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K0Summer的《霸总她在年代文里杀疯了》真的是年代小说的标杆之作,顾安然陆向北的成长历程令人动容,目前这部作品已经持续更新到了204842字的篇幅,书中故事的主人公正是顾安然陆向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
霸总她在年代文里杀疯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清晨四点半,顾安然就醒了。
不是被钟声吵醒的——是老母鸡。空间里的芦花鸡不知道抽什么风,天还没亮就开始打鸣。打鸣这件事本来应该是公鸡的专利,但这位芦花大姐显然不讲究这些,嗓音嘹亮,穿透力极强,直接从空间里穿出来,在她脑子里回荡。
“……你赢了。”顾安然睁开眼,盯着黑漆漆的房梁,认命地坐起来。
如果连鸡都卷起来了,她就没资格再躺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从上铺爬下来。宿舍里其他人还在熟睡——李红梅把被子蹬到了地上,一条腿搭在床沿外,睡姿可以用“四仰八叉”来形容。钱静雅裹着确良床单蜷成一团,睡梦中仍然保持着她白天那副生人勿近的姿势。小周磨牙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只兢兢业业的小老鼠在啃木头。
顾安然穿上那双千层底布鞋,披了件外衣,推门出去。
山里的清晨凉得透骨。打谷场上浮着一层薄雾,老槐树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没透的水墨画。远处山脊还沉在暗色里,但天边已经透出一线灰白,像是有人用手指在夜幕上轻轻抹了一下。
她在井台边打水洗了把脸。井水冰得人头皮发麻,但清醒效果拔群。洗完脸她又从空间里取出搪瓷缸子,灌了小半缸灵泉水,慢慢喝完。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整个人才算真正醒过来。
然后就到了最严肃的问题——早饭。
今天是正式上工伐木的第一天。对顾安然而言,这不仅仅是一天八个工分的体力活,更是她穿越到1975年之后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硬仗。前世她打的仗都是在谈判桌上、在董事会上、在财务报表里。这一仗的武器是斧头。
她把搪瓷缸子洗净,想了想还是没去食堂。食堂周婶这会儿估计还在生火,去了也吃不上。她从空间里拿出昨天王翠芬塞的那张玉米饼子——拢共两张,她昨儿吃了半张,今早先掰一块垫垫底。剩下的半张用布包好放进背篓,等中午歇晌再吃。毕竟伐木这种事,饿着肚子去就是送死。
天将亮未亮的时候,老槐树下的钟响了。
闷闷的钟声在山村里荡开,知青们陆陆续续从宿舍里出来。李红梅头发还是炸着的,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窝头。钱静雅换了件净的花布衫,手里攥着雪花膏瓶子,大概是想趁出发前再抹一点,结果被赵长河一声“了”吼得差点没拿稳。孙建国推着眼镜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裤腿一高一低,袜子还穿错了颜色。
伐木队已经等在槐树下了。赵老三,两个老把式,三四个本村的壮劳力,清一色的青壮汉子。顾安然走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了她一眼。
这个画面确实不太协调——五个虎背熊腰的庄稼汉中间站了个瘦高条的女知青。像一群熊旁边立了芦苇。
但芦苇没抖。顾安然把斧头往肩上一扛,对赵老三点了点头,站进了队伍的末尾。
“斧头磨了没?”赵老三问。
“磨了。”
“鞋跟脚不?”
“跟脚。”
“那就走。”
队伍踩着露水出发。清晨的山路比昨天更难走——露水把碎石和青苔泡得滑溜溜的,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能迈下一步。顾安然走在最后,眼睛盯着前面赵老三的脚后跟,他踩哪块石头她就踩哪块。这是她在前世登山俱乐部学的技巧:新手跟老手,踩别人的脚印最安全。
走到半程,前面忽然停下来。
不是歇脚。是路中间横了一棵倒木——一棵大腿粗的松树,大概是前几天夜里被风刮断的,连翘起,横在窄路上,把山道截成了两段。
“昨天还没有的。”一个老把式皱眉说。
“前天夜里刮风刮的。”赵老三绕到倒木那边看了看,“过不去,绕路要绕半个钟头。”
“把它砍了挪开。”一个壮劳力说着就抡起了斧头,往树上剁了几下。斧刃陷进树皮里,的时候带出一蓬木屑,但只剁了个口子。倒木粗,又搁在地上不好发力,连续几斧都没剁到要害。
“不行,角度不对,使不上劲。”他退下来擦了把汗。
赵老三拧着眉头正要接斧头,旁边一个声音响了。
“让顾知青试试。”
说话的是昨天帮她溜过条子的小伙子,叫赵石头,才十七岁,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赵老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顾安然一眼。他那张树皮一样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皮跳了一下。他什么都没说,把斧头递了过去。
顾安然接过斧头。
这个瞬间,她在前世的记忆里找了一下斧头的用法。没有。她前世徒手拆过竞争对手的财务模型,手拆过供应链,手拆过对赌协议。但没拆过树。
不过原理是一样的——找准受力点,顺着纹理走。
她走到倒木旁边,没有急着砍,先蹲下来绕了一圈。倒木是连翘起的,树上有一个自然的断裂口,木茬参差不齐,树皮撕裂处能看见木质纤维的排列方向。她用手指顺着木纹摸了摸,摸到了一条纵向的纹理,从断裂口往下延伸,直到树最粗的位置。
就是这里。
她站起来,握紧斧柄。姿势调整了三回——不是死攥,是虚握;力量从腰背起,不是从胳膊抡;斧刃入角保持在四十五度左右。她把斧头举过头顶的时候,手臂还在抖——不是紧张,是这具身体的肌肉量实在不足以支撑这种爆发性动作。
但她不管。腰腹收紧,背肌发力,斧头带着全身的重量劈下去——
砰。
斧刃精准地咬进了她刚才摸到的那条纹理。木茬顺着纹理裂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只一斧,就在树上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木屑溅到她脸上,她没躲开,只是眨了眨眼。
周围安静了片刻。
赵老三端起旱烟杆忘了点。赵石头嘴巴微张,虎牙都忘了露。刚才那个抡了好几斧都没抡开的壮劳力,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斧头,又看了看顾安然手里的斧头,脸上写满了“这不可能”。
“巧劲。”赵老三憋了半天冒出两个字,然后补了一句:“再补两斧。”
顾安然甩了甩酸麻的手腕,重新握紧斧柄。第二斧顺着裂口劈下去,口子绷开到大半。第三斧下去,倒木沿着纹路裂成两截,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断口整整齐齐,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她把斧头还给赵老三。赵老三接过斧头,看了看斧刃,又看了看这个女知青,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只闷声说了句“继续赶路”。
队伍继续往前走。赵石头抱着碎木头往路边挪的时候,还一直在嘀咕:“她咋知道劈哪儿的……”赵老三走在最前面没回头,但抬脚时刻意把脚后跟印踩得更清晰了些。
太阳升到山脊线的时候,伐木队到了作业面。这片林区在半山腰,几棵做了标记的老松树矗立在斜坡上,树粗得一个人抱不拢。松针铺了一地,踩上去软塌塌的,空气里有浓郁的松脂和露水的气味。
赵老三分配工作。今天是正式开工,每个人定岗定责。两个老把式负责砍主,赵老三剔大枝,顾安然和赵石头溜条子。
赵石头一听到自己被分去跟顾安然一块活就笑了,说是一见她就觉得亲。随后他意识到大家都拿古怪的眼神看着他,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觉得像姐!”
顾安然也笑了一下。十七岁的男孩子,在她眼里确实跟弟弟差不多——而且是那种精力旺盛、嘴巴闲不住的类型。赵石头一边拖枝桠一边跟她聊天,从“你哪人”到“你为啥来伐木”,几乎刨了一路。
“我爹说伐木队的女知青最多待三天就不了。”赵石头指着前面坡地上一排老松树旁比划,“上次有个女知青来,了一上午就哭着跑回去了。”
“那你还笑?”
“我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赵石头歪头想了想,“你刚才劈那斧头,比我爹劈得还利索。我爹可是伐了二十年树的人。”
“你爹是谁?”
“赵老三。”
这下换顾安然意外了。她低头打量了赵石头一眼,果然眉眼轮廓跟赵老三有几分相似,但比他爹多了一身活泛劲儿。难怪这小伙子全程都在看着她,不是好奇,是监护。
赵石头又嘿嘿一笑:“我爹昨儿回家说,队里来了个女知青,看着瘦但硬气,让我多照顾你。不让你跑。”
“我没打算跑。”
“他今天早上还补了一句,说你肯定跑不了。你那把斧头劈得比村里人还顺溜。”
顾安然拖着一足有手臂粗的松枝往码堆点走,心里泛起一点极淡的欣慰。在向阳县城,人们用学历和出身衡量她。在商场上,对手用身家和背景估算她。但在大青山里,这群庄稼人只看一件事——你能不能把活好。
她喜欢这个标准。
临近中午,顾安然已经浑身湿透了。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和飞溅的木屑混在一起糊在脸上。虎口昨天的水泡愈合处又重新磨出痕迹——细看其实已经重新结了硬茧,透明的茧皮底下隐约看得见新生的皮肉。肩膀酸得像扛了一整天的麻袋,小腿在发抖,每迈一步都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尖叫。
但她没有停。她给自己定的基准很现实:不比别人砍得多,比昨天的自己多坚持一炷香功夫。她数着码堆点的枝桠——从早晨到现在,她码了差不多半人高的一垛了。
中午歇晌的时候,伐木队散在林子里啃粮。
顾安然找了个向阳的石头坐下,脱下千层底布鞋把鞋底的松针磕了磕。脚底板磨得通红但没有起泡——王翠芬送的那双千层底比普通布鞋厚实,踩石子不会太疼。
她就着搪瓷缸子里灵泉水啃完最后一口玉米饼子,正打算借着午休去采点金银花,忽然看见自己虎口的茧子。这双穿越之初还嫩生生的手,在上工后的短短几天里已悄然变了样。最早的伤口成了一层淡淡的褐膜,旁边新磨的红痕正转为薄茧。那些被松脂填满涸的裂缝,握紧斧柄时不再觉得滑了。她低头看了片刻,觉得这双手比前世签任何文件时都更有劲了。
下午的活更重。
两个老把式砍倒了一棵老松树,主倒下来的时候地都在震。松树的主要分解成几段:粗的扛回村当房梁椽子,中等粗细是打家具的木料,细的归到薪柴堆里晾着。剔枝的活交给了赵老三,顾安然在旁边专心看他用刀。赵老三握柴刀的方式跟昨天一样——虚握、腰发力、顺木纹切入。但他今天多教了她一招:剔粗枝不能一刀断,要先削皮,再顺茬劈。
“像撕布。”他说,“顺着纹撕,越撕越快。”
“我试试。”
她接过柴刀,对着那棵倒松上旁逸的粗枝试了一刀。柴刀重,手劲不够,第一刀只剐破了树皮。她调整握姿,改用右手更靠前的抓位,把刀锋压在枝桠部,腰一沉,刀刃顺纹理滑进木质层,只听嘎嘣一声,枝条断成一截落在脚边。
赵老三难得露出一点笑意。“行,上道了。剩下那几你来。”
她一共剔了九粗枝。剔到第七的时候手被松针扎了一下虎口,血珠渗出来又被松脂封住,没再处理。剔下来的旁枝被赵石头拖走码堆,小伙子屁颠屁颠地跑了好几趟。
收工钟响的时候,太阳已经沉到了山脊线以下。
顾安然扛着斧头走在队伍最后。山里的暮色比平原降得快,林间光线转成了暗绿,倦鸟扑棱棱往巢里飞。她的左肩已经被斧柄硌出了一道红痕,隔着衣服都能摸到硬硬的一条,但她没有把斧头换肩——明天还得用它,不能养成惯用的坏习惯。
回到村子的时候,李红梅已经在村口等她了。
这姑娘怀里抱着一个搪瓷缸子和一个瓦罐子,瓦罐子盖着盖子但热气已经从缝隙里往外冒。看见顾安然的那一瞬,她整个人的表情就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狗。
“安然!今天第一天上伐木工怎么样?”
“还行。”顾安然接过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是凉白开,放了点盐,咸丝丝的。她又接过瓦罐子,掀开盖子闻了闻——红薯粥,浓稠挂勺,里面竟然还泛着细碎的蛋花。
“这哪来的?”
“粥是王婶子熬的,放的红糖姜丝,说给你驱寒。蛋花是食堂剩的,周师傅说伐木的该补补。”李红梅叽叽喳喳地汇报,“我本来想给你送饭上山,赵队长说伐木队不许人跟,我就只能在村口等。”
“等了多久?”
“没多久。”李红梅含糊地说。
顾安然喝着粥,垂眼看见李红梅脚边的地上踩出了好几个浅浅的鞋印。那是原地踱步磨出来的。
她没戳穿。
晚上回到宿舍,钱静雅正坐在自己的“宝座”上抹雪花膏。她的脸大概被食堂的油烟熏了一天,额头上冒了几颗小痘,正在对着小镜子一个一个地处理。顾安然进门的时候她抬眼看了一眼,可能是想问什么——大概想说“你居然活着回来了”——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变成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冷哼。
顾安然没在意。在她看来,钱静雅这两天的态度正在从一个方向滑向另一个方向:从最早的敌意,到现在的刻意回避。这不是和解,但至少省去了斗嘴的精力。她爬上上铺,把今天的收获取出来检查。
背篓里除了几零散的金银花藤,还有一小捆她在山涧边顺手采集的艾草,品相比上次采的还好。另外,她在伐木区边缘发现了一丛野生薄荷,只摘了尖上的几片嫩叶子放进空间。野生薄荷是山里难得的香料,泡水喝能解暑,做菜能提鲜。
她正盘算明天中午开采路线,楼下忽然响起轻微的鼾声。李红梅已经枕着她的蛇皮袋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只瓦罐。
窗外夜风轻轻转了个向。她从床脚拿起那把斧头,斧刃上还残余着松脂的痕迹。她用碎布蘸了点空间里的灵泉水和草木灰,把刃口抹净,擦到最后发现斧柄尾端被握出了一圈浅浅的汗渍印。
像是这双手已经开始真正握住属于她的东西了。
她把斧头放在床脚,闭上眼睛。月色透过破了洞的窗纸洒进来,落在她的铺位上。入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赵老三说得没错,她的确是顺茬劈开了一道口子。不只是木头。是这片大山,默认给她留了一个入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