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惊悚世界末日降临》由抱着水枪上前线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故事,也是一部良心悬疑脑洞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全篇都是看点,很多人被里面的主角林深所吸引,目前惊悚世界末日降临这本书写了104572字,连载。
惊悚世界末日降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深冲进大堂的时候,里面的场景让他停住了脚步。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混乱。
大堂里原本有十几个人,现在多了几个从楼上下来的,总数大概二十出头。他们挤在一起,像一群受惊的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同一个方向——
大堂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个东西有人的形状——直立,两米左右的高度,有头有躯有四肢——但它没有脸。头部是一个光滑的、椭圆形的表面,没有任何五官,没有任何特征。它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长袍的下摆拖在地面上,但地面上没有影子。
它没有脸,但林深能感觉到它在“看”。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某种更原始、更直接的方式——像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它的注意力,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冰冷的针,同时抵在所有人的后脖子上。
“多少人活着?”
声音再次响起。
不是从那个东西的头部发出的——它没有嘴——而是从空气中、从墙壁里、从地面下同时传来的。低沉的、缓慢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像是一台机器在播报。
林深注意到,这个声音用的语言是中文。
但那个东西看起来不像是会说中文的样子。
不对——不是“它会说中文”,而是“它在用听者能理解的语言说话”。林深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知道这很重要。这说明这个实体——他暂时找不到更好的词——有某种和人类沟通的能力,至少是单向沟通的能力。
“多少人活着?”
第三次问。
人群中有人开始哭了。一个年轻女孩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念叨着“我不想死”。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青年试图往后退,但背已经贴到了墙壁,无路可退。一个中年妇女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在祈祷。
没有人回答。
林深站在大堂门口,没有动。
他在想。
“多少人活着”是一个问题。这个问题需要一个数字作为答案。如果没有人回答,会发生什么?如果回答错误,会发生什么?这个“东西”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调变了。
不再是“提问”,而是“陈述”。
“不回答的人,会死。”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个人突然倒下了。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保安制服。他就那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睁着,嘴巴张着,没有任何外伤,没有任何挣扎,就这样死了。
像是一盏灯被关掉了。
尖叫声爆发了。
有人开始跑,有人开始哭喊,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整个大堂陷入了彻底的恐慌。
林深没有动。
他看着那个倒下的保安,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不回答的人,会死。”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必须回答。不回答,就会像那个保安一样,被某种不可知的力量“关掉”。
但回答也有风险。如果回答错误呢?会不会也是同样的结果?
“多少人活着?”
第四次提问。
这一次,有人回答了。
“二十!”一个年轻男人喊了出来。
他没有死。
但那个东西也没有任何反应。它只是站在原地,无脸的头颅缓缓转向那个年轻男人的方向。
然后,它说:“不对。”
不对。
年轻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
他倒下了。
同样的方式,同样的死法。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睁着,嘴巴张着,死了。
大堂里安静了零点几秒,然后哭声更大了。
二十个人。这个数字不对。
林深扫了一眼大堂里的人。从门口这个角度,他可以看清所有人的脸。他快速数了一遍。
二十三人。
加上刚刚倒下的保安和那个年轻男人,原本应该是二十五人。
但那个东西问的是“多少人活着”。活着的人。不包括已经死了的那两个。
所以,当前活着的人数是——
二十三。
林深张开了嘴,但又闭上了。
他在犹豫。
如果他回答“二十三”,如果这个数字是对的,会发生什么?如果这个数字是错的——他数错了,或者还有他看不到的人——他也会像那两个人一样,无声无息地倒下。
他没有把握。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多少人活着?”
第五次提问。
没有人回答。刚才回答的那个年轻男人已经死了,没有人敢再试。
那个东西的无脸头颅缓缓转动,像是在选择下一个目标。
它“看”向了一个穿红色外套的中年妇女。
“你。”
中年妇女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的嘴唇在发抖,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多少人活着?”它又问了一遍。
“我……我……我不知道……”中年妇女哭着说。
她倒下了。
不是回答错误——她本没有回答数字。她回答的是“我不知道”。这不算是回答了问题,所以也算“不回答”。
同样的死法。同样的无声无息。
又一个人死了。
现在活着的人数是二十二。
林深的手指在口袋里捏紧了。
他需要做一个决定。
这个“东西”在逐个点名。被点到的人如果回答错误或不回答,就会死。它不会停下来,直到得到正确的答案——或者直到所有人都死了。
也许正确的答案能让它消失。也许这就是规则。
规则。
这个词在林深的脑海里亮了一下。
任何游戏都有规则。这个“东西”在玩一个游戏——提问和回答的游戏。只要理解它的规则,就能找到应对的方法。
规则一:它问“多少人活着”,你必须回答一个数字。
规则二:回答错误或不回答,会死。
规则三:回答正确,会发生什么?
还没有人回答正确过。
所以,第三个规则还不确定。
林深需要成为第一个回答正确的人。
但他需要确认数字。
他又数了一遍。
二十二。
大堂里有二十二人。不包括死了的那三个。不包括林深自己——他在门口,也许那个东西没有把他算进“活着的人”里面?因为他还不在大堂里?
不对。
它问的是“多少人活着”。不是“大堂里多少人活着”。是整个空间里所有活着的人。林深也在它的感知范围内,因为他能感觉到它的“注视”——那种冰冷的、针尖一样的感觉,同样刺在他的后脖子上。
所以,如果算上林深,是二十三人。
但林深的位置在门口,它刚才点名的时候没有点到他。也许是因为它还没有“看到”他?也许它的感知范围只覆盖了大堂内部?
不确定。
他需要冒一个险。
“多少人活着?”
第六次提问。
这一次,它指向了一个年轻女人。穿着职业套装,脸色惨白,正是林深在天台上第一个和他说话的那个女人。
“你。”
年轻女人的嘴唇在发抖,但她没有哭。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知道数字。”她说,“但我知道,如果你了我,你就永远得不到正确答案了。因为知道正确答案的人,可能还没有被你问到。”
林深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个女人——
她在和那个东西谈判。
那个东西沉默了。
无脸的头颅对着她,一动不动,像是某种处理器在进行计算。
三秒。
五秒。
七秒。
然后,它开口了。
“你知道正确答案吗?”
年轻女人摇头:“我不知道。但那边那个人——”她指向林深,“他可能知道。”
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
那个东西也转向了林深。
它的无脸头颅对准了他,那种冰冷的针尖般的感觉骤然增强了数倍,像是有人用冰锥抵住了他的眉心。
“你。多少人活着?”
林深看着她。
年轻女人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个字:“帮。”
她在赌。
她把希望押在了林深身上,因为她觉得他看起来最冷静,最有可能知道答案。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她自己的命——如果林深答错了,她会和那两个人一样倒下。
林深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已经数了两遍。大堂里二十一人——不算刚刚那个中年妇女?不对,中年妇女已经死了,算上她的话是二十二人,但她已经死了,所以不算“活着”。
大堂里现在有多少人?
他快速扫了一遍。
从门口这个角度,他能看到二十个人的面孔。加上那个年轻女人——二十一个。加上他自己——二十二。
不包括死了的。
所以答案是二十二。
但——
那个东西会不会把已经死了的人算作“活着”?不,它问的是“活着”,死了就是死了。逻辑上没问题。
但逻辑在这个世界里还适用吗?
林深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他再犹豫,那个年轻女人可能会死。她已经把自己的命交到了他手上。
他开口了。
“二十二。”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整个大堂安静了。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那个东西的无脸头颅对着林深,一动不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林深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
然后,那个东西开口了。
“正确。”
林深感到自己的膝盖软了一下,但他撑住了。
大堂里响起了一片吸气声和压抑的啜泣声。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开始小声地笑——那种劫后余生的、神经质的笑。
但那个东西还没有消失。
它还在。
“游戏结束。”它说。
然后,它缓缓转过身,走向大堂的墙壁。
墙壁上没有门。但它穿过了墙壁,就像穿过一层水幕一样,黑袍的最后一片下摆消失在混凝土中。
它走了。
大堂里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哭声、笑声、喊声、骂声同时爆发了。
“它走了……”有人喃喃地说。
“那个人救了我们!”有人指着林深。
“二十二个人……我们只有二十二个人了……”有人在数数。
年轻女人走到林深面前。她的腿在发抖,但她的眼神是清醒的。
“谢谢。”她说。
林深点了点头。他没有说“不客气”,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做对了。他只是赌了一把,赌赢了。
但如果他赌错了呢?
那个数字,真的是二十二吗?
他看向地面上的三具尸体。
保安。年轻男人。中年妇女。
三个人。
如果他数错了,如果大堂里原本只有二十一人,加上他是二十二人——那他回答的“二十二”实际上是正确的。没错。
但如果大堂里有二十三人呢?
那他回答的“二十二”就是错的,他现在已经死了。
他没有数错。
他确信。
但这份确信,在几秒钟前,还只是一个猜测。
林深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东西——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沉重的、更黏稠的情绪。
后怕。
他刚才离死亡的距离,比那个保安、那个年轻男人、那个中年妇女——只多了一个正确的数字。
“我叫苏晚。”年轻女人伸出手,“这栋楼十七层,盛和律所的律师。”
林深握了握她的手:“林深。测绘员。”
“测绘员?”苏晚的表情有些复杂,“一个测绘员,在刚才那种情况下,比所有人都冷静。”
“只是运气好。”
“不是运气。”苏晚摇头,“你数了。我看到你在数。”
林深没有否认。
“你觉得它还会回来吗?”苏晚问。
林深看向那面墙壁,那个东西消失的地方。
“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走到大堂的窗户前,往外看。
外面的黑色荒野上,更多的人从建筑残骸中走了出来。他们茫然地站着,四处张望,有的人在喊叫,有的人在哭泣。
远处,那座黑色的塔依然矗立着,沉默地俯瞰着一切。
林深注意到,塔的方向似乎有一些光点——不是光源,而是某种反射,像是塔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在某些角度下会发出微弱的光。
他盯着那些光点看了几秒钟,然后发现了一个规律。
那些光点在闪烁。
不是随机闪烁,而是一种有节奏的、像是某种编码的闪烁。
林深看不懂那种编码。
但他有一种感觉——那座塔,在和他们说话。
“我们需要把所有人集中起来。”林深转身对苏晚说,“分散的人更容易死。”
“你凭什么指挥我们?”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在角落里,语气不善。他是之前在天台上尖叫的那个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敞开着。
“我没有指挥任何人。”林深说,“我只是提一个建议。”
“你的建议差点害死苏晚。”眼镜男指着林深,“你凭什么觉得你知道正确答案?如果你答错了,苏晚就死了!”
“但我答对了。”林深平静地说。
眼镜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够了,张远。”苏晚对眼镜男说,“他救了我们的命。你可以不感谢他,但不要在这里找茬。”
张远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林深没有在意。他走到大堂中央,看着剩下的二十一个人。
二十一个人。
加上他自己,二十二个。
这栋写字楼里,可能还有更多的人——那些在楼上没有下来的人,那些被困在电梯里的人,那些从其他楼层掉下去的人。他需要找到他们,把他们集中起来。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做一件事。
他需要去外面,看看这个世界。
看看这个“惊悚维度”。
林深走到门口,推开了那扇变形的玻璃门。
外面的空气更凉了。那种臭氧和铁锈的味道更浓了。远处的黑色荒野上,那些散落的建筑残骸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投射出扭曲的影子。
他踏上了黑色的地面。
地面比他想象的更硬。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是踩在一层薄薄的玻璃上。
他走了大概五十米,停下来,回头看。
那栋写字楼歪斜地在黑色地面上,像一个被随手丢弃的积木。它的玻璃幕墙大部分完好,但有几层的外墙已经开裂,露出里面的办公桌椅和文件柜。
在大约两百米外,他的公寓楼半埋在土里。六层楼的建筑倾斜了大概三十度,看起来随时可能倒塌。
在更远的地方,他看到了其他建筑的残骸。一栋商场的部分结构,一个加油站的天棚,一段高速公路的桥面,甚至还有一辆侧翻的公交车。
这是一个由碎片组成的“世界”。
这些碎片都来自地球。
来自杭州。
来自他所熟悉的那个现实。
但现在,它们都在这里。
在这个灰色的、黑色的、诡异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星星的世界里。
林深蹲下来,仔细看脚下的地面。
黑色的、光滑的、像玻璃一样的表面。他试着用指甲刮了一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硬度非常高,至少比普通玻璃硬得多。
他站起来,看向远处的逆塔。
从这个距离看,塔的轮廓更加清晰了。它不像是建造出来的,更像是从地面“生长”出来的。塔身的表面有无数条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塔本身的一部分,像是肌肉的纹理,又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笔画。
塔的高度,无法判断。
它似乎没有顶端。塔身一直延伸到灰白色的天空深处,消失在一片朦胧中。
林深盯着塔看了大概十秒钟,然后他的眼睛开始疼痛。
不是疲劳的那种痛,而是一种尖锐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刺他的视网膜的痛。
他移开视线,疼痛立刻消失了。
不要直视那座塔。
他把这条信息存入了脑海。
“林深!”
苏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跑出了写字楼,气喘吁吁地来到他身边。
“怎么了?”林深问。
“楼里还有人。”苏晚说,“我刚才听到上面有声音。有人在敲墙。”
林深转身往回走。
他走到写字楼门口的时候,听到了那个声音。
从楼上传来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咚。咚。咚。
不是随机的,而是有规律的。三声一组,停顿,再三声。
摩斯电码?
不,太简单了。三声一组,可能是“S”或者“O”或者任何东西。但至少说明一件事:上面的人还活着,而且有足够的意识发出信号。
“我去看看。”林深说。
“我跟你去。”苏晚说。
“不用。你在这里,把所有人集中到大堂里。不要让人乱跑。”
苏晚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林深走进楼梯间,开始往上爬。
他爬到了第十层。
敲击声是从上面传来的,大概在十五层左右。
他继续爬。
楼梯间里很暗,只有从楼道的窗户透进来的灰白色光线。那些光线照在墙壁上,把墙壁染成了不自然的灰白色,像是老照片的颜色。
林深爬到第十四层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味道。
血腥味。
很淡,但很清晰。
他放慢了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
第十五层的楼梯间门半开着。他从门缝里看进去。
走廊里一片狼藉。天花板塌了一大片,地面上散落着碎石膏板和电线。远处有一间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有微弱的灯光——不是电灯,而是某种发光的、蓝色的、像荧光一样的东西。
敲击声就是从那个房间里传出来的。
咚。咚。咚。
三声一组。
林深推开门,走进了走廊。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碎片,向那个发光的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不大,大概二十平米。里面有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办公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碎了一半,但另一半还在发光——那蓝色的光就是从屏幕里发出的。
但林深的注意力不在屏幕上。
他在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快递员的工作服。他坐在办公椅上,背对着门口,面朝窗户。
他的手在敲击桌面。
咚。咚。咚。
三声一组。
“你好?”林深开口。
敲击声停了。
年轻男人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是正常的。普通的五官,普通的肤色,普通的表情。
但林深注意到了一件事。
他的眼睛。
瞳孔是灰色的。
不是浅灰色,不是灰蓝色,而是一种彻底的、没有任何颜色的、死寂的灰色。
像是那层灰色的天空,被嵌入了他的眼眶。
“你来了。”年轻男人说。
他的声音是正常的,但语调不对。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是一个被困在陌生世界里的人应该有的语调。
“你是谁?”林深问。
“我叫李想。”年轻男人说,“我是快递员。我今天来这栋楼送快递。”
他说话的方式很奇怪,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的眼睛……”林深说。
李想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
“这个啊。”他说,“刚才那个东西来过了。它看了我一眼。然后我的眼睛就变成这样了。”
“计数者?”林深脱口而出。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用“计数者”这个名字,但这个词就这样从他的脑子里蹦了出来,像是一直在那里,只是现在才被唤醒。
“计数者。”李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好名字。它确实在数数。”
“它还对你做了什么?”林深问。
李想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
“它问我,‘你能活多久’。”
林深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计数者在第一卷第二章结尾说过这句话——“被标记的人,欢迎回家”。然后是“你能活多久”。
这是新的问题。
这是一个新的游戏。
“你怎么回答的?”林深问。
李想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个微笑让林深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因为那个微笑不是李想的。
是计数者的。
“我没有回答。”李想说,“但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他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是正常的,但他的动作有一种奇怪的、不自然的流畅感,像是关节比正常人多了一倍。
“你觉得呢?”李想问,“你觉得我能活多久?”
林深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右手摸到了口袋里的手环。他没有戴上它,但他能感觉到手环的震动——震得非常厉害。
至少90%。
“我觉得你能活很久。”林深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只要你保持冷静,跟我们在一起,我们一定能找到出去的方法。”
李想歪着头看着他。
“你在说谎。”李想说,“但没关系。我喜欢说谎的人。因为他们更有趣。”
他往前迈了一步。
林深又退了一步。
“你不用怕我。”李想说,“我还是李想。只是我的眼睛变了颜色。这不影响我是什么人。”
“但它影响了什么?”林深问。
李想沉默了两秒。
“它影响了……我看到了什么。”他说,“我现在能看到一些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
李想抬起手,指向林深。
“比如你。”他说,“你身上有东西。”
林深低头看了看自己。什么都没有。
“你身上有一个标记。”李想说,“黑色的,像纹身一样。在你的左手手背上。”
林深猛地抬起左手。
他的手背上,出现了几条淡淡的黑色纹路。
它们像血管一样蔓延,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消失在袖口里。
不是纹身。不是画上去的。
是从皮肤下面浮现出来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生长,现在终于露出了表面。
“那是什么?”林深的声音压低了。
李想的灰色眼睛盯着那些纹路。
“它叫深渊印记。”他说,“计数者说的。它说,被标记的人,会活到最后。”
“活到最后?”
“是的。”李想的微笑更深了,“活到所有人都死了之后。”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林深盯着自己手背上的黑色纹路,脑子里一片空白。
深渊印记。
被标记的人。
活到所有人都死了之后。
他想起计数者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被标记的人,欢迎回家。”
这不是一个威胁。
这是一个预言。
林深把手缩回袖子里,抬起头,看着李想的灰色眼睛。
“你愿意跟我下去吗?”他问,“和其他人在一起?”
李想歪了歪头。
“好。”他说,“反正我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
他跟着林深走出了房间,走进了楼梯间。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下走。
走到第十四层的时候,林深听到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李想在说话。
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
“你……能……活……多……久……”
林深没有回头。
他加快了脚步。
他不想知道李想现在是什么表情。
因为那个声音,已经不是李想的了。
是计数者的。
它在问他。
它在等一个答案。
而这个问题——你能活多久——比“多少人活着”更危险。
因为这个问题,没有正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