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书友们看过来!皎月兮兮兮的新书《觊心》太香了,宫斗宅斗类型,苏清漪萧珩的冒险太刺激了,目前已达105086字的篇幅,这本处于完结状态的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绝对是宫斗宅斗小说中的精品之作,书荒必看。
觊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掖庭的夜,从来都是黑的。
不是那种能看见月光的黑,是密不透风的、连呼吸都感觉得到重量的黑。苏清漪在黑暗中睁开眼,不需要点灯就能准确地摸到床头的药罐,倒出一粒乌黑的药丸,含在舌下。
心悸又犯了。
她按住口,感受着那颗心脏在腔里慌乱地跳动,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拼命想要冲破枷锁。六年了,这具身体从十四岁熬到二十岁,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反复徘徊了无数次,但每一次她都撑过来了。
因为在苏家的冤案没有昭雪之前,她不能死。
“苏姐姐,你还好吗?”隔壁铺位的小宫女翠儿被她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问。
“没事。”苏清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下的花瓣,“药吃完了,明早让顾太医再配一些就好。”
翠儿“哦”了一声,翻个身又睡过去。掖庭的宫女们早已习惯了苏清漪的体弱多病,习惯了她在夜深人静时的咳嗽和喘息,习惯了她在天不亮就起身去药房煎药的身影。她们叫她“病秧子”,但语气里没有恶意,更多的是一种见怪不怪的淡然。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生病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比生病更正常的事,是悄无声息地死去。
苏清漪将苦涩的药汁咽下去,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她抬眼看向窗外,隐约能看见远处宫殿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吞噬新的猎物。
那座宫殿叫甘露殿,是皇帝的寝宫。
当今皇帝萧珩,四年前被太后从安王府拎出来,按在龙椅上,成了一个傀儡。传闻他体弱多病,深居简出,所有朝政都交由太后和王家处理。传闻他性情阴郁,喜怒无常,连最亲近的内侍都不敢靠近。传闻他在位四年,从未临幸过后宫任何一个嫔妃。
传闻终究是传闻。苏清漪在掖庭六年,见过太多真实。
她见过太医院的人每天从甘露殿端出一碗碗漆黑的药汁,药渣倒在御花园的角落里,堆成小山。她见过那些太医们脸上的表情——不是忧虑,是恐惧,是那种面对无解之症时的绝望和推诿。她见过司礼监的太监们私下议论,说皇帝怕是活不过今年冬天。
她见过皇帝一次。唯一的一次。
那是去年腊月二十九,除夕前夜。大雪封了宫道,甘露殿急需一味药材,药材库的人不愿深更半夜冒雪去取,便支使掖庭的杂役去跑腿。苏清漪抱着药包经过甘露殿外的甬道时,一阵寒风吹来,掀开了御辇的帷幔。
她看见一张苍白的脸。
那张脸很年轻,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但眼窝深陷,唇色发乌,整个人瘦得几乎撑不起那身明黄龙袍。他一动不动地靠在软榻上,双目微合,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像一个等死的病人,不像一个君临天下的皇帝。
但就在她看过去的那一瞬间,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深不见底的潭水,沉静,冰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在那平静之下,苏清漪看到了暗流——是隐忍,是不甘,是蛰伏,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那是同类才会有的眼神。
她低下头,加快脚步离开甬道,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喉咙。不是害怕,是惊骇——因为她认出了他的症状。
那分明是“美人泪”中毒的表现。
“美人泪”,西域奇毒,无色无味,长期服用会导致五脏六腑缓慢衰竭,症状与普通体虚无异,极难察觉。苏砚秋的医案手稿中记载过这种毒,说唯有百年何首乌辅以天山雪莲,配合金针封之法,才能缓慢排出毒素。
而这种毒,六年前就在先帝身上出现过。
那年苏砚秋为先帝诊治,发现了“美人泪”的踪迹,还没来得及上报,就被王家以“侍药不谨”的罪名满门抄斩。苏清漪那时才十四岁,被押上刑场,亲眼看着祖父、父亲、母亲、哥哥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只剩她因为年幼且是女眷,被没入掖庭为奴。
六年了。六年里她把祖父留下的医案翻来覆去地研读,每一个方子、每一味药材、每一条脉案都烂熟于心。她终于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里行间,拼凑出了真相——
先帝不是病死的,是被毒死的。
而能常年接近先帝下毒的人,只有先帝的王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
苏家,不过是替罪羊。
—
“苏姐姐,苏姐姐!”
翠儿的声音将苏清漪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她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发现天色已经大亮,而翠儿的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慌乱。
“怎么了?”
“甘露殿那边出大事了!”翠儿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昨夜皇上突然发病,太医们折腾了一宿,说是什么急症,怕是——怕是不好了!”
苏清漪的心猛地一沉。
“太后封锁了消息,不许外传,但我们掖庭这边还是听到了风声。”翠儿搓着手,“听说太后已经命人去请安国寺的高僧了,还说如果皇上——万一——就要秘密发丧,等新君即位之后再……”
她没说完,但苏清漪已经听懂了。
如果皇帝死了,王家会再找一个傀儡。而她,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翻案了。
“我要去甘露殿。”苏清漪站起来,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听到皇帝病危消息的宫女。
“什么?!”翠儿一把拉住她,“你疯了?甘露殿现在被封得水泄不通,没有太后懿旨,任何人靠近都要头的!”
“我知道。”苏清漪挣开她的手,从床底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攒了六年的药材——每一味都是她借着在药房帮忙的机会偷偷攒下的,每一味都可能成为翻案的筹码。
“但也许,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不能死心塌地地等下去。六年了,她等到了什么?等到了王家的权势越来越大,等到了当年的知情人一个接一个地“暴毙”,等到了苏家的案子被越来越多人遗忘。
如果皇帝死了,王家会扶植一个新帝,会更加丧心病狂地清除异己。到时候别说翻案,她连在掖庭活下去都成问题。
但如果皇帝活着呢?
如果他是个明君呢?
如果他也在等待机会反击呢?
苏清漪不知道这些问题答案,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和那个甘露殿里等死的皇帝,是同一种人。
都是被王家压得喘不过气的人,都是在黑暗中蛰伏的困兽,都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却都不肯认命。
—
甘露殿外,太监宫女跪了一地,个个面如土色。
苏清漪抱着药包走来时,被侍卫拦下。她抬起头,露出那张苍白羸弱的脸,眼睛里蓄着恰到好处的泪水:“奴婢是掖庭的苏清漪,祖父苏砚秋曾是太医院院正。听闻陛下病重,奴婢冒死前来,愿用家传医术为陛下诊治。”
侍卫面面相觑。苏砚秋?那个六年前被满门抄斩的罪臣?
“滚!”领头的侍卫拔出刀,“罪臣之后,也配踏入甘露殿?”
苏清漪不退反进,直直地看着刀锋:“陛下病危,太医束手无策,太后,难道你们都要眼睁睁看着陛下——那你们有没有想过,陛下若真的驾崩,你们这些人,有几个能活着走出这座宫殿?”
侍卫们脸色大变。
她说的是事实。皇帝若死,太后为了灭口,所有伺候过皇帝的人都会被。这是皇宫的规矩,也是王家一贯的手段。
“让我进去。”苏清漪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治好了陛下,你们活。治不好,我和你们一起死。无论如何,你们都不亏。”
那侍卫犹豫了三秒,收了刀。
苏清漪踏入甘露殿的那一刻,一股混合着药味、檀香和腐朽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殿内光线昏暗,重重帷幔低垂,地上散落着揉成一团的药方,几个太医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龙榻上,萧珩双目紧闭,面色青灰,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苏清漪快步走到榻前,伸手搭上他的脉搏。
脉象细若游丝,若有若无,五脏六腑皆有淤堵之象,确实和当年的先帝如出一辙。但比先帝更严重的是,他体内除了“美人泪”之外,还有另一种慢性毒药的残留——那是控制人的剂量,不会让人立刻死,但会让人常年体弱、精力不济、无力处理朝政。
太后是想让他活着,但只让他半死不活地活着。
一个半死不活的皇帝,才是最好的傀儡。
苏清漪深吸一口气,从布包中取出银针,在萧珩的百会、神庭、膻中、气海四处大各施一针,手法快如闪电,看得那几个太医目瞪口呆。
“你做什么?!”一个太医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呵斥,“那是皇上!你一个掖庭贱婢,怎敢——”
“我是苏砚秋的孙女。”苏清漪头也不抬,“这些年来,你们治不好皇上,是因为你们本不知道皇上得的是什么病。”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皇上中的是毒,慢性毒。一种叫‘美人泪’的西域奇毒。”
殿内瞬间寂静如死。
那个太医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其他太医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皇上的膳食和汤药都经过重重检查,怎么可能中毒?如果真中毒了,那岂不是说明负责检查的人里有人下毒?
而负责检查的人,全是太后的人。
“你——你胡说!”太医哆嗦着手指指向她,“妖言惑众!来人,把这个贱婢拖出去杖毙!”
两个太监冲上来就要拖人。苏清漪不动,只是看着榻上的萧珩。
然后,她看见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下一刻,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她搭在脉上的手腕。
“谁准你们动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那股寒意让所有人僵在原地。
萧珩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比苏清漪去年看到的更沉、更冷,像万古寒潭,看向谁,谁就像被浇了一盆冰水。他慢慢坐起来,额角还扎着苏清漪的银针,看起来荒诞至极,但他的目光扫过殿内时,没有人敢笑。
“方太医,朕问你。”他看着那个大喊“杖毙”的太医,“你是太医院院正,朕的病你治了四年,从没说过中毒。现在一个掖庭的宫女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想怎么跟朕解释?”
方太医“扑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臣——臣该死——臣医术不精——”
“医术不精?”萧珩淡淡地重复,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太医院院正,医术不精,你当朕是傻子吗?”
方太医浑身筛糠一样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萧珩不再看他,转向苏清漪:“你说朕中的是西域奇毒,你能解吗?”
苏清漪垂下眼帘:“能。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毒已入骨,需要半年以上的调理,配合金针施治,辅以特制药方,才能将毒素慢慢排出体外。”
“半年。”萧珩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深沉,“朕能不能撑过这半年?”
“只要陛下按奴婢的方子服药调养,奴婢保证陛下至少能再活二十年。”
殿内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萧珩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把她拖出去。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苏清漪看见了,心头一颤。
“好。”他说,“朕给你这个机会。从今天起,你到御前侍疾。”
“陛下——太后那边——”贴身太监李福战战兢兢地提醒。
“太后那边,朕会去说。”萧珩的语气不容置疑,“朕是皇帝,连留一个人在身边伺候的权力都没有吗?”
李福不敢再言。
苏清漪跪下来,郑重地叩首:“奴婢领旨。谢陛下隆恩。”
她的额头触在冰凉的金砖上,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入局了。
这一步棋,她赌对了。
这场暗无天的棋局里,她终于不再是观棋的人,而是执棋的人。
至于这局棋的结局是死是活,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一件事——让王家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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