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客栈的其他房间都空了——这间客栈生意很差，除了林玄，没有别的客人。
“这生意，怕是连电费都赚不回来。”林玄心里吐槽，“还好我包场了，不然多浪费。”
林玄关好门窗，盘膝坐在床上。
他从怀里掏出《武道入门》，翻到“炼体式”那一页。
那是一套由十二个动作组成的拳法，每一个动作都有特定的呼吸节奏和发力方式。练这套拳的时候，身体的所有肌肉都会被调动起来，从手指到脚趾，从头顶到脚跟，没有一个地方是闲着的。
“这拳法，跟广播体似的。”林玄翻了个白眼，“不过好歹是正经功法，得好好练。”
林玄将十二个动作在脑海中反复过了一遍，确认自己完全记住了，才合上册子。
他站起来，在床前的地面上站定。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膝盖微屈，重心下沉。
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掌心朝内。
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打拳。
第一式，双手在前缓缓推出，掌心朝外，像是推开一扇沉重的大门。推出时呼气，收回来时吸气。呼吸要深、要长、要均匀，不能急不能乱。
“这动作，跟推磨似的。”林玄心里嘀咕，“希望别把自己练成磨盘了。”
林玄的动作很慢。
不是故意慢，而是身体跟不上。他的左臂有伤，口有伤，脚踝也有伤，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
“嘶——疼疼疼！”林玄龇牙咧嘴，“这身体，跟纸糊的似的。”
但他没有停。
第二式，双手上举，掌心朝天，像是托举一座大山。
“这要是真有大山，我就被压成肉饼了。”林玄心里吐槽。
第三式，身体下蹲，双手抱膝，像是一只蜷缩的刺猬。
“这姿势，跟乌龟似的。”林玄摇了摇头，“这要是遇到敌人，我就缩成一团，让他们无从下手。”
第四式，双手后甩，身体前倾，像是一只准备扑食的猛虎。
“嗷呜——”林玄在心里学了一声虎啸，“这要是能吓退敌人就好了。”
第五式……
林玄一套拳打下来，用了将近半个时辰。
比册子上说的“一刻钟”慢了整整三倍。
“这速度，跟蜗牛似的。”林玄叹了口气，“这要是搁在前世，早就被淘汰了。”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身体的感觉。
打完拳后，他的全身都在发热。不是那种运动后的普通发热，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燃烧。
“这感觉，跟发烧似的。”林玄摸了摸额头，“不过比发烧舒服多了。”
肌肉酸胀，筋骨酥麻，心脏砰砰直跳，呼吸急促而深沉。
这就是炼体的效果。
通过特定的动作和呼吸，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唤醒沉睡的肌肉和筋骨，为下一步的感应残气做准备。
“这炼体，跟健身似的。”林玄点了点头，“不过比健身累多了。”
林玄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浸透了他身上的兽皮，滴在床单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这床单，怕是要被我弄脏了。”林玄皱了皱眉，“这要是老板娘知道了，怕是要扣我押金。”
他的左臂伤口在隐隐作痛，口的肋骨也在抗议。但他的身体深处，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感，像是一扇紧闭了很久的门，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缝。
“这感觉，真好。”林玄摸了摸口，“终于有点练武的样子了。”
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体内。
他在感知。
不是感知残气——他知道现在还不到时候。他在感知自己的身体，感知那些被炼体式激活的肌肉和筋骨，感知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感知心脏在腔中有力的跳动。
这是他的身体。
虽然很弱，虽然满是伤痕，虽然离“强大”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这是他的。
他会让它变强。
“这破身体，得赶紧练练。”林玄握了握拳头，“不然以后怎么混？”
林玄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灰扑扑的天花板。
“明天继续。”他低声说。
窗外，灰色的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破天空，跟我的前途似的。”林玄叹了口气，“一片漆黑，看不到希望。”
但在那片黑暗中，有一个少年正在燃烧。
用他的汗水，用他的坚持，用他不肯熄灭的意志。
一点一点地，燃烧。
“总有一天，我会把这破天空捅个窟窿。”林玄心里暗下决心，“到时候，让阳光照进来。”
接下来的五天，林玄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天亮起床，打一套炼体式。然后去客栈大堂喝一碗糙米粥，吃一个杂粮饼子。上午去镇子外面找地方练拳——客栈的房间太小，施展不开，而且他不想让客栈妇人看到他练拳的样子。
“这妇人，嘴太碎。”林玄心里嘀咕，“要是被她看到我练拳，怕是要被嘲笑死。”
下午，他会去韩铁山的武馆，坐在角落里翻看《武道入门》，或者听韩铁山给其他学员讲课。韩铁山免费回答他的问题，但不会主动教他什么——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林玄很珍惜这个机会，从不浪费。
“这韩大叔，还挺有原则。”林玄点了点头，“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欠人情。”
傍晚回到客栈，再打一套炼体式，然后吃晚饭。饭后翻看《武道入门》，把白天不懂的地方记下来，第二天去问韩铁山。深夜睡觉。
“这子，跟上班似的。”林玄叹了口气，“不过好歹有盼头。”
五天下来，他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不是变强了——武道没有那么神奇，五天不可能让一个普通人变成武者。但他的身体确实在变，变得更紧实，更有力量，也更有韧性。
“这身体，跟换了零件似的。”林玄摸了摸胳膊，“终于有点肌肉了。”
左臂的伤口在慢慢愈合，结了一层厚厚的痂。口的肋骨不再那么疼了，只要不剧烈运动，基本感觉不到。左脚的旧伤也好了大半，走路不再一瘸一拐。
“这伤，好得比我想象的快。”林玄心里暗喜，“看来这炼体，还是挺有用的。”
但他的钱，快花光了。
“这钱，花得比流水还快。”林玄摸了摸钱袋，“再这样下去，我就得去要饭了。”
第六天早上，林玄在客栈大堂吃饭时，妇人照例来收钱。
“房钱五十文，早饭十五文，一共六十五文。”妇人伸出手，等着林玄掏钱。
“这老板娘，比闹钟还准时。”林玄心里吐槽，“每天都来催债。”
林玄从怀里摸出钱袋，打开看了看。
里面只剩下不到三百文了。
“这钱，够我吃几天了。”林玄心里盘算，“不过得省着点花。”
他数出六十五文，递给妇人。
妇人接过钱，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玄问。
妇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小子，不是我说你。你这点钱，撑不了几天了。你再不想办法赚钱，过几天连粥都喝不上了。”
“我知道。”林玄说。
“知道还不赶紧想办法？”妇人撇嘴，“黑石镇又不是没有活。码头搬货、铁铺打杂、给商队当脚夫——哪样不能赚钱？你一个大小伙子，有手有脚的，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坐吃山空？”林玄苦笑，“我这哪是坐吃山空，我这是躺着吃土。”
林玄沉默了片刻。
“码头在哪儿？”他问。
妇人指了指东边：“镇子东头，有一条黑水河，河边上有个小码头。商队从那边进出，有时候会招人搬货。一天能挣二三十文，够你吃饭的。”
“二三十文？”林玄眼睛一亮，“这钱，够我吃两顿饱饭了。”
林玄点了点头，喝完最后一口粥，起身出了门。
“码头，我来了！”林玄心里暗想，“希望别是那种累死人的活。”
“不过，为了吃饭，累点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