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白衣踏雪行》是由作者菩提树下的杨过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东方仙侠类型小说,楚云飞慕容雪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共113404字的篇幅,绝对值得一读再读,绝对不容错过,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白衣踏雪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下坠。
没完没了的下坠。
楚云飞感觉自己像个被扔进井里的破口袋,一直在往下掉,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耳朵里灌满了呼呼的风声,又好像什么声音都没有。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过了百年。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这么一直掉进最底层的时候——
“砰!”
结结实实,脸朝下,摔进了一堆软绵绵、带着奇怪腥气的东西里。
楚云飞闷哼一声,五脏六腑都差点被震出来。他趴在那儿缓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抬起头,吐掉嘴里的碎草和泥土。
然后,他愣住了。
天是紫色的。不是傍晚那种紫红,是那种……掺了银粉的、带着金属光泽的深紫,低低地压着,云彩流动得很慢,像粘稠的糖浆。远处,几座山……不,那玩意儿还能叫山吗?奇形怪状,棱角锋利得像刀劈出来的,就那么悬在半空,底下空荡荡的,缓慢地打着转。空气吸进肺里,凉飕飕的,带着一股从未闻过的、类似铁锈又混着草木腐败的气息,钻进身体里,却让丹田那点可怜的真气莫名地……活跃起来。
“这他妈……是哪儿?”楚云飞喃喃道,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现自己摔在一片长满发光蕨类的坡地上。那些蕨类叶子边缘泛着幽幽的蓝光,一碰,就像受惊似的,光芒还会波动。
“楚……楚公子!”慕容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楚云飞转头,看到慕容忠也从一堆发光的蘑菇丛里爬出来,老头儿灰头土脸,袍子刮破了好几处,但看起来没受重伤。
“慕容叔!”楚云飞赶紧过去搀扶,“您没事吧?”
慕容忠摆摆手,站起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荧光孢子,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环视着这片诡异的天地:“这……此地绝非人间!绝非!”
楚云飞何尝不知。他下意识摸向口——裂开的玉佩还在,贴着皮肤,传来一阵阵有规律的、温热的搏动,像颗小心脏。而且,这热度似乎在隐隐指向某个方向。
他顺着感觉抬起头,望向远处紫色天幕下。
那里,悬浮群山环绕之中,有一座……宫殿。
很难形容那建筑的样貌。它不像人间任何已知的样式,线条锐利而流畅,通体是一种暗沉的银灰色,表面似乎不是砖石,而是某种金属或晶体。宫殿的尖顶直刺紫穹,顶端萦绕着一圈不散的、氤氲的淡紫色光晕,神秘,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慕容叔,你看。”楚云飞喉结动了动。
慕容忠也看到了,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何等所在?”
“不知道。”楚云飞握紧口的玉佩,那搏动感更强烈了,几乎是在拉扯着他,“但它……在叫我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和决绝。来都来了,雪儿消失的线索可能就在那里,刀山火海也得闯。
他们开始朝着宫殿方向前进。脚下的土地松软湿,踩上去没什么声音。沿途的植物越来越怪,会发光的不仅仅是蕨类,有些扭曲的树木枝也流淌着暗绿色的微光;拳头大小、长着复眼和透明翅膀的虫子嗡嗡飞过;远处传来低沉悠长的、不像任何已知野兽的嚎叫。空气里那股奇异的能量越来越浓,楚云飞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涸的河床遇到了甘霖,真气运行的速度快得惊人,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地奔涌。
“楚公子,”慕容忠也察觉到了,他试着运功,脸上露出骇然之色,“此地的‘气’……好生霸道!老夫修炼数十载,从未感觉内力如此……如此活跃澎湃!”
楚云飞点点头,没说话。他正努力适应体内暴涨的力量,同时警惕着四周。这地方美则美矣,却总透着一股子原始的、未加驯服的野性危险。
不知走了多久,仿佛时间在这里也变得粘稠。终于,他们站在了那座金属宫殿巨大的正门前。
门高得令人眩晕,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上面蚀刻着无比繁复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装饰,更像是某种能量的流动轨迹,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而在两扇巨门闭合的中央,有一个不起眼的凹陷。
大小、形状,楚云飞再熟悉不过。
他掏出怀里那枚裂开的“情缘”玉佩。玉佩此刻烫得吓人,红光内敛,却急促地闪烁着。
楚云飞看了看慕容忠。慕容忠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将玉佩按入凹槽。
严丝合缝。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在灵魂深处的机械响动。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那两扇沉重得仿佛亘古未开的巨门,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通过。门内是深邃的黑暗,透着更陈腐、更古老的气息。
楚云飞取回玉佩,握在手中,率先侧身挤了进去。慕容忠紧随其后。
门内是一条极其漫长的甬道,墙壁不再是金属,而是某种温润的、会自行发出微弱白光的玉石。甬道两侧的墙壁上,不再是能量纹路,而是一幅接一幅的巨大壁画。
壁画的内容光怪陆离。有星辰诞生与湮灭,有巨人与怪兽的战争,有宏伟城市的兴建与倾颓……绘画风格粗犷而传神,充满了磅礴的史诗感。楚云飞的目光匆匆掠过,直到某一幅——
他脚步猛地顿住。
壁画上,是一个女子。她站在一座崩裂的悬浮山峰之巅,长发飞扬,衣袂飘舞,手中高举着一物。那东西……即便画风古拙,也能辨认出,是一块玉佩的轮廓。女子面容模糊,但身姿、气质,尤其是那决绝中带着无尽哀伤的眼神……
楚云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呼吸骤然困难。
慕容忠也停在了这幅壁画前,他看看画,又看看楚云飞惨白的脸,声音涩:“楚公子……这……”
“像她,是不是?”楚云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不只是像……简直……”他找不出词来形容那种感觉,仿佛隔着千古时光,看到了另一个慕容雪,在另一个绝境之中。
“或许……是先祖?”慕容忠艰难地说出猜测,“又或者……”
“是什么?”楚云飞猛地转头看他。
慕容忠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吐出两个字:“前尘。”
楚云飞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前尘?雪儿的前世?这荒谬的念头,配合眼前这超越理解的世界和壁画,却由不得他不信。
两人沉默着,继续前行。壁画的内容开始聚焦,似乎讲述着一个完整的故事:玉佩的铸造,一场导致世界分裂的灾难,一个灵魂的漂泊与转生……线索零碎,却隐隐指向一个惊人的真相。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是一个宏伟得难以想象的大殿。穹顶高远,仿佛直接连接着外界的紫色天空,有细碎的光尘缓缓飘落。大殿空荡,只有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浑然天成的晶石台。台上,静静摆放着两样东西。
一卷看不出材质的暗金色卷轴。
以及,一块玉佩。
楚云飞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玉佩的形制、大小,与他手中裂开的“情缘”玉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是深海般的、流转着星辉的湛蓝。它静静躺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大殿,乃至整个诡异世界的中心,散发着无声的呼唤。
“另一块……‘同心’玉?”慕容忠喃喃道。
楚云飞一步步走向晶石台,目光死死锁住那块蓝色玉佩。是它吗?雪儿留下的另一块?合在一起,就能知道一切?就能……找到她?
他伸出手,手指因激动和渴望微微颤抖,眼看就要触碰到那冰凉的玉身——
“嗡——!!!”
一声低沉却狂暴的震鸣毫无征兆地炸响!以蓝色玉佩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波纹猛地扩散开来,带着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撞在楚云飞身上!
“噗——!”
楚云飞本来不及反应,就像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几丈外的玉石地面上,又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楚公子!”慕容忠骇然惊呼,抢上前去。
楚云飞眼前发黑,口剧痛,骨头像散了架。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又咳出一口血沫,难以置信地看向晶石台。那蓝色玉佩依旧静静躺着,仿佛刚才那恐怖的排斥力与它无关。
“为……为什么……”他嘶声道,满嘴血腥。
慕容忠扶着他,脸色凝重至极:“这玉……认主?或者说,现在的你……还没资格碰它?”
资格?楚云飞看着自己染血的手,一股混合着愤怒、不甘和茫然的情绪涌上心头。雪儿,你到底留下了什么?我要怎么做,才算有“资格”?
“等了这么久,终于有客人来了。”
一个苍老、平和,却仿佛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空旷的大殿里。
楚云飞和慕容忠悚然一惊,猛地抬头。
晶石台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样式极其古朴的灰色长袍的老者。他须发如雪,面容清癯,脸上皱纹深如沟壑,写满了岁月的痕迹。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那不是老年人的浑浊,而是如同最深邃的星空,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的一切。
老者看着他们,目光在楚云飞染血的嘴角和手中的裂玉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情缘玉的持有者,还有……慕容氏的后人。你们能来到这里,即是缘法。”
“你是谁?”楚云飞强忍伤痛,握紧了自己的剑柄,尽管他知道,在这老者面前,这举动可能毫无意义。
“看守者。”老者淡淡道,“看守这座‘界桥殿’,看守‘同心’与‘情缘’,看守……两个世界之间,那段被遗忘的因果。”
“两个世界?”慕容忠抓住了关键。
“你们所来之处,是‘尘界’。”老者抬手指了指头顶虚幻的紫色穹顶,“而此处,是‘灵寰’。本是一体双生,如同镜之两面。许久以前,一场大劫导致两界通道崩毁,法则紊乱,彼此隔绝。”
楚云飞心脏狂跳:“那雪儿……慕容雪她……”
“慕容雪,”老者缓缓道,“是灵寰界最后一位‘星月公主’的转世之身。”
尽管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楚云飞还是觉得一阵眩晕。公主?转世?
“当年大劫,公主殿下以自身神魂为引,融合双玉之力,勉强护住了两界通道不至完全湮灭,自身却神魂碎裂,大部分坠入尘界转生,小部分散落灵寰各处。”老者的声音带着悠远的叹息,“她转生尘界,记忆全失,只余本能中对‘情缘’玉的亲近,以及对……某个命定之人的模糊感应。”
命定之人……楚云飞想起初遇时的心动,想起那些毫无理由的信任和亲近。原来,都不是偶然。
“暗影教……”楚云飞咬牙道,“他们知道这些?”
“知道一部分。”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们并非尘界本土势力。其源,来自灵寰界上古时期一支叛逃的‘噬灵族’。他们一直觊觎星月公主血脉中蕴含的、调和两界法则的原始力量,以及双玉合一后可能打开的‘源初秘境’。制造时空裂缝,引导公主神魂转世尘界,再伺机夺取……是他们筹划已久的阴谋。”
慕容忠听得背脊发凉:“他们想用雪丫头的力量……”
“统治,或者摧毁,视他们心情而定。”老者语气平淡,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双玉是钥匙。情缘玉主‘引’,能感应公主神魂碎片,破除迷障;同心玉主‘聚’,能收集温养碎片,最终重聚神魂。但使用同心玉,需要强大的灵力和……得到公主残留意识的认可。”
楚云飞看向那块可望不可即的蓝色玉佩:“所以我现在碰不了它,是因为……”
“灵力微薄,如萤火比之皓月。”老者直言不讳,“且你心中虽有情,却因骤逢剧变,疑虑、愤怒、恐惧交织,心意不纯,如何能得‘同心’认可?”
楚云飞如遭当头棒喝,怔在原地。心意不纯……是的,他恨暗影教,怨雪儿隐瞒,怕再也见不到她,种种情绪翻腾,那份最初纯粹的爱恋和信任,反而被压在了心底。
“我该如何做?”他抬起头,直视老者。
“在此界修炼。灵寰界灵气……或者说‘元灵之气’,远胜尘界,对你乃是莫大机缘。同时,寻找散落此界的公主神魂碎片。每找到一片,你对她的感应便清晰一分,你的力量也会得到碎片中残留灵力的反馈而增长。待你灵力足够,心意通明之时,自可取得‘同心’玉。”老者目光深远,“此外,噬灵族……也就是你们口中的暗影教,早已潜入此界。他们也在搜寻公主碎片和上古遗存的几件‘镇界神器’,欲加速两界法则崩溃,达成其野心。你的路,注定步步荆棘。”
楚云飞缓缓站直身体,抹去嘴角血迹。疼痛还在,但眼神里的迷茫和躁动,却在老者的话语中渐渐沉淀下来,凝成一种更为冷硬坚定的东西。
“修炼,找碎片,对付暗影教。”他总结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会做到。”
老者看着他,那双星空般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记住,楚云飞,”他第一次叫出楚云飞的全名,“找回她,不仅仅是找回一个爱人。更是修补两界裂痕,阻止一场浩劫的关键。你的‘真心’,是唤醒她,也是连接破碎世界的唯一桥梁。”
就在这时——
“轰隆!!!”
整个大殿剧烈震动起来!穹顶有碎屑簌簌落下,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和能量对撞的尖啸!
老者脸色微变,一直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一丝凝重:“来得真快……噬灵族的追兵,发现这里了。”
“前辈!”慕容忠急道。
“你们速从殿后密道离开!”老者袖袍一拂,晶石台后方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另一条幽暗通道,“直通外界荒野!记住,在拥有足够力量前,避开他们正面冲突!”
“您呢?”楚云飞问。
“老夫守此殿数千载,岂容宵小放肆?”老者淡然一笑,身上那件灰袍无风自动,一股浩瀚如渊、却又沉静如海的气息缓缓升起,“快去!”
楚云飞不再犹豫,对着老者深深一揖,拉起慕容忠,冲入密道。在入口闭合前的最后一瞥,他看到老者佝偻的背影挺得笔直,独自走向轰鸣传来的大殿正门方向,灰袍身影逐渐融入殿外席卷而来的、充满恶意与血腥气的能量风暴之中。
密道黑暗,向下倾斜,不知通往何处。楚云飞只能听到自己和慕容忠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身后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远的激烈轰鸣与一声苍老的怒喝。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点微光。两人冲出密道出口,发现置身于一片陌生的、布满嶙峋怪石的荒原,天空依旧是诡异的紫色,远处悬浮山影憧憧。
暂时安全了。
楚云飞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喘息。口还在闷痛,但体内那股新生的、在灵寰界吸纳的元灵之气,正在缓缓修复伤势,比尘界真气有效得多。
慕容忠脸色灰败,既有脱险的庆幸,更有对老者命运的担忧,以及对未来无尽的茫然。
楚云飞摊开手掌,那枚裂开的“情缘”玉静静躺在掌心。此刻,它不再发烫,温度甚至有些低。但在玉佩那道细微的裂缝深处,一点极淡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冰蓝色光晕,如同呼吸般,微弱而执着地明灭着。
像寒夜里,遥不可及的一粒星子。
楚云飞合拢手掌,将玉佩和那点微光紧紧握住,贴在剧烈跳动的心口。
他抬起头,望向这片陌生、危险、却又蕴含着无限可能的紫色苍穹,眼中最后一丝彷徨被碾碎,取而代之的,是荒野孤狼般的锐利与决绝。
“雪儿,”他对着风,低声说,声音嘶哑,却带着重锤砸落般的力度,“不管你是公主还是慕容雪,不管你在哪个角落,变成什么样子……”
“等着我。”
“我来找你了。”
“这一次,谁挡,谁死。”
荒原的风,卷着异界的尘沙,呼啸而过,将他的低语吹散,却吹不散那眼中燃起的、足以灼穿时空的火焰。
前方的路隐没在紫色的雾霭与奇形怪状的阴影中。
异界的旅程,才刚刚开始。而寻找与拯救的漫漫长路,也于此,真正踏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