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火的传统玄幻小说《异世归途》讲述了叶轻尘沈青萝之间发生的一系列精彩故事,大神作者曲中仙对内容的描写跌宕起伏,作者是曲中仙,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传统玄幻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异世归途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押镖队刚进入山坳时,叶轻尘心里便猛地一沉。
两侧山势夹紧,中间只剩一条窄路,乱石和灌木把视线切得很碎。这样的地形,若真有人埋伏,前后都难展开,最适合下手。
而识海中的禁天珠,也在这一刻轻轻震了一下。
不重。
却足够让他全身绷紧。
“前面不对。”他低声开口。
走在前头的孙镖头立刻回头:“怎么了?”
“山坡两侧……像有人。”
这话一出,押镖队其余几人脸色都变了。
孙镖头行走外路多年,自然知道这种地方有多凶险。他没有立刻质疑叶轻尘,而是抬手压住队伍,低喝一声:“停!”
话音刚落,山坳两侧草丛里便骤然窜出十余道黑影。
黑衣蒙面,手持利刃,动作利落得不像寻常土匪。几乎是转眼之间,他们便堵住了前后去路,把两辆装矿的大车围在中间。
气氛瞬间绷紧。
孙镖头抽刀在手,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黑衣人站在前方,声音沙哑。
“货留下,人可以走。”
“我们只要矿,不想大开戒。”
这话听着像是劫货。
可叶轻尘盯着那人,却总觉得不对。
太稳了。
这些人站位、配合、说话的分寸,都不像一群临时拦路求财的散匪,倒更像早就知道他们会走哪条路,专门在这里等着。
更重要的是——
叶轻尘隐约感觉到,对方虽然围住了整支押镖队,可真正盯着的,似乎不只是那两车矿。
像还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更远处看着这场局。
“放屁!”孙镖头脸色难看,“百矿门的货,你们也敢碰?”
为首黑衣人冷笑一声,没再废话,抬手一挥。
“动手。”
战斗骤然爆开。
第一刀劈下来时,叶轻尘只觉得耳边风声骤紧。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后退,刀锋擦着肩头落下,在衣料上豁开一道口子。若慢上半拍,这一刀便不是裂衣,而是开肉。
“小尘,低头!”
苏苏的声音从侧面炸起。
下一刻,她已拔刀横斩,把近叶轻尘的另一名黑衣人硬生生退。她动作又快又狠,刀光贴着对方手腕一滑,得那人连退两步。
“护好你自己!”
苏苏一边出刀,一边厉声喝道。
叶轻尘没有逞强往前冲。
他很清楚,自己刚入炼气中期,真论正面厮,在这种生死局里本算不上强。他最大的优势不是刀法,也不是蛮力,而是禁天珠带来的感知。
所以他着自己先稳住。
看刀路。
看站位。
看谁从哪边扑上来。
山坳里很快乱成一团。孙镖头挥刀硬顶在最前面,另外几名百矿门弟子也勉强结成半个防势,可对方人数更多,配合也更老到,不过片刻,押镖队便已落了下风。
一名外门弟子被人从侧面劈翻,惨叫着滚到车轮边,鲜血当场泼了一地。
叶轻尘瞳孔微缩。
这不是矿洞里的妖兽。
不是机关。
不是隔着一层距离的危险。
这是活生生的人,提刀朝你冲过来,要当面砍死你。
这种压迫,比他之前碰到的任何一次都更直接。
“叶轻尘!”
一个黑衣人趁乱了过来,刀锋一转,直奔他咽喉而来。
叶轻尘猛地提气后撤,手中短刀堪堪架住。铛的一声,震得他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跟着一阵发木。
对方修为明显高他一截,出手也比矿区混斗里那些人狠得多。
“百矿门的新狗崽子,也配挡路?”
黑衣人低声狞笑,第二刀已紧跟着压了下来。
叶轻尘几乎被到一块山石边上,后背一凉,便知自己已退无可退。
那一瞬间,时间像忽然被拉长了一线。
禁天珠在识海里轻轻一震。
对方手腕发力的角度、刀锋落下的轨迹、下盘空开的那半步距离,突然清清楚楚地浮现在叶轻尘脑中。
他来不及多想,身体先一步侧开,避过刀锋,整个人几乎贴着对方胳膊钻进内圈,随后咬着牙,一刀捅了出去。
噗。
短刀没入皮肉的声音,比他想象中更沉,也更闷。
叶轻尘只觉得掌心猛地一热。
那黑衣人低头,像是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似的,看了眼刺进腹部的短刀,又抬头看向叶轻尘,眼神里满是错愕与不甘。
随后,他身子一软,缓缓倒了下去。
叶轻尘僵在原地,呼吸猛地乱了。
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淌,滴在地上,溅开一小片暗红。
这是他第一次,亲手人。
不是隔着故事,不是远远听说,不是别人替他下手。
是他的手。
他的刀。
他把一个活人,捅死在了自己面前。
胃里猛地一阵翻涌,口也像被什么堵住了,连呼吸都带着腥甜味。
可还没等他真正失神,旁边便传来苏苏急喝。
“别愣着!”
“想活就接着动!”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叶轻尘猛地回神。
是啊。
现在不是他站在这里发怔的时候。
若在这种时候被第一次见血吓住,那下一个躺下的人,就会是他自己。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着自己把那股翻涌的恶心压回去,重新握紧刀柄。
不是他想。
是他不,就得死。
这就是这个世界。
残忍,直接,不给你慢慢适应的时间。
“来!”
他喘着气,低喝一声,眼神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山坡更高处,一道素白身影静静立在乱石之后。
沈青萝并未下场。
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穿过半座山坳,安静看着下方那一场并不算大、却足够见生死的混战。
她知道今天这条路不太平。
也知道百矿门这趟押镖,多半会被人试一刀。
她并不是专门拿叶轻尘的命去赌。
但她确实没有提前出手拦下。
因为她想看。
不是看热闹。
而是看这个让她一次次注意到的少年,在真正见血的局里,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在宗门与乱世里长大的人,见过太多嘴上有骨气、真到刀前便慌了神的人。
也见过太多平装得体面,真到生死一线时便先推同伴挡刀的人。
她不缺会说话的人。
也不缺表面聪明的人。
她缺的,是那种在最弱的时候,仍然能在生死局里做出清醒选择的人。
而现在,她看见了。
叶轻尘第一次人时,脸色变了,呼吸乱了,手也有一瞬僵住。
他不是不怕。
可他怕归怕,却没有被那一刀后的血彻底击垮。
他很快又着自己站住了。
这和她过去见过的很多人都不一样。
很多人人之后,只会更疯,或者更麻木。
可叶轻尘那一瞬的眼神里,先是震,再是压,再是硬生生让自己回到局里。
像是在心里先碎一下,再自己把自己捡回来。
沈青萝看着这一幕,眸光微微一动。
她忽然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一次次把视线落到这个人身上。
不是因为他会辨石。
也不只是因为他身上藏着秘密。
而是因为,这个人在极弱的时候,身上就已经有了某种很少见的东西。
那东西叫——
不肯被命压断。
战局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叶轻尘重新稳住阵脚,准备和苏苏一道撑住下一波攻势时,山坡高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却极清晰的玉铃声。
叮。
那铃声一响,场中黑衣人动作同时一滞。
为首那人抬头望了眼坡顶,像是得了什么信号,立刻低喝:“撤!”
众黑衣人闻声而退,毫不恋战,转眼便如水般没入两侧林木之中,净利落得像从未出现过。
孙镖头提着刀站在原地,浑身是血,愣了两息才猛地抬头看向山坡。
那里,一道素白身影正缓步走下。
是沈青萝。
苏苏也在这时从另一侧坡道冲了下来,脸色难看得厉害。她刚才便察觉坡上另有人在看,抽空追了上去,结果没想到看见的竟是沈青萝。
“沈小姐。”孙镖头咬牙,脸色难看到极点,“是你?”
沈青萝神情平静,目光扫过场中伤者与翻倒的矿车,语气没有太大起伏。
“我只是确认一下,你们能撑到什么地步。”
“确认?”孙镖头口起伏,“我们这边差点死人!”
“差点。”沈青萝看着他,“不是已经全死了。”
这句话冷得近乎无情。
可她很快又补了一句:“今天来的人,不是真正奔着灭口来的。”
“若是真正死局,你们从入山坳起,就已经回不去了。”
孙镖头被噎得脸色发青,却又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他心里也明白,沈青萝说的是实话。
刚才那些人有备而来,却在占优时突然撤退,说明本就不是冲着全歼他们而来。更像是有人借这场局,试探押镖队的成色,也顺手看某个人到底值不值得再往下盯。
苏苏站在一边,脸色仍不好看。
她不喜欢这种做法。
可她也看得出,沈青萝不是单纯拿人命当戏耍。
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某些东西。
而且,她确认的重点,从头到尾恐怕都只有一个人。
——叶轻尘。
沈青萝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叶轻尘身上。
此刻的他,浑身是血,握刀的手还没有彻底稳下来,肩头衣料被划开一道口子,脸色也不太好看。可他仍旧站着,背脊没有塌,眼里那点刚经历过见血与生死后的震动,也还没有完全散去。
“第一次人?”沈青萝问。
叶轻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怕么?”
这一次,叶轻尘没有立刻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刀上的血。
怕吗?
当然怕。
第一次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刀下,怎么可能不怕。
可那种怕,在刚才那一瞬间,已经被另一种更直接的东西压过去了。
——不活,就会死。
他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重新稳了下来。
“怕也没用。”
这四个字出口,山坳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风从山口穿过去,吹得矿车上的油布猎猎作响。
沈青萝看着他,眸色极轻地动了一下。
怕也没用。
这不是漂亮话。
也不是逞强。
而是一个刚刚见过血、刚刚从生死线上硬撑过来的人,给出的最真实的回答。
她见过很多人说“不怕”。
可叶轻尘说的不是不怕。
他承认怕,却仍旧往前站。
这一点,比单纯嘴硬更难得。
也就在这一刻,沈青萝心里终于很清楚地落下一个判断。
这个人,她记住了。
不是作为一个会辨石、有秘密、值得观察的散修少年。
而是作为一个在刀口上露出真面目后,仍然让她觉得不一样的人。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随后又看了叶轻尘片刻,才淡淡道:“至少你没让我白来这一趟。”
这话听着依旧不算温柔。
可叶轻尘却莫名从中听出一丝别的意味。
像认可。
也像某种极轻、极淡,却真实存在的重视。
沈青萝没有再多说,转身便要离开。走出几步后,又停了一瞬。
“你今能活下来,不只是因为运气。”
“记住这种感觉。”
“下次,未必还会有人替你收尾。”
说完,她便带着那名中年妇人,沿着山坡另一侧离去。
苏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半晌才低声骂了一句。
“这女人,真是冷得吓人。”
可骂完之后,她又忍不住看了叶轻尘一眼。
“不过她今天……的确是在看你。”
叶轻尘没有接这句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刀上的血,口依旧有些发闷。
第一次人的感觉并不好。
甚至很糟。
可他也明白,从这一刀开始,自己和过去那个还能把“活命”只当成一句话的少年,已经不一样了。
修仙界不是灰石坡。
也不是茶馆和岩城小巷。
这里往前走一步,脚下就可能踩着血。
而他若想继续走,就得学会在这种地方也不倒下。
回到分舵后,夜已很深。
苏苏一路都在骂李昊和百矿门,骂这破差事就是故意给他们找麻烦。老周听完整件事后,脸色也沉了很久,最后只是默默把烟点上,没多说什么。
他这种人,越不说,反而越说明心里记下了。
等房里安静下来,只剩叶轻尘一个人时,他才终于真正有空把白里那一刀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那黑衣人倒下时的眼神,那股从刀柄一路震到掌心的触感,血淌出来时的温热……全都清清楚楚,一点没散。
他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那些早已洗净、却像仍残留着什么的纹路。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终有一天会人。
可真到了这一天,心里还是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不是后悔。
而是一种更加沉、更真实的明白。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还不适应,就替你把刀收回去。
你若想活,就得比从前更清醒,也更硬。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想起沈青萝那句“怕么”。
以及自己答的那句——
怕也没用。
叶轻尘低低吐出一口气,闭上眼,开始缓缓运转体内灵气。
那缕炼气中期的气旋,在丹田中缓缓转动,带着极弱却真实的暖意。
今天这一战,让他第一次真正知道,这点修为意味着什么。
它还远远不够。
可至少,在刀落下来时,他不再只能等死。
而从这一点开始,他就还有继续往上走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