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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卫氏谋安卫恕意盛明兰笔趣阁有全文免费资源吗?

知否:卫氏谋安

作者:魔法屋里的小红帽

字数:133872字

2026-04-25 连载

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知否:卫氏谋安》出自魔法屋里的小红帽之手,女频衍生题材,卫恕意盛明兰的人设太讨喜了,小说作者是魔法屋里的小红帽,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133872字,绝对值得一看,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吧。

知否:卫氏谋安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光阴如白驹过隙,扬州城外的运河水涨了又落,落了又涨。转眼间,距离那场天翻地覆的“满月风波”,已经过去了四年。

这四年里,盛家后宅迎来了一种诡异却又十分稳固的平衡。

王大娘子王若弗彻底坐稳了当家主母的宝座,膝下的嫡子长柏、嫡女如兰,加上养在名下、如今已经四岁多、健康活泼的庶子长栋,让她在这府里走路都带着风;而曾经不可一世的林栖阁,早已成了一座落满灰尘的空院。林噙霜在“黑水庄”里是死是活,成了盛家上下讳莫如深的禁忌。

至于失去了生母的三少爷长枫和四姑娘墨兰,则成了盛紘心中一块碰不得的软肉。盛紘出于某种补偿心理,对这对兄妹越发溺爱,将长枫带在身边亲自督促学业,将墨兰则交给了王大娘子抚养。王大娘子虽然打心眼里厌恶墨兰,但碍于盛紘的面子,面上的吃穿用度倒也不敢短缺,只是冷暴力和冷嘲热讽是免不了的。

唯独寿安堂,依然是这偌大盛府里,最清净、最安稳的一方净土。

时值初夏,寿安堂的院子里,那株百年老槐树撑开了一把巨大的绿伞,将毒辣的头挡在了外面。树荫下摆着一张紫檀木的罗汉床,中间放着一张小炕桌,上面摆着一盘精巧剔透的冰镇水晶皂儿。

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着一身娇嫩水红色软绸衫子的小姑娘,正毫无形象地趴在罗汉床的引枕上。她一手拿着一本《千字文》盖在脸上挡光,一手熟门熟路地摸向那盘水晶皂儿,准确无误地捏起一块,塞进嘴里,发出满足的“唔唔”声。

这便是已经十一岁的盛家六姑娘,明兰。

“你这小猴儿,仔细吃多了冰的,晚上又嚷嚷着肚子疼!”

坐在罗汉床另一头、正在闭目养神的盛老太太听到这动静,无奈地睁开眼,用手中的紫竹骨泥金折扇,轻轻敲了一下明兰那露在书本外面的光洁额头。

明兰立刻拿掉脸上的书,一骨碌爬了起来。那一双大眼睛犹如黑葡萄般水灵透亮,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娇憨与灵动。与四年前那个在偏院雪地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相比,如今的明兰,脸上不仅长开了些许婴儿肥,那眉宇间更是多了一种只有在安全、被深深爱着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才会有的明朗与松弛。

因为她的天没有塌。她的娘亲,虽然住在最偏僻的院子里,但依然好端端地活着。

“祖母~~~”明兰立刻顺杆爬,像一只撒娇的小猫一样凑到老太太身边,熟练地替老太太捶着肩膀,“明儿这不是看书看累了,补充补充脑子嘛。房妈妈说了,这水晶皂儿最是消暑清心了。”

老太太被她逗得嘴角忍不住上扬:“你那叫看书?我怎么听着那书页半个时辰都没翻动一下,光听见你像只小耗子一样在偷吃?”

正说着,房妈妈打起珠帘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老太太,六姑娘,偏院的小蝶来了。”

听到“偏院”二字,明兰捶背的手微微一顿,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狡黠而明亮的光芒。但她并没有立刻跳起来,依然规规矩矩地坐在老太太身边。

“让她进来吧。”老太太说道。

不多时,穿着一身净利落青布短打的小蝶,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走进了院子。

“奴婢给老太太请安,给六姑娘请安。”小蝶规矩地磕了个头。

“起来吧。你家小娘近身子可好些了?”老太太温和地问道。这四年来,卫恕意每个月雷打不动地只在初一十五来请安,平时绝不踏出偏院半步,安分守己到了极点,这让老太太对她越发高看了一眼。

“回老太太的话,小娘身子好多了,这几阴雨,腿寒的毛病也没怎么犯。小娘说,这多亏了老太太赏的那些上好药材。”小蝶站起身,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小娘这几做了些针线,还有几样小点心,让奴婢送来孝敬老太太和姑娘。”

食盒第一层,是两双做工精细的抹额和一对护膝。那绣工细密异常,针脚藏得天衣无缝,用的是柔软透气的素云锦,上面绣着松鹤延年的图案。

“卫小娘这手绣工,真是咱们府里独一份的。这护膝里面还夹了艾草和红花,最是祛湿保暖。”房妈妈拿起护膝,赞不绝口。

老太太摸了摸那柔软的布料,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是个有心的。难为她拖着病体,还总是惦记着我这个老婆子。”

食盒的第二层,则是两碟点心。一碟是明兰最爱吃的“核桃酥”,另一碟,则是颇为少见的“开口笑(一种炸制的面食点心)”。

明兰的目光落在那个护膝和那碟“开口笑”上。

别人只当这是卫小娘送来的孝敬,但明兰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她那位聪慧过人的母亲,在给她传递只有母女俩才能看懂的“暗号”。

上个月,明兰在偏院陪母亲吃饭时,曾无意中提起了学堂里马上要举行半年一次的“大考校”。主君盛紘会亲自查阅所有哥儿和姐儿们的功课,甚至会拿出彩头来奖赏。

当时,卫恕意只是温柔地摸了摸明兰的头,什么也没说。

而今天,这碟“开口笑”送来了。

“开口笑”,顾名思义,面团在油锅里炸开,露出里面的馅料。母亲是在用这道点心告诉她:学堂考校,必然会有人按捺不住,想要大出风头,锋芒毕露。

而那对送给老太太的护膝,里面夹了“艾草”。“艾”谐音“碍”,加上护膝的作用是“藏于裙下,保护膝盖,隐而不发”。

母亲的意思再明确不过:有人要“开口笑”大出风头,你必须做那个“藏于裙下”的护膝,绝不能碍了别人的眼,保护好自己才是第一位的!

明兰在心里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眼神却瞬间变得澄澈乖巧。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和母亲之间“特务接头”般的默契。这种感觉非但不让她觉得压抑,反而让她有一种在这深宅大院里“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隐秘。

因为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母亲那双清冷却又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始终在暗中注视着她、保护着她。

“祖母!我要吃核桃酥!”明兰欢呼一声,自然而然地抓起一块核桃酥塞进嘴里,像一只贪吃的小仓鼠一样嚼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小蝶姐姐,你回去告诉阿娘,这核桃酥真好吃,那护膝祖母也很喜欢,让她别太累着眼睛啦!”

小蝶看着明兰那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是,奴婢一定把话带到。”

老太太看着明兰那副没心没肺的吃相,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房妈妈说道:“这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明学堂里主君要查功课,我看她怎么拿得出那狗爬一样的字来交差!”

明兰一听,立刻夸张地捂住耳朵:“哎呀!祖母不许说!明儿的字才不是狗爬,明儿那叫……那叫‘浑然天成、不拘一格’!”

院子里顿时爆发出老太太和房妈妈开怀的大笑。

明兰跟着傻笑,但在那没心没肺的笑容下,她已经精准地调整好了明在学堂里要戴上的那张“藏拙”面具。

阿娘说得对,这盛府里的彩头,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谁爱出风头谁出去,她盛明兰,只想安安稳稳地做个吃货。

### 第二十二章:学堂暗战,木秀于林风必摧

第二清晨,盛家家塾。

盛紘花重金从京城请来的庄学究,正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大案后,手里端着紫砂壶,微闭着眼睛,听着下面的一众少爷小姐们背书。

今是查考功课的子,不仅盛紘下了朝会过来旁听,连王大娘子也派了身边的刘妈妈在门外候着,随时准备把嫡长子长柏的好成绩传回正院。

学堂分为男女两席,中间隔着一道雅致的山水屏风。

男席那边,嫡长子长柏正襟危坐,背脊挺得笔直,正在流利地背诵《论语》,声音沉稳,字正腔圆,引得庄学究连连点头。

而坐在长柏旁边的长枫,则显得有些心浮气躁,手里虽然拿着书,眼睛却时不时地往门外飘,显然是在担心等会儿父亲来了要如何过关。

女席这边,气氛则微妙得多。

嫡女五姑娘如兰,穿着一身十分惹眼的正红色织金锦缎长裙,头上戴着金镶玉的璎珞,打扮得像个小爆竹。她正颇不耐烦地咬着毛笔的笔杆,看着桌上的《女四书》,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坐在如兰斜对面的,是四姑娘墨兰。

这四年来,林噙霜虽然被发配了,但墨兰在这府里却活得十分“顽强”。她深知自己失去了生母的庇护,只能死死地抓住父亲盛紘的怜悯。所以,她这几年简直是在拿命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

今的墨兰,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襦裙,头上只簪了一朵小巧的珍珠珠花,显得楚楚可怜又透着一股清高。她正端坐在那里,聚精会神地临摹着一帖颜真卿的字,姿态优雅,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孤傲。

而我们的六姑娘明兰呢?

明兰坐在最角落的位子上。她穿着一身毫不惹眼的藕荷色布衫,头快要埋进书本里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正偷偷摸摸地用书本挡着,手里正剥着一颗松子,动作娴熟地将松子仁塞进嘴里,然后小心翼翼地咀嚼着,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咳咳。”

庄学究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放下了手中的紫砂壶。

“今,主君要来查阅尔等这半个月的课业。老朽先出个题,考考你们的破题之法。”

学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连正在偷吃松子的明兰也立刻端正了坐姿,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好学生”的倾听模样。

“昨讲了《诗经·小雅·常棣》。此诗讲的是兄弟阋墙,外御其侮。今,老朽便问问你们,若是这‘兄弟’换成了‘姐妹’,在这后宅之中,又当如何理解这‘外御其侮’?”

这个问题颇为刁钻,却又正中这高门大户里的宅斗生存法则。

如兰一听,立刻翻了个白眼,嘟囔道:“这有什么好理解的?谁要是敢欺负我,我定让我娘打断她的腿!”

庄学究听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五姑娘,真是深得王大娘子的真传,毫无城府可言。

“四姑娘,你如何看?”庄学究将目光转向了墨兰。

墨兰立刻放下手中的毛笔,优雅地站起身,先是对着庄学究盈盈一拜,然后声音清脆婉转地说道:

“回先生的话。学生以为,这‘兄弟阋墙,外御其侮’,放在后宅之中,便是一个‘和’字。姐妹之间,难免有磕磕绊绊,但若是有了外人欺凌,便应摒弃前嫌,一致对外。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唯有自家姐妹齐心,方能保住家族的清誉,不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番话说得漂亮,引经据典,又颇合当下的礼教规范,简直是毫无破绽。

庄学究听了,抚须大笑:“好!好一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四姑娘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地,实在难得!”

恰在此时,门帘被掀开,刚刚下朝的盛紘,正好听到了墨兰的这番高谈阔论。

盛紘的眼睛顿时一亮。这四年来,他对林噙霜的恨意有多深,对失去生母的墨兰的怜悯就有多重。如今看到自己这个庶女不仅长得越发清秀,而且才学出众、深明大义,盛紘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

“不错!墨儿这番话说得极有见地!不愧是我盛紘的女儿!”盛紘大步走进来,满脸赞赏地看着墨兰。

墨兰看到父亲进来,眼眶恰到好处地微微一红,委屈巴巴又隐忍地行了个礼:“女儿多谢父亲夸奖。”

这一幕,直接把坐在旁边的如兰气炸了。

如兰猛地站起来,指着墨兰大声说道:“父亲偏心!她不过就是背了几句书上的酸话,有什么了不起的!昨她还抢了我的上好徽墨,这叫什么‘姐妹齐心’!”

盛紘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如兰!学堂之上,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你看看你四姐姐,再看看你,哪有一点嫡女的稳重!你若是把你这刁蛮的性子用在读书上,也不至于到现在连一首完整的诗都背不出来!”

被当众训斥,如兰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狠狠地瞪了墨兰一眼,却不敢再顶嘴,只能憋屈地坐下。

墨兰则隐蔽地低下了头,用手帕掩住嘴角那一丝得意的冷笑。

这就是她在这府里的生存法则。只要她永远是最优秀的那个,只要她能用自己的才华和委屈来衬托如兰的刁蛮,父亲的心就永远偏向她。

“好了。”盛紘坐到主位上,目光扫过整个学堂。

当他的目光落在坐在最角落、仿佛不存在一般的明兰身上时,眉头微微一皱。

对于这个六女儿,盛紘的感情很复杂。当年卫氏不惜一切代价救了长栋,他对卫氏是存着一份敬畏和内疚的。但明兰这孩子,自从养在老太太膝下后,虽然被教得规矩懂事,但在学业上,却始终是表现平平,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愚钝。

背书总是磕磕巴巴,写字总是歪歪扭扭,除了吃和笑,似乎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明兰。”盛紘突然开口点名,“方才先生出的那个题目,你四姐姐答得极好。你呢?你是如何理解的?”

全学堂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明兰的身上。

墨兰的眼神中透着高傲的轻视,等着看明兰出丑;如兰则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明兰心中轻轻叹了口气。果然,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她想起昨母亲送来的那碟“开口笑”和那一对“护膝”。

锋芒,是墨兰的;她要做的,就是一个最安全、最无害、最能烘托气氛的废物点心。

明兰慢吞吞、笨拙地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天然的迷茫和无辜。她甚至演得真极了,舔了舔嘴唇,仿佛还在回味刚才那颗松子的味道。

“回……回父亲的话。”明兰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又软又糯,“明儿……明儿听不懂什么‘一荣俱荣’的道理。”

盛紘皱眉:“那你听懂了什么?”

明兰煞有介事地想了想,然后天真烂漫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清澈的“愚蠢”光芒:

“明儿觉得,先生说的这首诗,就像是厨房里做菜。”

“做菜?!”庄学究瞪大了眼睛,连盛紘也愣住了。

“是啊。”明兰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父亲您想啊,这‘兄弟’或者‘姐妹’,就像是一锅炖肉里的萝卜和羊肉。平时在锅里,萝卜嫌羊肉膻,羊肉嫌萝卜没味道,在锅里咕噜咕噜地打架,这就叫‘阋墙’。”

学堂里瞬间安静得连一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明兰见没人打断她,便继续卖力地表演:

“可是呢,要是外面突然伸进来一把大勺子,想要把肉和萝卜都捞走吃掉!那萝卜和羊肉就不能再打架了,它们得紧紧地抱在一起,让那个大勺子捞不起来!这就叫……这就叫‘外御其侮’!”

明兰说完,还用力地点了点头:“对!就是要抱成一团,不能让外人把咱们锅里的肉给偷吃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噗嗤”一声,长枫第一个没忍住,放肆地大笑起来。

这一笑,仿佛打开了闸门,学堂里顿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萝卜和羊肉!明丫头,你这脑子里是不是只装了厨房啊!”如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方才的憋屈一扫而空。

连一向稳重的长柏,也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用宽大的袖子挡住了半边脸。

庄学究更是被气笑了,指着明兰,手指都在发抖:“你……你这朽木!圣人的微言大义,竟然被你曲解成了这等市井饕餮之语!简直是有辱斯文!”

盛紘看着站在那里、被众人嘲笑却依然一脸无辜、甚至还有点委屈的明兰,只觉得头疼。

但他心中的那一丝警惕和对比的心思,却在这个荒唐的笑话中,奇妙地消散了。

在盛紘看来,墨兰虽然聪明,但未免心思太重;如兰虽然嫡出,但性格暴躁;而这个明兰……是真的蠢,蠢得毫无心机,蠢得无比安全。

一个心里只有吃、连诗词都能联想到羊肉萝卜的女儿,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行了行了!别笑了!”盛紘挥了挥手,虽然板着脸,但语气里却没有了方才训斥如兰时的那种严厉,反而带了一丝无奈的纵容,“坐下吧!你祖母把你护在手心里,倒是把你惯成了个只知道吃的小猪羔子。以后课后,让你二哥多教教你认字!”

“是,多谢父亲。”

明兰乖巧地行了个礼,坐了回去。

在低头的瞬间,她悄悄长舒了一口气。

过关了。

墨兰成功地拿到了“才女”的彩头,得到了盛紘的夸奖;如兰虽然被骂了,但因为明兰的笑话,也出了一口恶气;而她自己,完美地巩固了自己“好吃懒做、蠢笨无害”的人设。

皆大欢喜。

明兰摸索着将手伸进课桌的抽屉里,再次摸出了一颗松子。

她想起了母亲曾在一个雷雨夜里,轻柔地在耳边对她说的话:

“明儿,这世上的聪明,分两种。一种是露在外面的锋刃,能伤人,但也容易卷刃折断;另一种,是裹在棉花里的针,平时绝不扎人,甚至让人觉得柔软可欺。可一旦有人想要捏碎这团棉花,那针,就会直接扎破他的心脏。”

明兰麻利地剥开松子,将果仁丢进嘴里,嚼得满口生香。

“阿娘,明儿做棉花,做得可好啦。”明兰在心里欢快地说道。

### 第二十三章:母女夜话,偏院里的帝王术

这傍晚,天边烧起了大片绚烂的火烧云。

明兰借着给卫小娘送老太太赏赐的“养荣丸”的由头,像只出笼的小鸟一般欢快,带着丫鬟小桃,一溜烟地跑去了偏院。

一踏进偏院的门槛,明兰脸上那副在正院里永远挂着的“痴傻憨厚”面具,瞬间奇迹般地消失了。那双眼睛变得清明透彻,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与狡黠。

“阿娘!”

明兰一头扎进屋里,轻车熟路地扑进正坐在炕上做针线的卫恕意怀里,使劲地蹭了蹭,“明儿来看您啦!”

卫恕意放下手中的绣棚,温柔地将明兰搂住,摸了摸她有些出汗的额头,那双平时总是清冷如冰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慈爱。

“跑这么急做什么,仔细出汗着了凉。”卫恕意拿起帕子,细细地给明兰擦去额头的细汗,转头吩咐小蝶,“去,把冰镇的酸梅汤端一碗来给六姑娘解解渴。”

屋子里没有外人,小蝶和小桃都在门外守着。

明兰端起酸梅汤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半,然后惬意地叹了口气,麻利地爬上炕,盘腿坐在母亲对面。

“阿娘,您送去的‘开口笑’和‘护膝’,明儿全看懂啦!”明兰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像个等待家长夸奖的小孩,将今学堂里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地复述了一遍。连盛紘当时的微表情、墨兰的得意、如兰的暴怒,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听完明兰的“表演”,卫恕意并没有笑,而是认真地看着明兰。

“你觉得,你今装疯卖傻,把《诗经》说成萝卜炖羊肉,是在向你四姐姐低头吗?”卫恕意语气平缓地问道。

明兰收起了笑容,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

“不是低头。是避其锋芒,是不做挡路的石头。”明兰的眼神清明,“四姐姐没有了亲生小娘在身边,大娘子又厌恶她,她在这府里就像是浮萍。她唯一的指望,就是父亲的偏爱。所以,她必须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时时刻刻开着屏,把所有最美好的东西都展示给父亲看,以此来换取生存的资本。”

明兰冷静地分析着墨兰的处境,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怜悯。

“四姐姐的锋芒,是她用来救命的刀。若是谁在这个时候去跟她抢风头,去夺父亲的目光,那就是在要她的命,她一定会疯狂地反咬一口。大娘子和五姐姐有嫡出的身份护体,自然不怕她。可我是个庶女,我若是因为一两句诗词的才名,去跟四姐姐争斗,那就是愚不可及的把戏。”

卫恕意听着女儿透彻的分析,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她的女儿,真的长大了。在老太太的悉心教导和她暗中的提点下,明兰已经完全看透了这后宅生存的本质法则。

“你说得对。”卫恕意缓缓将明兰耳边的一缕碎发理好,“墨兰如今,是一头失去母狼庇护、只能靠卖弄皮毛来吸引首领注意的孤狼。她敏感,也危险。你让她去争那虚无缥缈的‘才女’名头便是,这府里的资源就那么多,她若成了最出挑的那个,大娘子的怒火自然全都在她身上,便再也没人会来注意你这个‘贪吃愚笨’的六丫头。”

卫恕意执起明兰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她的手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有些冰凉,但此刻却传递给明兰一种安稳的力量。

“明儿,你要记住。在这世上,活得最累的,是那些拼了命想要证明自己比别人强的人。而活得最安稳的,是那些清楚自己要什么,并且懂得如何在这个过程中‘藏’的人。”

“大娘子要管家权,墨兰要主君的偏爱,长柏要仕途的前程。他们都在争。”

卫恕意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这狭小的偏院,看到了更广阔的未来。

“而我们,不争这些。我们只要平安,只要健健康康、痛痛快快地活着。等将来你长大了,祖母自然会为你寻一门稳妥的亲事。到了那时,你这一身裹在棉花里的本事,才能真正派上用场。在娘家藏拙,是为了安稳长大;在婆家露锋芒,那是为了安身立命。你,可懂?”

明兰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她猛地扑进卫恕意的怀里,紧紧地抱住母亲纤瘦的腰。

“阿娘,明儿懂。明儿一点都不觉得委屈。因为明儿有祖母疼,更重要的是……明儿有阿娘。”

明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那不是悲伤,而是庆幸。

“只要阿娘在这偏院里好好的,明儿的心里就踏实。阿娘就是明儿的定海神针,就算天塌下来,明儿也不怕。”

卫恕意轻轻闭上了眼睛,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没入明兰的头发里。

她用力地回抱住自己的女儿,仿佛抱住了这世上最珍贵的无价之宝。

她这十几年漫长的隐忍蛰伏,残忍的布局,决绝的骨肉分离,甚至不惜将自己的双手染满毒药和鲜血。

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不就是为了她的女儿,能在这吃人的深宅里,拥有一个不需要时刻担惊受怕、可以安心地依偎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底气吗?

“好孩子。”卫恕意轻柔地拍着明兰的后背,嘴角勾起一抹慈爱的微笑,“阿娘会一直看着你,看着咱们的明儿,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向属于你的大好前程。”

### 第二十四章:滴水生波,墨兰的毒计与明兰的连环套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明兰虽然一心想要做个透明人,但在这错综复杂的盛家后宅,有时候你不去招惹别人,麻烦却会主动找上门来。

大考校过后的第三天。

盛紘因为墨兰的“出色表现”,十分大方地赏赐了墨兰一块名贵的“端溪紫云砚”。这直接点燃了如兰这个嫡女熊熊的嫉妒心。

如兰连着三天在学堂里找墨兰的茬,而墨兰则巧妙地扮演着一朵“忍辱负重、委屈求全”的白莲花。

终于,在第四天的书法课上,冲突爆发了。

当时,庄学究让大家临摹王羲之的《兰亭集序》,要求极其严格,谁若是写污了一张纸,便要罚抄十遍。

墨兰正专心致志、笔走龙蛇地写着最后一个字,突然,如兰的丫鬟喜鹊在旁边“不慎”绊了一跤,手中的洗笔水直接泼了出去。

哗啦!

一滩浑浊的黑水,好死不死,有一大半泼在了墨兰那张即将完成的完美字帖上。

但好巧不巧,那黑水溅起的时候,也不偏不倚地飞向了坐在角落里正在认真“画字”的明兰桌上,直接将明兰写了半个时辰的字帖也给毁了!

“哎呀!你怎么这般不小心!”如兰敷衍了事地喊了一声,眼底却闪过得意洋洋的光芒。

墨兰看着自己那张被毁掉的心血之作,眼眶瞬间恰到好处地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楚楚可怜地掉了下来。

但她没有发火。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发火,如兰一定会借题发挥,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她落个“不敬嫡姐”的罪名,父亲来了也保不住她。

墨兰的脑子在极度愤怒中飞速运转着。她必须巧妙地把这个亏给补回来,而且还要让如兰吃个暗亏,最重要的是,要在顺理成章的情况下,在即将到来的父亲面前展示自己的“大度”和“委屈”。

她的目光,隐蔽地落在了同样被毁了字帖的明兰身上。

“六妹妹……”

墨兰柔弱地拿着手帕擦着眼泪,温婉且满怀“愧疚”地走到明兰的桌前。

“都是四姐姐不好,方才若是我躲得快些,这水就不会溅到六妹妹的桌上了。六妹妹写了这么久,这下全毁了,待会儿父亲来查阅,若是罚了六妹妹,四姐姐心里……四姐姐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啊!”

墨兰这番话,颇有水平。

她不仅完美地把如兰恶劣的挑衅,转化成了“自己躲闪不及连累了六妹妹”的高尚自责;更是阴毒地给明兰挖了一个大坑!

如果明兰说“没关系”,那就是替如兰擦了屁股,而且待会儿被盛紘骂也是活该;如果明兰发火,那就是指责如兰,墨兰完美地借刀人;更歹毒的是,墨兰这是在有意把明兰拉出来当垫背的,以此来强烈地衬托出她自己的“无辜”和“可怜”!

如兰在一旁看着,虽然觉得墨兰虚伪,但她也乐见其成,巴不得看墨兰去招惹那个蠢笨的明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贪吃、胆小的明兰会不知所措地哭鼻子,或者委屈地吞下这个哑巴亏时。

明兰抬起了头。

那张圆润憨态可掬的小脸上,没有任何的惊慌,也没有任何的委屈。

她忽地绽放出了一个灿烂、没心没肺的巨大笑容!

“四姐姐别哭啦!没关系的!”

明兰声音清脆、天真烂漫地大声说道,在安静的学堂里显得格外响亮,甚至带着一丝庆幸的语气。

“水泼了就泼了嘛!反正明儿写的字本来就难看,像狗爬一样。方才明儿还在发愁,若是把这张难看极了的字交给父亲看,父亲肯定要狠狠打明儿的手心呢!”

明兰麻利地将那张被黑水彻底毁掉的字帖欢快地揉成一团,潇洒地扔进了字纸篓里。

全学堂的人都愣住了。这脑回路也是够清奇的!

还没等墨兰反应过来,明兰接下来的作,直接漂亮地完成了一次绝妙的连环反!

只见明兰如变戏法般,从课桌隐蔽的抽屉最底下,小心翼翼地抽出了另一张纸。

那也是一张写着《兰亭集序》的字帖,字迹虽然还是有些歪歪扭扭、毫无风骨,但工工整整,净净,连一个墨点都没有。

“当当当当!”明兰调皮地展示着那张新字帖,自豪地大声说道,“四姐姐你看!明儿有准备哦!”

墨兰瞪大了不可思议的眼睛:“你……你什么时候多写了一张?”

明兰挺起了小脯,煞有介事且十分“崇拜”地大声说道:

“是太太教我的呀!”

明兰清清楚楚地将王大娘子(太太)搬了出来。

“太太之前教导过明儿,说咱们在这世上做事,就像是在厨房里蒸要紧的包子。万一第一锅包子没蒸熟,或者不小心掉在了地上,那咱们岂不是要可怜巴巴地饿肚子啦?所以太太千叮咛万嘱咐,凡事都要留个后手,要勤勉地多准备一份!这样遇到突如其来的意外,才不会手忙脚乱!”

明兰真诚地看着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的墨兰,好心地劝慰道:

“四姐姐那么聪明,字写得那么好,肯定也像太太教导的那样,早早备下了一份完美的备用字帖吧?四姐姐快拿出来吧,父亲马上就要来啦!”

这一番滴水不漏的说辞。

不仅顺畅地化解了墨兰阴毒的“甩锅”;

不仅自然而然地将自己天衣无缝地摘了出来;

更致命的是,她巧妙地拍了王大娘子一个响亮的马屁,将“凡事留一手”这种深沉的后宅心机,完美地包装成了“当家主母贤明睿智的教诲”!

如果墨兰说她没有准备第二份。

那她就是没有听从嫡母的教诲,没有养成良好的防范意识,怪得了谁?

“好!好极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响亮的击掌声。

盛紘满是欣慰和赞赏,大步跨进了学堂。

他方才站在门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明兰的那番“朴实无华”却又蕴含哲理的“包子论”。

盛紘十分满意地看着明兰。他突然发现,这个毫不起眼的六女儿,虽然字写得实在拿不出手,但在大是大非和尊崇嫡母规矩的这方面,竟然被老太太教导得这般出色!

“明儿说得对极了!”盛紘破天荒地伸手摸了摸明兰的头,“大娘子教导有方,你虽然天资愚钝了些,但懂得‘未雨绸缪’,懂得‘笨鸟先飞多做准备’,这极其难能可贵!”

盛紘严厉的目光,转而冰冷地落在了墨兰和如兰的身上。

“你们两个!一个是嫡女,一个是素来聪慧的才女,遇到这等微小的意外,只知道互相推诿、哭哭啼啼!连你们有些憨笨的六妹妹都知道要多做准备的道理,你们却抛之脑后!”

盛紘恼怒地一拍桌子。

“如兰举止失仪,打翻墨水,罚抄《女诫》五十遍!墨兰毫无防备之心,遇到变故只知哭泣,罚抄《兰亭集序》二十遍!明兰最为懂规矩,今免罚,散学后,去正院领赏!”

明兰乖巧地行了个标准的礼:“多谢父亲!明儿要吃个头最大的水蜜桃!”

盛紘无奈却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如兰万分憋屈,但听到墨兰也被严惩了,心里顿时又舒坦了不少。而墨兰,则只能死死地咬碎了银牙和血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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