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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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肩为王之情义终殇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天傍晚下着雨,不大,吴畏撑着伞从街尾巡回来,看到杂货店门口的屋檐下蹲着一个小孩。小孩穿着一件大人的旧外套
吴畏从他面前走过去,走了三步,停下来,退回来。
“找谁?”吴畏问。
小孩抬起头,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净,黑亮黑亮的,他看着吴畏,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找畏哥。”
“我就是。”
小孩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站得太快了,腿蹲麻了,身体晃了两下,差点栽进雨水里。吴畏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小孩站稳了,仰着脸看着吴畏,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他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
吴畏就这么等着,伞撑在两个人头顶,雨打在伞面上,啪啪地响。
“我想跟着你活。”小孩终于说出来了,声音还是不大,但比刚才稳了一些,“啥活都行,给口饭吃就成。”
吴畏看着他。小孩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十手指又细又长,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他站得很直,但腿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的。
“多大?”吴畏问。
“十六。”
“叫什么?”
“阿木。木头的木。”
吴畏把伞递给他,转身走了。阿木撑着伞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快步跟上去,伞举得高高的,努力往吴畏头顶凑,但他比吴畏矮了大半个头,伞举到最高也只够到吴畏的肩膀。
顾朝洋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看到吴畏带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孩进来,筷子停在半空中,上下打量了阿木两眼,然后看向吴畏。
“你捡的?”顾朝洋问。
“他自己来的。”吴畏说。
顾朝洋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阿木面前。阿木被他的目光看得有点发毛,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站住了,挺了挺。
“想跟着我们?”顾朝洋问。
“嗯。”阿木点头。
“能什么?”
“啥都能。跑腿、搬东西、看摊子、打扫卫生,都行。”
顾朝洋看了吴畏一眼,吴畏没说话,但微微点了一下头。顾朝洋转过身,走到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出来,往桌上一放,把泡面盆推到阿木面前。
“先把面吃了。”顾朝洋说,“吃完把湿衣服换了,穿我的,咱俩个子差不多。”
阿木看着那盆泡面,眼眶一下子红了。他没动,站在那里,嘴唇抖了好几下,最后憋出一句:“谢谢洋哥。谢谢畏哥。”
顾朝洋点了点头,端起泡面盆,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吃得很快,像是饿了很久
吴畏坐在沙发上,点了一烟,看着阿木吃面。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顾朝洋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看了阿木一会儿,然后转头对吴畏说:“这孩子挺老实的。”
“嗯。”吴畏说。
“留下?”
“留下。”
阿木听到这两个字,筷子在盆里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吃得更快了,眼泪掉进了面汤里,混着葱花和辣椒油,一起咽了下去。
从那天起,阿木就跟着他们了。
他住在一楼杂物间里,顾朝洋帮他收拾出了一块地方,铺了一张旧床垫,拉了一盏灯。阿木把那里收拾得净净,被子叠得跟豆腐块似的,地上连个烟头都没有。
阿木确实勤快。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了,把杂货店门口的台阶扫净,把老周摊位前面的地拖一遍,把刘婶的卤味摊的桌子擦得锃亮。然后跑上楼,敲吴畏和顾朝洋的门,喊他们起床吃早饭。早饭是他自己做的,馒头、稀饭、咸菜,偶尔加个煎蛋,煎蛋总是给吴畏和顾朝洋一人一个,他自己没有。
“阿木,你的蛋呢?”吴畏有一次问他。
“我不爱吃蛋。”阿木笑着说
吴畏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碗里的蛋夹到阿木碗里:“我也不爱吃。”
阿木看着碗里的蛋,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呼噜呼噜地把稀饭喝完了,蛋留到最后才吃,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像是在吃什么东西珍贵的。
白天阿木就帮着看摊位。老周忙不过来的时候他帮着端盘子,刘婶搬不动卤味桶的时候他帮着扛,老陈的水果到货了他帮着卸车。他从来不偷懒,也从来不抱怨,脸上总是挂着笑,那种笑不是装的,是真的觉得能活就是好事。
商户们都很喜欢他。刘婶给他织了一双毛线手套,老周隔三差五给他留一份炒粉,老陈每次进新水果都先塞两个给他尝尝。阿木把这些都记在心里,谁对他好,他就加倍地还回去——帮刘婶倒垃圾,帮老周洗碗,帮老陈守摊子守到半夜。
吴畏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但每次巡街走到阿木面前的时候,会停下来,拍拍他的肩膀,然后继续走。
顾朝洋则会逗他:“阿木,今天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洋哥。”阿木总是这么回答,憨憨的,笑着的。
“有人欺负你就跟我说,我让畏哥去打他。”
“不用不用,没人欺负我。”阿木连忙摆手,好像怕顾朝洋真的去找人打架似的。
这样的子过了半个月,平静得像一潭水。
直到有天下午。
阿木去给建设路那边的商户送东西。刘婶做了一批卤味,建设路有家饭店订了,阿木骑着刘婶的电动三轮车,装了满满一车斗的卤味桶,盖着棉被保温,出发了。
建设路不算远,骑车二十分钟。阿木去过好几次了,路熟,不会迷路。吴畏那天在街尾帮刘婶修遮阳棚,顾朝洋在杂货店跟老板对账,谁也没多想。
两点钟出发的。到了三点半,阿木没回来。
四点,还没回来。吴畏给阿木打了电话,响了六声,没人接。又打了一遍,这次响了两声就挂了。
吴畏放下手机,站在街尾,看着建设路的方向。太阳快下山了。他皱了皱眉,正准备再打一遍,手机响了。
不是阿木的号码。是一个陌生号码。
吴畏接起来。
对面先是一阵笑声,那种笑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可以笑出来的、带着恶意的笑。笑声停了,一个沙哑的、带着烟嗓的声音说:“吴畏是吧?”
“我是。”
“你有个小弟叫阿木,木头的木,对吧?”
吴畏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他在我手上。”那个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你要是想让他回去,你跟顾朝洋两个人,天黑之前来老码头,3号仓库。别带别人,就你们两个。要是带了别人,或者不来”那人停顿了一下,故意拉长了声音,“那我就打断他一条腿。两条也行,看你。”
电话挂了。
吴畏站在街尾,手里攥着手机,站了三秒钟。然后他转身,大步朝杂货店走去。步伐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带着怒火
顾朝洋正在杂货店里面跟老板对账,手里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着。他看到吴畏走进来,脸色不对,手里的计算器停了。
“怎么了?”顾朝洋问。
“阿木被人抓了。”吴畏把手机递过去,“孙老六的残党。老码头,三号仓库。让我们两个单独去,天黑之前。”
顾朝洋看完通话记录,把手机还给吴畏,靠在柜台上,双手抱,眉头皱得很紧。
“孙老六的残党。”顾朝洋重复了一遍,“上次打跑的那批人,还剩多少?”
“光头跑了,但有几个骨还在。”吴畏说,“上次没打服,这次是来找场子的。”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十分钟,所有人都知道了。
阿勇第一个冲过来,手里拎着一钢管,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怒:“畏哥!走!我带人去把那帮孙子灭了!敢动阿木,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兄弟,个个手里都抄着家伙——钢管、木棍、锁链,有一个甚至连铁锹都拿来了。
紧接着又来了一批人,是厂里的小东带着几个工友。小东脸上还带着伤,上次打架的淤青还没消,但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劈了:“洋哥,你一句话,我马上叫人,五十个人都能给你拉来!”
越来越多的人涌过来,把杂货店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有人手里拿着家伙,有人空着手但脸上写着“随时可以拼命”,有人已经开始打电话喊人了,手机举在耳边,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妈的,敢动我们的人,不想活了!”
“畏哥,你发话,我现在就去码头!”
“把那帮孙老六的走狗全收拾了,一个都别想跑!”
声音嘈杂得像一锅烧开的粥,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有人在骂,有人在喊,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跟旁边的人商量怎么打。
吴畏站在杂货店门口,面前是黑压压的一片人。他的眼睛通红,像有两团火在里面烧。他的手攥着一木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嘎巴声。他的呼吸很重,膛一起一伏的,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往前迈了一步。
吴畏只有一个想法“动我的人,全倒”
“走。”吴畏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瞬间安静了,“跟我去码头。”
“等一下!”
顾朝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大,但很硬,他从杂货店里走出来,。
“不能去。”顾朝洋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吴畏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的火更旺了:“你说什么?”
“我说不能这样去。”顾朝洋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对方肯定设了埋伏。他们让我们单独去,就是想把我们引过去,一网打尽。我们这么多人去,正中他们下怀——他们会说我们不守信用,直接对阿木动手。”
“那阿木怎么办?”吴畏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沉的,“他才十六岁。他是跟着我们的。他喊我畏哥,喊你洋哥。他现在被人抓了,对方说要打断他的腿。你让我在这里等着?”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周围的人都没敢出声,连阿勇都往后退了半步。
顾朝洋没有退,身体往前站了一步,几乎贴着吴畏。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鼻尖都快碰到鼻尖了。
“我没说不救。”顾朝洋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说的是,不能这样去。你带着所有人冲过去,正面硬打,就算打赢了,阿木可能已经受伤了。我们要的不是打赢,是把阿木完整地带回来。”
吴畏的呼吸还是重,但目光里的火慢慢从“烧”变成了“燃”
顾朝洋看到他冷静下来了,立刻转身面对所有人,声音拔高了几度:“都别吵!听我说!”
所有人安静了。杂货店门口静得像上课前的教室,连远处街上的车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顾朝洋站在人群中间,伸出手,开始安排。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画一张地图,语速很快,但条理分明,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分两路。畏哥,你带上阿勇和小东,跟我一起,从正面过去。就我们四个,假装是单独赴约。对方看到我们人少,会放松警惕,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我们身上。”
他转头看向剩下的兄弟,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你们,从巷子后面绕过去。老码头那边我熟,三号仓库后面有一条窄巷子,通到仓库的后门。后门平时是锁着的,但锁是老式的挂锁,用铁棍一撬就开。你们从后面进去,别跟前面的人打,直接去找阿木。找到人,解开绳子,从后门撤。撤到安全的地方给我发个信号——就放一个炮仗,我在前面听到了,就知道阿木安全了。”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前面的人,你们的任务不是打赢,是拖住。拖到后门的炮仗响。炮仗一响,阿木安全了,咱们里应外合,前后夹击。稳赢。”
所有人都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顾朝洋说完之后,转头看向吴畏:“畏哥,你觉得呢?”
吴畏看着他,目光里的火已经完全从“冲动”变成了“战意”。他握紧了手里的木棍,棍身的纹路压在掌心的茧子上,粗糙而踏实。
“好。”吴畏说,“听你的。”
他又加了一句,声音低下来,只让顾朝洋一个人听到:“你跟在我身后,别往前冲。”
顾朝洋嘴角弯了一下,快到几乎看不清:“你先管好你自己。”
出发前,顾朝洋从杂货店拿了一挂鞭炮,拆成单个的,挑了一个最小的递给负责后门的一个兄弟。
“看到阿木安全了,就点这个。”顾朝洋说,“别提前点,也别拖。”
那兄弟把炮仗小心地揣进口袋里,点了点头。
吴畏走到杂货店门口,把木棍在门框上磕了两下,试了试手感。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些兄弟。
阿勇握紧了钢管,小东把外套脱了扔在地上,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和两条不算粗壮但绷得很紧的胳膊。其他人站在后面,有人举着铁锹,有人拎着锁链,有人空着手但攥着拳头。
“走吧。”吴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