又冒了出来,捏着她腰的手也紧了紧,“当年我给他留了多少活路?我跟他说,只要他把本子烧了,这事烂在肚子里,我每年给你们家补二十块钱,保他四个孩子平平安安长大,他不!非要拿着本子去县里告我,说要让我蹲大牢,我不除了他,难道等着他把咱俩都送进去?”

墙豁口外,刚凑过来的陈夏生浑身一震,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道惊雷,三年前的那些零碎画面,疯了一样往他脑子里涌。

“那……那你说,那本子到底去哪了?”王艳丽的声音带着哭腔,转过身紧紧抱着赵全福,脸埋在他的口,身子止不住地抖,“他死了之后,我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炕洞拆了,粮缸倒了,连他穿的鞋底都割开看了,连纸毛都没找着。万一……万一他把本子藏在哪了,哪天被人翻出来,咱俩就全完了!”

“完不了。”赵全福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手掌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哄骗的暧昧,“当年公社来调查,是我全程陪着的,尸检的老医生是我老战友,结论是酒后失足落水,白纸黑字,你亲手按的红手印。那笔救灾款的账,我早就找公社的会计抹平了,账册都烧了,就算有个破本子,没了账册对照,那就是废纸一张,谁信?”

他低头,在王艳丽泛红的眼角亲了一口,惹得她身子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软乎乎的哼唧,原本揪着他衬衫的手,反倒搂得更紧了。

赵全福的手顺着她的褂子下摆滑进去,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她温热的皮肉,嘴里还叼着荤话:“再说了,就算真出事,有我顶着呢,你怕什么?当年你男人死了,是谁帮你撑着这个家?是谁让你在村里没人敢欺负?是谁让你四个孩子没饿着冻着?”

“是你……都是你……”王艳丽仰起头,闭着眼往他怀里蹭,脸颊烫得厉害,刚才的后怕和焦虑,被他这几下撩拨得烟消云散,只剩下熟悉的依赖和软意,“当年要不是你,我一个寡妇家,带着四个半大的孩子,早就被村里那些嚼舌的欺负死了。林贵仁那死鬼,活着的时候就是个窝囊废,三脚踹不出个屁来,就知道抱着他那破账本写写画画,家里的事一点都指望不上。”

“现在知道我的好了?”赵全福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下巴,“当年要不是你提前给我报信,说林贵仁拿着本子要连夜去公社,我也赶不及在河边堵着他。说起来,你也是我的功臣,我不疼你疼谁?”

陈夏生靠在土坯墙上,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终于想起来了,三年前林贵仁出事的前一天晚上,他去镇上卖货回来,路过林家的门口,看见王艳丽鬼鬼祟祟地从家里出来,快步朝着村西头赵全福家的方向走,那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现在才明白,她那是去给赵全福报信,亲手把自己的丈夫,送上了死路。

他还想起,林贵仁出殡那天,王艳丽哭得死去活来,几次哭晕在棺材前,全村人都夸她重情义,是个贞洁烈女,就连他那时候,都觉得丈母娘命苦,心里满是同情。可现在才知道,那全是演的,她在丈夫的葬礼上哭天抢地,转头就和夫仇人躺在了一起。

还有公社来调查的那天,赵全福全程陪着,端茶倒水,忙前忙后,最后给出的结论是“酒后失足落水”,他那时候还觉得奇怪,林贵仁本就不喝酒,怎么会酒后失足?可全村人都这么说,王艳丽也按了手印,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还有陈夏生那孩子。”王艳丽突然坐直了身子,脸上的媚意瞬间散了大半,眉梢眼角又染上了忌惮,“你说,他会不会真的知道什么?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看见又能怎么样?”赵全福嗤笑一声,又把她拉回怀里,手掌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游走着,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可别小看他。”王艳丽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安,“这孩子心思太重,眼睛太毒,不像林贵仁那窝囊废那么好拿捏。万一他真的查到了什么,跟小梅说了,我这个当妈的,还有什么脸见闺女?”

“脸?当年你跟我好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脸的事?”赵全福捏了捏她的脸,低笑着咬了咬她的耳朵,“放心,有我在,天塌不下来。再过两年,二喜在镇上站稳了脚跟,我再给你家小子林松安排个差事,咱们两家绑在一起,谁也拆不开,就算陈夏生真有什么心思,也得掂量掂量,他敢毁了咱们,就是毁了他媳妇的娘家,毁了他自己的子。”

王艳丽被他说得渐渐安了心,往他怀里靠了靠,抬手勾住他的脖子,眼尾又泛起了媚意,微闭双眼,嘟起嘴唇,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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