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看双男主小说,一定不要错过温柔小砍刀写的一本连载小说《溯渊行》,目前这本书已更新155024字,这本书的主角是顾青岚夜无渊。
溯渊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云墨的藏身处在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地方。
不是山洞,不是密林,而是青石镇外一座废弃的谷仓。谷仓从外面看破败不堪,里面却别有洞天——地面上刻满阵纹,四周挂着各种符箓,角落里堆着大量的竹简和古卷,俨然一个小型的阵法研究室。
赵平被安置在谷仓最深处的一张石床上。
他的情况比上次在青石镇地牢时更糟了。全身皮肤龟裂,裂纹中渗出黑色的脓血,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到。但他的眼睛还能转动,看见顾青岚进来,那双浑浊的眼珠里竟然亮了一下。
“顾……师兄……”声音比蚊子还轻。
“别说话。”顾青岚按住他的手腕,灵力探入他体内。
三股引魔阵的力量还在他体内纠缠,维持着那个脆弱的平衡。但除了这三股力量,他还感知到了第四股——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魔气,盘踞在赵平的丹田深处。
那缕魔气和之前的都不一样。它更古老,更纯粹,带着某种沧桑到近乎苍凉的气息。
“就是这缕。”云墨像鬼魅一样凭空出现在石床的另一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了一个手印,“两忘崖是上古战场,我在家族留下的古籍里找到了它的位置记载。我可以借用这缕魔气和两忘崖之间的共鸣,推演出通往遗迹核心的路径。但我一个人完不成,需要帮手。”
“要多少人?”顾青岚问。
“加上你、夜无渊、白落尘、纪无咎,还需要一个从没修炼过魔功的人做阵法的定锚。药宗那个女的就可以。”
顾青岚沉默了片刻:“我去跟他们说。”
“时间紧迫,我们分开行动。你去找人,我来准备推演阵法。明天亥时之前,你带齐人手来这里。过时赵平断气,这缕魔气就散了。”
“知道了。”
顾青岚转身离开谷仓。
他没有问云墨为什么知道药宗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这个云氏孤儿的眼睛太安静了,安静到好像什么都已经被他算过一遍。这种人最好别当敌人。
当天夜里,夜无渊和苏棠音回来了。
两个人的样子都有些狼狈。夜无渊的衣袍下摆被烧焦了一片,苏棠音的袖子上沾着几片蛇鳞。但夜无渊手里提着一个玉盒,玉盒里躺着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芝,散发着灼热的灵气。
“火蟒呢?”纪无咎问。
“睡着了。”夜无渊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没它。活的留着下次还能再取。”
苏棠音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戳穿他。
顾青岚将云墨和推演阵法的事告诉了众人。夜无渊听完,沉默了一瞬:“云墨这个人,查过底细吗?”
“他给的竹简是真的。对引魔阵的分析也和苏棠音诊断的结果一致。”顾青岚说。
“我问的不是他有没有撒谎。”夜无渊放下玉盒,正色道,“我问的是,他追了灭门仇人二十年,凭什么相信我们?”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但最终,所有人都选择了去。
赵平只剩最后一口气,他丹田里那缕魔气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线索。想查相,就只能跟着云墨走完这条线索。
第二天亥时之前,五个人准时出现在谷仓门口。
云墨已经准备就绪。赵平被移到了地面上的阵法中心,周围点着三百六十蜡烛,每一蜡烛的位置都精确到毫厘。云墨站在阵眼左侧,将一枚符纸贴在赵平的丹田处。
“待会儿推演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云墨抬眼看了一眼屋里的人,“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碰我,也不要碰那些蜡烛。还有问题吗?”
“有。”夜无渊问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问题,“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
“云氏灭门是哪一年?”
“二十年前。”
“你三岁开始追凶?”夜无渊的语气听不出褒贬。
云墨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让屋里安静了好几秒的话:“三岁的孩子也会记得火光。”
没有人再问了。
推演开始。
云墨双手结印,三百六十蜡烛的火焰同时跳动了一下。赵平丹田处的那缕魔气被符纸牵引,缓缓浮出体表,在半空中凝成一条极细的黑线。黑线的一端连接着赵平,另一端延伸向北方——两忘崖的方向。
“阵起。”云墨低喝一声。
地面的阵纹亮了起来。一条灰线从烛阵中射出,在不远处的墙壁上铺开一片亮光。亮光中浮现出一幅地图——不是实景,而是由阵纹交织而成的路径图。图中标注了至少十几处关卡:机关、岔道、生门、死门,密得像蛛网。
“遗迹分成三层。”云墨指着地图说道,“第一层是外围的防御阵法,已经大半破损,但有几个阵还在运转。第二层是上古战场留下的怨灵盘踞之地。第三层——就是混元派掌门的墓室。我们现在需要找出那条能安全通过前两层到达墓室的路线。”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游走,每指一处,就有一蜡烛的火焰跳动一下。那些火焰像是活物一样,在阵法的驱动下自动排列组合,一点点推演出一条蜿蜒曲折的路径。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蜡烛的火焰停止跳动时,地图上亮起了一条完整的路线。
“找到了。”云墨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条路径上只有五处机关,避开了所有死门。但第二层的怨灵区域无法完全规避,那要靠我们自己打过去。”
顾青岚将整条路线记在心里,然后走到赵平身边。
这个外门弟子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没有起伏。他的皮肤全部变成了灰紫色,指甲脱落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赵平。”顾青岚蹲下身,握着赵平的手腕,“我们要去两忘崖,找那个害你的人。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赵平的眼睛转动了一下,裂的嘴唇蠕动着,吐出几个破碎的字眼:“……报仇……给我……报仇……”
然后他的手垂了下去。
三百六十蜡烛同时熄灭。
顾青岚站起身,沉默了一瞬。
“走。”
六个人连夜出发,往两忘崖赶去。
两忘崖比所有人想象中都更加荒凉。
整座山崖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岩石是暗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浸泡过几千年然后风。崖顶的风很大,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但那风是温的,带着一股微弱的腥甜味。
“上古战场。”夜无渊站在崖边,俯瞰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山谷,“这里死过的人,比整个北境活着的人都多。”
云墨已经找到了遗迹的入口。
那是一个被灌木掩盖的岩缝,隐藏在崖壁的半山腰。如果不是他的推演阵法精确标注了位置,本不可能找到。岩缝后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六人鱼贯而入。
甬道很长,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洞壁上镶嵌着会发光的萤石,光线幽暗但足以视物。洞壁上刻满了壁画。
不是装饰性的壁画,是叙事性的。
第一幅壁画描绘了一场战争。无数修士在厮,他们使用的招式和法宝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的身上同时缠绕着清气和浊气。清浊共存,融为一体。那场战争的规模之大、惨烈之烈,笔墨无法形容。
第二幅壁画描绘了战争结束后,一群人将一具尸体放入石棺。石棺上刻着代表混元派的标记。死者的身份没有点明,但从壁画对他的刻画来看,他是那场战争中最重要的一个人。
第三幅壁画描绘了一场变故。一群修士分成了两派,一派往东,脚下踏着青云,一派往西,脚下踏着黑雾。中间还有一小群人,他们站在原地,伸出手想要挽留两边的人,然后被四散的光芒淹没。
“清浊分流。”顾青岚站在壁画前,低声说道,“这就是藏经阁竹简里记载的那次决裂。”
“天衡阁和焚天阙。”夜无渊接过他的话,指着那群往东走的人,“你们的祖先。”然后指向往西走的那群,“我的祖先。”
两人同时看向中间那群被淹没的人。
“混元派。”异口同声。
就在这时,苏棠音发现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细节。
第三幅壁画虽然描绘的是混元派消亡的场景,但那个站在最中央、伸出手试图挽留的人——他的衣领处,画着一块圆形的玉饰。
那玉饰的纹路和大小,与顾青岚怀中那枚玉佩一模一样。
“这是混元派掌门的信物。”云墨笃定地说,“三枚信物之一。掌门死后,信物被分成三份,一份留在他自己身上,另外两份不知所踪。你手上这枚,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顾青岚将玉佩放回衣领内,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这枚玉佩是他人生的第一个坐标。温如玉说,抱他回来的时候襁褓里就放着这块玉。
他是混元派的后人?还是被混元派选中的人?亦或,只是一个恰好在某一天被放在了某个地方的孤儿?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但他知道,答案就在前方。
就在那座石棺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