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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你一生平安,迟了九年

作者:遇见星海广的少年

字数:89579字

2026-05-03 完结

简介

予你一生平安,迟了九年这本书真的太好看了!遇见星海广的少年大大笔下的周野宋予安活灵活现,青春甜宠元素运用得当,全篇都是看点,很多人被里面的主角周野宋予安所吸引,目前这本书写了89579字,绝对是青春甜宠小说中的精品之作,书荒必看。

予你一生平安,迟了九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京都回龙城的飞机上,宋予安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云层,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坐飞机——是大一开学,她爸妈送她到机场,她哥在安检口外面挥手,说放假早点回来。那时候她以为家是永远不会散的东西,像龙城一中教室里的光灯管,嗡嗡响着,但永远亮着。

飞机落地的时候龙城是阴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机场高速两边的白杨树光秃秃地站着,北风从车窗缝里挤进来,带着燥的土腥味。出租车司机把收音机调在交通频道,两个主持人正在聊春节返乡高峰的预警,声音混着电流的沙沙声,暖烘烘又让人莫名疲惫。她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的时候,车已经进了市区。龙城还是那个龙城——梧桐树落光了叶子,街边的早餐铺子冒着白汽,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变化的是她自己。她的手机里多了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灰色默认头像。她没有给他改备注,因为在她的好友列表里,那个名字从来没有变成过别人。

回到台里的第一天,何远洲在周例会上当众夸了她。“京都全明星的专访做得不错,素材很扎实,独家角度也抓得好——周野退役前的深度访谈,全国媒体里我们是独一份。”他把一份打印好的稿件放在桌上,封面上是她写的专访标题。何远洲难得笑了一下,把手里一个白色信封推过来,“台里特批了五千块奖金。不多,意思到了。”散会之后李薇凑过来压低声音:“五千块!请客请客!”宋予安把信封收进包里,弯了一下嘴角说好。那天晚上她请李薇和赵岩在电视台旁边那家火锅店吃了顿饭,李薇点了很多菜,赵岩还是话不多,吃到最后忽然说了句“京都那个专访挺好的”,也不知道是在夸片子还是在夸别的。

子就这么回到正轨。写稿、采访、剪片子、开会。龙城的冬天越来越深,台里开始排春节值班表。何远洲拿着表格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走到宋予安工位旁边的时候,她把名字签在了除夕那一栏。何远洲看了一眼,说“你不回家?”她说初二回。何远洲没有再问,用笔在表格上打了个勾。

除夕那天龙城下了雪。雪不大,细密密的,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台里只有她和赵岩两个人值班,赵岩在机房剪片子,她坐在工位上写一篇关于冬季赛的稿子,写到一半停下来,打开手机看了一会儿朋友圈里刷屏的年夜饭照片。李薇发了张全家福,林知念在海边度假,方屿发了张HW基地的年夜饭大合照——长桌、火锅、满桌子的菜,几个年轻队员端着饮料对着镜头咧嘴大笑。周野坐在角落,被阿文从后面硬拉着露了个侧脸,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手指似乎是虚握着搁在桌面上。她看了那张照片很久,然后退出来,点进那个灰色默认头像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京都那晚他问“睡了吗”。她打了“新年快乐”几个字,指尖在发送键上停了几秒,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删掉,把手机放在键盘旁边。窗外的雪还在下。

零点的时候外面有鞭炮声响起来,远远近近的,噼里啪啦炸成一片。赵岩端了两杯速溶咖啡走过来,递给她一杯,靠着工位隔板喝了一口,说新年快乐。她说新年快乐。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知念群发的祝福。又亮了一下——那个灰色默认头像安静地浮上来。

zy:新年快乐。

她看着这条消息,把咖啡放在桌上,双手捧起手机。回复。

宋予安:新年快乐。

隔了片刻,对方的状态闪了一下,灭掉。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窗外鞭炮声还在响,她在值班室惨白的光灯下对着一台电脑显示器,屏幕映出她的脸——嘴角有一点很淡的弧度。这是九年以来,她第一次在除夕夜收到了他的消息。不是匿名的馄饨,不是没有署名的蛋糕,是他自己发的。虽然只有四个字,虽然她不知道这四个字他打了多久、删了多少遍才发出来。这是她今年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礼物。

初二那天,宋予安坐高铁回了家。

她妈陈秀兰住在老城区那套两居室里,是当年离婚后分的房子。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她拖着行李箱摸黑上了三楼,门已经开了——陈秀兰系着围裙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面粉。“回来了?快进来,外面冷。”宋予安叫了声妈,把行李箱拖进去。客厅和上次回来差不多,沙发上的盖巾换了条新的,茶几上摆着一盘削好的苹果,已经有些氧化泛了黄。电视开着,放的是央视的春节重播节目,音量调得很低。

她在沙发上坐下,她妈又钻进厨房煮饺子。她看着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围裙系带在腰后面打了个结,头发随便用个发夹别在脑后,白头发又多了不少,从鬓角一路蔓延到后脑勺。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站在同一个厨房里做年夜饭,父亲在旁边打下手,哥哥在客厅里调电视天线,她在自己房间里写寒假作业。那时候母亲的白头发只有几,她还会凑过去帮她拔。

那天晚上她给父亲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她爸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有些苍老,但精神还行。“爸,春节了。你在那边吃饺子了吗?”“吃了,单位食堂包的,韭菜鸡蛋馅。”她爸在老家一个仓库看大门,管吃管住,一个月工资两千出头。他那年欠的债还没还完,每个月扣掉生活费,剩下的全打给债主。他从来不跟她说这些,是她从母亲的只言片语里拼出来的。“爸,你身体怎么样?”“挺好的,你放心吧。你妈呢?”“在看电视。”停了几秒,他说:“替我给你妈带个好。”她说好。挂了电话,她坐在床边沉默地翻到通话记录里父亲那一栏的备注名,上面还是他多年前用的旧号码。窗外有人在放烟花,一簇一簇地在夜空里炸开,亮过之后很快暗下去。她想起小时候过年,她爸把她扛在肩膀上看烟花,她妈在旁边喊“小心点别摔了”,她哥拿着那种摔炮往地上扔,噼里啪啦响。那时候她以为烟花会永远亮下去。现在她知道,烟花是最短的东西。

从老家回来之后一个月,是她大哥的祭。

那天龙城难得出了太阳,但风还是很冷。墓园在城郊的山坡上,松柏常年青着,被风吹得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她把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碑面上落的灰。宋予舟,墓碑上嵌着他大学入学时的照片。那是他最意气风发的年纪——考上了名校,还选了最难的专业,信誓旦旦地说以后要赚大钱带妹妹环游世界。她蹲在那里,把墓碑前枯的旧花捡起来放到一旁,把自己带的新鲜花束端端正正地放好。

“哥。”她开口,声音很轻,被松枝间穿过来的风声吞掉了一半。“我今年……见到他了。”她没有说是谁,但她知道她哥知道。“他好像过得还行。拿了冠军。还在京都给我挡了一次前台骂。你说他是不是还记得以前的事。”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跟哥哥聊天,聊最近的工作,聊同事的八卦。但她的手指在墓碑冰冷的水泥台面上轻轻画着圈,一直画,一直画,画到自己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被风吹得发凉,抬起手背擦过眼角,手背湿了。

她想起大哥临走前说的话。那是最后那段子里的某一天,天气和今天差不多,病房里的暖气烧得很足,窗帘只拉开一条缝,阳光刚好落在病床上。她哥刚打完针,精神尚且清醒,靠在枕头上看着她削苹果。苹果削好了,她递给他,他没接,只是看着她。“苹果又是方的。除了那个姓周的小子没人敢吃你削的苹果。”他笑了两声,忽然又停住,靠在枕头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念念。哥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妈那边你要多看着点,但你最要紧的还是照顾好自己。将来的事——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会过去的。”他把她的手拉过来,在掌心轻轻捏了一下,“不要委屈自己。选你真正想要的东西,不要因为怕失去就不去选。哥没机会了,但你有。”她当时没有哭。她只是把苹果塞进她哥手里,站起来说我去叫护士。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她哥在后面又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那年那个男孩来找过我。我让他好好照顾你。他没答应我——但他也没说话。我看得出来,他把你当命。”

她当时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疯掉。

此刻她蹲在墓前,终于把那年没流出来的眼泪流完了。风还在吹,松柏还在呜咽,冬天的阳光没有温度,她站起来,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我先走了。下次给你带苹果——圆的。方的我自己吃。”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墓园的台阶一步步往下走。走出墓园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阳光正好照在她哥的照片上,那个笑容还是十九岁的样子。

从墓园回来她没有直接回家。出租车司机问她去哪,她报了一个地址。车停在了龙城大学北门外。未名电竞馆的暖调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她推开门,风铃响了。小周不在,今晚值班的是另一个店员,不太熟,但认得她。她走到靠窗的老位置上坐下,没点热牛,点了一瓶酒。后来又点了一瓶。她本来不是喝酒的人——大学的时候聚餐她也只喝果汁。但她今晚不想那么清醒。九年前她在这棵梧桐树下埋铁盒子的时候很清醒,在京都医疗室里对他说“他只是不在了”的时候也很清醒。清醒太累了。

她放下空杯子,伸手去够酒瓶又倒了一杯。她低头看着那杯酒,泡沫早就消了,酒液在灯光下是深琥珀色的。她忽然笑了一下,对着杯子轻声说:“他说新年快乐。”她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搁在桌上,“我不敢给他发消息。怕他发现我其实一直在看他直播,怕他觉得我阴魂不散。但我又想让他知道我一直在看他。他不会知道的。”又是一口酒,眼泪无声地滑下来,“他怪我。他应该怪我。”

同一片夜色下,魔都。周野没有回那间四十平的出租屋。

他在三年前买了一套房子,两百来平,在魔都一个安静的小区里,楼层很高,能看见江。但他很少来住。一年里只有几个固定的子会来——三月十七,除夕,还有他生那天。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毛坯房,站在这间空荡荡的新房里想起多年以前场看台上她说过的话。她说以后的家要有很大的落地窗,光线要好;她说厨房不要开放式的不然炒菜的油烟会飘进客厅;她说卧室里要铺浅色的木地板,赤脚踩上去不凉;她说如果是复式的话楼梯扶手一定要做得稳——“我下楼总是踩空”。当时他听完说你怎么连自己家都心,她愣了一下,脸红了。她说那是我随便说的。

她随便说的话,他记了十多年。

这套房子从毛坯到装修完成花了近两年。设计稿他全部亲自经手,每一个细节都是按照她当初在场上“随便说说”的构想——落地窗,浅色木地板,不是开放式的厨房,楼梯扶手做得稳到可以当单杠用。连楼下书房书架的高度都和当初她在大学图书馆最喜欢的那一排一样——她拿书的时候得踮起脚来够。装修公司的人问他风格偏好,他说不出现代冷硬的灰调,要暖色调,要有人情味的房间。对方问这是女主人喜欢的风格吗,他没答。竣工之后他来验收,从进门的第一秒起就沿着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房间慢慢走,走完了,站在主卧中间,听窗外的晚风,想这里会不会太安静了一点。他自己很少住。每年三月十七他会来住一天,就一天。买一个蛋糕放在厨房台面上,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她那些年发的朋友圈。

这套房子的主卧抽屉里放满了她这些年的新闻稿。

不是电子版,是他一篇一篇打印下来的。龙城电视台的官方页面、媒体的转载、她偶尔署在报纸上的署名文章——每一篇都按期排好,用无酸塑料文件夹一页一页夹着,边上贴了标签。有些纸页已经被翻过很多次,边缘微微起毛,有些页面不自觉地留下了拿取的指纹。他把她所有出镜报道的截图也印了——定格在她提问时微皱的眉头、活动结束后的记者合影,下雨天在室外撑伞做直播连线把话筒递给采访对象的侧脸。她写过的每一个字,每一次镜头前一闪而过的出镜——他全都收着。

这些相册和文件袋旁边放着他攒了多年的机票。从魔都到龙城,从龙城回魔都,厚厚一叠塞满了整个抽屉。淡蓝色登机牌背面的热敏纸有些已经褪色了,但期还依稀可辨——某年她研究生开学的子,某年除夕前后,某年她生那天的航班。他没有算过这些年一共飞了多少趟,算它没有意义,因为他做的这一切本身就只是为了自己心甘情愿。这些机票、打印稿、无标签的相册,他不打算给任何人看。

今晚他回到这个家,坐在落地窗前,手机屏幕亮着。他盯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头像,在对话框里顿了很久。

他从京都回来之后就没有主动给她发过消息。不是不想。是医疗室那场对话之后,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她问他过得好不好——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他这辈子没对谁说过“不好”。在孤儿院的时候吃不饱饭,李阿姨问他怎么样,他说还行;手伤发作疼到半夜睡不着,老肖敲门问他要不要去医院,他说没事;拿了世界冠军站在舞台上,全世界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他觉得自己像一颗被推到最高点的玻璃珠,随时会掉下来,但他还是在镜头前说很骄傲。他从来不会示弱、不会求援、不会让人知道他也有撑不下去的时候,因为他从小就学会了一件事——如果你对别人说疼,别人会觉得你麻烦。

但那天在医疗室里,她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也许在她面前,他可以不用撑得那么好。他打开微信。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然后手机响了。

是未名电竞馆的店长打来的。

“野哥,”店长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是店里若有若无的背景乐,“那位宋记者——您之前跟店里特别关照过,说如果她来了有什么异常就告诉您。她今天来了,一个人,喝了好几瓶酒,从来没见过她喝这么多,还趴在桌上。我们不知道怎么办,也联系不上她同事……”店长顿了顿,“好像哭过。眼睛是红的。我们有点担心。您看要不要找人送她回去?”

他没有犹豫。“把门看好。别让任何人打扰她。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才开始查机票。深夜,没有航班。高铁也没有了。他在通讯录里找了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平台总裁办的行政总监老孙。电话接通的时候对方明显有些意外,压低声音还带着没完全散去的睡意。“周先生?您这是出什么事了?”他沉默了片刻,“孙总。帮我安排一架飞机,去龙城。要快。”老孙愣住了。周野不参与运营,从不找集团报销、从不调用公务资源,连每年股东会都是自己打车去。这个人忽然深夜急着要飞龙城,他不敢多问,只说十分钟后回复您。

十五分钟后,一架湾流在跑道上等待起飞。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机舱里只有两个人,引擎的低鸣穿透机身传进舱内。窗外是黑沉沉的夜空,偶尔有几颗星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他本没在看风景。他两只手交握在腿上指节攥得发白,想起她蹲在酒店大堂碎瓷片里手臂流血还说没事,想起她在医疗室里低着头说“他不在了”,想起她在京都寒风中问他“你还没学会照顾自己”

夜航的机翼划开云层,他坐在窗边闭了一下眼睛。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想:如果那年他在场上没有转身就走,如果他在她说“有喜欢的人了”那一刻多问一句,如果他退学之后没有把所有的痛苦砸进键盘里而是去找她——他们会不会不浪费这九年。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他只能做一件事——在她需要的时候,不管多远,不管多晚,不管用什么方式,他都要出现在她面前。

两个小时后,他在未名电竞馆门口推开了门。风铃响了。

店里已经没有别的客人。暖调的灯光还亮着,音乐关了,靠窗那张桌子上趴着一个穿米白色毛衣的身影,黑色酒瓶横倒在旁边,瓶口还搁着一只没有推回原位的高脚杯。她不是睡着了——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脸埋在臂弯里。他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在她桌前停下,伸手把她面前那个快要滚到桌边的酒杯往里推了推,然后蹲下来,和她趴在桌上的高度持平。他已经摘了口罩,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宋予安。醒醒。”

她动了。她的脸从臂弯里慢慢抬起来,灯光晃得她眯了一下眼睛。那张脸上有没擦的泪痕,眼皮微肿,嘴角边还沾着一点酒渍。她歪着头看着蹲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寸头,黑衣,眉骨很高,眼睛很深,嘴角那颗小痣她想伸手去摸但手抬不上去。她看了他很久很久,然后笑了。那种喝醉了才会有的、傻傻的、毫无防备的笑。

“周野……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来得这么慢。”她说着把手伸过来捧住他的脸。她的手指温温热热的,手心有酒气和眼泪混在一起的体温。她的拇指在他左脸颊上摩挲了一下,轻轻揪着他的耳垂——像多年前在图书馆她不小心碰到他耳垂,他红了半边脸。现在他还没红,她先红了眼眶。她捧着他的脸,眼泪直往下掉,嘴角努力扬着。“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我等了你好久。她抽噎着,手指从他脸颊上滑下来,抓着他的衣领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周野。对不起。对不起。”

他单膝跪在电竞馆冰冷的地板上,由她把眼泪全抹在自己肩头。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放在她后背上。他没有说“没关系”,没有说“都过去了”。他只是轻轻拍着她,像在哄一只终于肯停下来的鸟。她抓着他衣领的手越攥越紧,把眼泪全蹭在他那件黑色冲锋衣的布料上。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闷着传出来,压在喉管里,几乎被喘息拆得粉碎——“那年我骗你的。我全都骗你的。我没有喜欢别人,从来没有。那天在场上我想说我喜欢你我想跟你走——可是我爸刚被人卷走了全部积蓄,我妈在医院走廊里签了离婚协议,我哥还躺在ICU里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我不能对你说这些。你那时候好不容易才从孤儿院里走出来——考进龙城大学、跟我一起上课、在图书馆帮我占位置——我不能让你再为我回去那种子。所以我骗了你。我把你推走了。对不起。”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混着酒劲把所有绷了九年的防线一并冲垮。她抓着他背后的布料,哭得像个终于把藏了太久的秘密全倒出来的小孩,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他肩头。他抱着她,手掌在她后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有什么东西滚了下来,滴在自己的手背上。他低头看了看那滴水迹,然后把脸轻轻埋在她发顶。她的发心还带着这段时间赶稿子染的咖啡味,暖烘烘地靠在离他心脏最近的位置。他闭上眼。

电竞馆里安静极了,暖调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那张靠窗的老桌子上。角落那行字还刻在号码牌上沉默地反光。远处吧台后面,店长轻轻把值班室的房门合上,交代所有店员今晚不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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