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完整版悬疑灵异小说《爷爷教我的那些事儿》,此书从发布以来便得到了众多读者们的喜爱和热烈追捧,可见作品质量非常优质,推动了整个故事情节的不断发展和演进,同时也引出了更多精彩故事线,喜欢看悬疑灵异类型小说的书虫们赶紧冲冲冲!
爷爷教我的那些事儿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凡风水工作室开张的头三天,一个客户都没有。
我和二狗子从旧货市场淘了一块木板,用毛笔写了“一凡风水工作室”几个字,挂在祖宅大门口。字是二狗子写的,歪歪扭扭,像蚯蚓打架。我说这字不行,人家看了以为我们是骗子。二狗子不服气:“那你自己写。”我写了一幅,比他强点有限。二狗子说:“咱俩半斤八两。”最后决定先这么挂着,等挣了钱再找人做个正经招牌。
三天过去了,门口经过的人倒是不少,但没人停下来看一眼。有个老太太路过,瞅了一眼招牌,嘀咕了一句“搞封建迷信”,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有个中年男人倒是站了一会儿,但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太年轻了,摇了摇头也走了。
二狗子急了:“一凡哥,咱是不是得出去吆喝吆喝?”
“吆喝什么?”
“就说——看风水了啊,看风水了啊,不准不要钱!”
“那是卖西瓜的。”
“那不都一样吗?”
我没理他。
爷爷说过,风水师这行,靠的是口碑。你今天帮一个人看好了,他明天就会告诉十个人。那十个人里有两个来找你,那两个看好了,后天就会告诉二十个人。用不了多久,名声就传出去了。
但这需要时间。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在那之前,只能等。
可我没有三个月的闲工夫。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少了,从赵金旺那里拿的一万块,买了被褥、锅碗瓢盆、石灰、工具、符纸、朱砂,七七八八花了两千多。加上之前剩的九百多,总共还剩八千来块。省着点花,能撑三四个月。但四个月之后呢?坐吃山空,不是办法。
就在我跟二狗子大眼瞪小眼的第四天,门口来了一个人。
是个女的,四十来岁,穿着工地上常见的那种深蓝色工作服,头发用橡皮筋扎在脑后,脸上的皮肤晒得黝黑。她站在门口,盯着那块歪歪扭扭的招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推门进来了。
“请问,哪位是风水先生?”
我正在院子里看《望气术》,听到声音抬起头:“我就是。您有什么事?”
女人走进来,眼神闪烁,一看就是心里有事。她在院子里站了站,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先生,能不能去我家看看?”
“您家在哪儿?”
“城南,东门村。”
东门村,就是挨着省城南边的一个城中村,我听说过。那地方人多地窄,房子密密麻麻,有的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
“什么情况?您先说个大概。”
女人沉默了片刻:“我男人……最近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他以前脾气挺好的,最近动不动就发火。有时候半夜起来,一个人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我问他怎么了,他不说。让他去看医生,他不去。”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先生,你说,这是不是房子的问题?”
我没有直接回答。“您家房子盖了多少年了?”
“十来年了。”
“之前出过这种事吗?”
“没有。就最近这两个月。”
两个月。我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时间。又是两个月。
“行,我去看看。”我站起来,从屋里拿出罗盘和几张符纸,塞进帆布包里。“二狗子,看家。”
“我也去!”
“你看家。万一有客户来了呢。”
二狗子看了看门口,门外一个人都没有。他撇了撇嘴,不情愿地留下来了。
东门村离槐树巷不远,走路二十多分钟。
我跟在女人后面,穿过一条窄得只能侧身过的小巷子,来到一栋三层小楼前。小楼是那种城中村常见的自建房,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三楼住人。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有些已经脱落了,露出里面的水泥。院门没关,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院子——不大,十来平方,堆着一些杂物和一辆旧自行车。
“先生,请进。”女人带我进了客厅。客厅不大,一张沙发,一台电视,一个茶几。茶几上摆着一个烟灰缸,烟头堆得像小山。
“我男人叫刘铁柱,在工地搬砖。”女人倒了杯水递给我,“他以前不抽烟的,最近抽得凶,一天好几包。”
“他在哪个工地?”
“城南建材市场旁边那个。”
我一愣。城南建材市场?那不就是我之前过活的地方?
“那个工地是不是在盖一栋商业楼?”
“对。”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那个工地,跟我之前待过的建材市场挨着。我在建材市场活的时候,每天路过那个工地。工地在金玉满堂酒楼的斜对面,三栋楼的框架已经搭起来了,是钢结构,很高,站在下面仰头看,帽子会掉。
“您男人在工地具体做什么?”
“搬砖、扛水泥,什么都。”
“他最近在工地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比如,摔了?碰了?”
女人想了想:“没有。他回来没说过。”
“那他有没有跟工友吵架?”
“也没有。他就是闷,回来也不说话,一个人坐着发呆。”
“您家能不能让我四处看看?”
“能。”
我先在客厅转了一圈。
客厅的格局没什么大问题。大门开在东南,沙发靠西墙,电视在北墙,茶几在正中。这种布局在风水上叫“坎宅离门”,是最普通的住宅格局,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客厅的东北角,放着一个神龛。
神龛不大,木头做的,漆成红色。里面供着一尊关公像,关公面前摆着香炉和水果。水果已经蔫了,香炉里的灰满了,看得出很久没人打理。
“您家供关公?”
“我婆婆生前供的。”女人说,“婆婆前年走了,我们就把神龛移到这儿。但我男人说,关公供在这儿,他心里不踏实。”
我走近神龛,仔细看了看。
神龛的位置在东北角,东北角在八卦中是“艮”位,代表山,也代表止。关公是武,放在艮位,是“财止”,意思是钱来了但是被挡住,进不了口袋。
“您男人最近是不是挣得比以前少了?”
女人愣了一下:“对!他以前一个月能挣一千多,最近只能挣七八百。我跟他说过,他说是工地的活少了。可我看别人的活没少,就他的少了。”
“这个问题能解决。”我指了指神龛,“把关公移到正对大门的南墙,香炉换新香,水果换上新鲜的。关公像背后的墙上贴一张红纸,保他财路畅通。”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女人将信将疑,但她没有反驳,点了点头。
客厅看完了,我上楼去看卧室。
卧室在二楼,不大,刚好放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床上被子没叠,枕头旁边放着半包烟和一个打火机。
一进卧室,我就感觉到不对。
《望气术》的感觉告诉我,这间卧室的气场很乱——不是那种“乱中有序”的乱,是纯粹的无序。气流在这里没有方向,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乱冒,但是没有出口。
我拿出罗盘,托平。
指针在晃动,比金玉满堂那次晃得还厉害。那次是一个方向穿心,这次是四面八方乱窜。
“先生,怎么回事?”女人问。
“您男人最近是不是经常做噩梦?”
“对!”女人的声音高了一度,“他每晚都做噩梦,有时候半夜大喊大叫把我吓醒。我问梦到什么了,他说不记得了。”
“他睡觉的时候,是不是头朝西?”
女人数了数床的位置:“对,头朝西。”
床的摆放,是卧室风水中最重要的一环。头朝西,脚朝东,这在风水上是凶位。东升西落,头朝西意味着“落西山”——象征着生命的衰退。经常头朝西睡的人,容易失眠、多梦、精神萎靡。
但这只是其中一个问题。另一个问题在窗户外——窗户朝北,北面正对着那栋在建的商业大楼。大楼的钢结构已经搭起来了,站在窗户边能看到工地的塔吊和照明灯。
我盯着窗外那栋楼看了好一会儿。
不是看它的高度,不是看它的形状,是看它的“气”。
那栋楼的钢结构是银灰色的,在阳光下反光。反光照进了这扇窗户,照在床头上,亮得刺眼。
“您男人最近性格变了,是从这栋楼开始盖的时候吗?”
女人想了想:“差不多。那栋楼是去年这时候动工的。”
钢结构封顶的时候,恰巧是两个月前。两个月,正是刘铁柱开始不对劲的时间。
钢结构在风水中属“金”,金主伐。一栋巨大的钢结构建筑正对着卧室窗户,相当于一把无形的刀,每天砍向这间卧室。
它不是一个“穿心煞”,而是一个“刀煞”。
我也在心里确认了这一点,走到窗户边,把窗户关上,拉上窗帘。
“先生,你关窗什么?”女人问。
“从今天起,这扇窗户不要在晚上开。窗帘晚上也要拉上,白天的光照进来没大碍,但晚上的月光照进来,就有了刀煞的阴气。”
“刀煞?”
“您看窗外那栋楼,那栋楼的角对角,正好对准了您家的窗户,像一把刀切过来。”
女人往窗外看了一眼,脸一下子白了。
“那……那怎么办?”
“两种办法。第一,换卧室。您家三楼还有空房吗?”
“有。三楼有一间,朝南。”
“那先搬到三楼睡。第二,我在窗户上贴一道符,把刀煞挡回去。”
“搬了卧室还要贴符吗?”
“双保险。”
女人点点头,带我去看了三楼的房间。朝南,窗户外是一棵老槐树,没有高楼对着,气场比二楼那间好得多。
“就这间吧。”我说,“先把床搬上来,让您男人睡这儿。楼下那间先别住了。”
“那楼下的符还要贴吗?”
“要贴。如果以后有别人住进去,符得在纸上防备着。”
我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黄纸,裁好,调了朱砂,在二楼的窗户上贴了一道“化煞符”。又在一楼的神龛上贴了一道“聚财符”。
“先生,多少钱?”女人问。
我想了想。
“五十。”
“五十?”女人愣了一下,“我问过别人,都说要几百。”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收了符笔,“您回去看看,一周之内,您男人的脾气会好转,噩梦会少。半个月之内,他的收入会恢复。”
“先生,你确定?”
“确定。”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块的纸币,递给我。我收下了。
这是我在省城靠自己本事挣到的第一笔钱。
不是一万,是五十。
但比那一万更有分量。因为这一笔钱,是我一步一步、扎扎实实挣来的。没有人介绍,没有人情,没有“这是某某人的孙子”。
就是凭本事。
我走出东门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三层小楼。
夕阳照在白色的瓷砖上,泛着暖暖的光。
刘铁柱还在工地没回来,不知道他今晚睡在三楼的新卧室,会不会梦到我。
不会的。
他只会梦到他自己,梦到他搬的那些砖,扛的那些水泥。梦到他一身的汗,满手的老茧,和每个月那点微薄的工钱。
但这些梦,不会像以前那么可怕了。
因为刀煞,被我挡回去了。
可刀煞是挡回去了,我心里的刀煞却还在。
那栋商业楼,金玉满堂旁边,赵天赐看过的那个楼盘。
赵天赐给它做了风水局,是什么局我还没摸清楚。
但有一点我知道——他做这个局的时候,一定知道旁边有东门村,一定知道东门村的居民会受到影响。
他不在乎。因为这些普通人,不在他的客户名单里。他要服务的是开发商,是有钱人,是给他可观费用的人。
至于这些普通人的死活,他不管。
爷爷说过,风水师有两种。一种是把本事当成工具——谁给钱就给谁看,不管对方是好人坏人。另一种是把本事当成责任——不是不给钱就不看,是不该看的坚决不看,不该挣的钱坚决不挣。
爷爷是第二种。
我也要做第二种。
回到槐树巷,天已经黑了。二狗子在院子里等我,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走近一看,又是面条。
“一凡哥!”二狗子跑过来,两眼放光,“今天挣了多少?”
“五十。”
“五十?”他的脸一下子垮了,“跑了一下午,才挣五十?”
“嫌少?那明天你去。”
“我不是嫌少。”二狗子挠挠头,“我寻思咱能挣个几百呢。”
“不急,慢慢来。”
我坐在门槛上,二狗子把面端过来。
今晚的面条没煮过头,咸淡也刚好。
“二狗子,今天的面好吃。”
“那当然,我认真做的。”
“明天继续。”
“明天还吃面条?”
“你还会做别的?”
二狗子想了想,老实说:“不会。”
“那不就得了。”
我低头吃面,吃了几口,又抬起头。
“二狗子。”
“嗯。”
“你说,咱以后要是挣了大钱,第一件事是换套好房子,还是先做点别的?”
二狗子想了想,说出了一句让我没想到的话。
“先把你的招牌换了。”
我看了一眼大门口那块歪歪扭扭的木板。
字迹在月光下模糊了,看不清写了什么。
“行。”我说,“第一件事,换招牌。”
两天后,刘铁柱亲自来找我了。
那天下着雨,他站在槐树巷十三号的门口,浑身湿透了,一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踩在青石板上,鞋底磨得快要破了。
“你就是凡一先生?”他问。
“是我。”
“我是刘铁柱。”
“我知道。”
他看着我,眼眶突然红了。
“我昨天晚上,睡了个好觉。”
“没有噩梦?”
“没有。”
“脾气呢?”
“不发火了。”
“收入呢?”
“还没到半个月。”
我笑了:“那你来什么?”
刘铁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沉甸甸的。
“先生,这里是五百块钱。谢谢。”
“说好五十。”
“五十是您定的价。”刘铁柱把信封塞到我手里,“五百是我定的价。我刘铁柱没读过书,但不傻。您帮了我多大的忙,我心里有数。”
我看着他的眼睛——红肿的,湿润的,说实话的。
“行,我收下了。”我把信封收好,“这笔钱,不是给我的,是给你自己买个心安。”
刘铁柱点点头,转身走了。雨还在下,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二狗子从屋里探出头来:“一凡哥,那信封里多少钱?”
“五百。”
“五百!比上次多了十倍!”
“我说了,不急,慢慢来。”
“对对对,慢慢来。”二狗子缩回头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巷口那棵老槐树。
雨打在树叶上,沙沙的,像爷爷在笑。
五百块。
比上次多了十倍。
下次呢?
下次会是多少?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爷爷说过——你帮了别人,别人不会忘了你。
他们现在记在心里,将来一定有回报。不是因为他们欠你人情,是因为你也种下了一个善的种子。
种子发芽了。
长成一棵小树苗。
虽然还很小,但它在长。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