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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面具

作者:墨骨山河

字数:119755字

2026-05-05 连载

简介

职业面具这本书真的太好看了!墨骨山河大大笔下的许观活灵活现,女频悬疑元素运用得当,看的人很过瘾,墨骨山河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19755字的内容,希望大家能喜欢看这本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职业面具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许观到办公室时,打印机正卡着半张纸。

齿轮还在转,纸边被磨出毛口,最末一行让蓝笔横着抹过,墨迹没透。她伸手去拽,纸没出来,指腹蹭上一点蓝。

走廊那头有人跑得太急,鞋底在地砖上打滑。小刘扶住门框,喘了一口才把话说全。

“许姐,后门那具无名男尸的遗物箱被人动过。票袋找不到了。”

许观松开打印纸。

昨天她走前,物证盘上还有三袋东西。后备箱尸体衣缝里掉出的湿票袋,尸袋折角里清出的票残片,旧工牌残片。每一袋都和接收本对过编号。

“谁最后碰的?”她问。

小刘摇头:“早上交警那边说编号要重排,民警来过。老马也在,小周也进过一次。主任叫我先喊你。”

办公室电话响了两声,没人接。前厅有人问告别厅的音乐怎么停了,赵姐在远处回了一句“等一等”。许观把手套盒从柜顶拿下来,里面空了。她把空盒塞回去,拿起桌边没拆封的备用袋,直接往后门走。

后门临时处置间的灯坏了一,剩下那一亮一暗。物证盘被挪到桌边,封条揭开一角,几张表格散在地上。年轻民警蹲着找东西,老马扶腰靠在门框边,手里端着纸杯,水沿着杯壁流到虎口。

沈既白站在靠墙的位置,鞋尖没越过警戒胶带。他看见许观,抬了下手里的文件袋,又放下。

许观先看盘子。

旧工牌残片还在,袋口有封条。票残片那袋也在,编号被铅笔改过,封口皱得厉害。最小的湿票袋空了位置,只剩一圈灰印。

“谁揭的封条?”她问。

年轻民警站起来,膝盖磕到桌腿,疼得脸一缩:“所里让按现场位置重编。昨天现场物证和遗体随身物混了,怕后面不好走手续。”

“东西呢?”

他低头翻盘子,又去翻表格下面。翻到第三遍,动作慢下来。

老马把纸杯换到另一只手:“刚才还在吧?我看小何拿出去拍照了。”

年轻民警脸一下红了:“我没拿出去,我就在门口拍的。”

“那袋子呢?”许观声音没抬。

小何弯腰去看桌底。小刘也跟着蹲下,肩膀撞上柜门。柜门没关严,里面滚出一卷黄胶带。

许观退开半步,先看门边两只纸箱。箱口都朝外,昨晚她走时箱口朝墙。第一只装的是用过的塑料布和手套,第二只压着几张废表。箱底露出一角透明塑封,封条被撕掉大半,袋口裂开,里面粘着几粒焦黑纸屑。

她夹起空袋,放到盘子旁。

小何张了张嘴:“我真没拿里面的东西。”

“先别解释。”许观把空袋压平,“谁碰过这只箱子?”

老马皱着眉想了会儿:“小刘搬过吧。早上扫地,东西太多,他往边上挪了一下。”

小刘立刻抬头:“我没翻袋子,我就把箱子拖开。”

前厅那边爆出一阵吵声。主任从走廊另一头喊:“许观,一号厅家属不签,领带说太亮,你过去一下。”

许观没动。她看着空袋底部的纸屑,颜色发浅,边缘偏黄,是湿纸烤过又受的颜色。桌角旁边还压着一截烧卷的布条,黑里透红,衬料咬在里面,缝线细而密。

“这块布谁放的?”她问。

老马朝那边看了一眼:“后备箱那具身上掉的吧。”

小何马上说:“不对,后备箱衣物已经进袋了。这个早上就在窗台。”

小刘挠了下脖子:“我扫地的时候从箱子边上捡的。哪具掉的我没看见。”

许观用镊子把布条翻过来。布边深焦,纤维老,和空袋里的浅焦纸屑对不上。她把昨晚的接收本翻开,找到后备箱尸体那页,衣物记录写着“塑料布包裹,外衣残损,衣缝处掉落湿纸片”。再往前翻,无名男尸那页只有“外套焦损,腹挫擦,颈部压痕待复核”。

她记得自己昨晚写到这里时被三号厅叫走,没写完衣物内衬状态。

“许姐?”小刘盯着她手里的本子。

“先把这间锁住。”许观合上接收本,“剩下两袋不要动。小何,你现在给你们带队打电话,让他过来重新看封条。”

小何抿着嘴点头。

主任的声音又从前厅砸过来:“许观!”

她把布条装进临时袋,写了“来源待核”。字写到“待”时,笔尖断水。她甩了两下,纸上甩出一条黑点,只能换笔。

一号厅的领带只花了三分钟。许观拆掉亮面那条,从备用抽屉里找出深色旧领带,打结时手套蹭到布面,留下浅灰。死者弟弟盯着她的手,喉结上下动了两次,最后只说:“别太紧。”

“好。”

她把结往下松了半指宽。家属签字时,主任站在门口看她,压着火:“后门那边又怎么了?”

“物证少了一袋。”

主任脸色更差:“今天还要补这个?”

“已经少了。”

主任把签字单抽走:“半小时。半小时内把接收和名单核完,别再让我到处找你。”

许观没有回办公室。她先去了后门库房,找昨晚转运车上的现场照片。老马的手机里只有两张模糊的,第一张后备箱盖没开全,第二张拍到担架脚。小何的执法记录还没导出,民警说设备在车上。小刘说主任办公室电脑里有一份扫描件,结果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上一场告别厅的花篮照片。

时间被这些小错切碎。前厅催火化排程,赵姐来拿透明胶,老马说油灯亮了要先去加油,小何又接了两个电话,每次电话一响,他就下意识去看物证盘,像东西会自己从盘子里长回来。

许观最后拿到的,是昨晚她自己在接收本边角随手贴的一张小照片。照片拍歪了,无名男尸外套的前襟只露出一半。锁骨下方有块鼓起的焦褶,当时她以为是布料烧缩。照片边缘还压着她昨天写错的物证序号。

她盯了两秒,把照片夹回本子。

冷藏间门口的交接牌还歪着。管理员不在,门锁卡了一下才开。冷气迎出来,尸袋拉链上结了一层硬霜。许观把无名男尸从最里一格拉出半截,金属轨道刮得刺耳。

第一遍,她摸错了位置。

外套锁骨处那块鼓起只是烧硬的布结,镊子挑开后掉出一小团焦棉,碎在手套上。她停了几秒,低头看接收本照片。照片拍歪,鼓起的位置和台车上的身体对不上。她把尸袋往外再拉一点,左手托住肩侧,右手沿着前襟往下摸。

门外有人推门,冷气被搅了一下。

主任站在门口:“名单先给我。”

“等。”

“外面三家等火化,一家要补看遗容。交警那边又催接收章。你在这里拆衣服?”

许观没有回头。她在腰侧摸到一处硬边,很窄,压在内衬缝里。那块地方被火燎过,外层黑得发脆,线脚却比旁边新一点,缝得歪,针距密。

她把镊尖送进去,第一下滑开,带出一片黑灰。第二下勾住线头,刚扯开半寸,焦布裂了,内衬往下坠。她赶紧用左手托住,镊子磕到金属台边,声音很亮。

主任走近一步:“许观。”

“别过来。”她说。

主任停住。

里面夹着东西。硬纸边缘露出一线,和布缝咬得很紧。许观把镊子换到左手,右手托着内衬,手套指尖沾满灰,纸边一碰就掉渣。

她第一次夹得太急,烧焦的角碎掉一小块,落到尸袋褶皱里。她停下,把那粒碎角先装进小袋,封好,才重新去挑。冷藏间里安静下来,只剩拉链撞着金属床沿的轻响。

纸被一点点抽出。露出红色油墨时,她没急着翻。等半张硬纸离开夹层,她才把它平放在托盘上。

票只剩半张,缺口从中部烧穿,边上黑硬,稍用力就会裂。红色油墨被火燎得发暗,两个字还压在左侧。

星辉。

下方编号断了一截,能认出一个“四”,后面跟着“号”字的半边。背面有竖线格,右下留着一块空白,边缘残着旧印泥色。空白处曾经盖过什么,烧掉了大半。

主任看清托盘上的东西,脸上的怒意收了一点:“这是什么?”

“无名男尸外套里衬夹层里取出的。”许观说,“需要补物证记录。现在不能签火化排程。”

主任嘴角动了动,没骂出来。他把名单夹在腋下,转身出去打电话。

许观没有立刻写“后台”。她只把票、碎角、夹层纤维分袋。封条贴到一半,手套上的灰蹭到胶面,粘不牢。她撕掉换新封条,撕下来的那条卷在指尖,怎么也甩不掉。

沈既白站在冷藏间门外。他没进来,手里拿着文件袋。

“处置间锁了,老马在门口。”他说。

许观把票袋举到灯下:“你那边有没有星辉旧票样?”

沈既白摇头:“没有票样。只有报道复印件和家属给的几张烂图。”

“图在身上?”

“可能在袋底。”他把文件袋放到旁边空台上,先看了眼许观,“我不碰你的物证。”

他翻出来的东西很杂。旧报纸复印件、委托人写的名字表、几张从相册里拍下来的照片。最底下有一张折了四折的消防疏散图,边角被水泡过,展开时裂开一道口。图上的标注糊得厉害,几个出口只剩圈号,右下角缺了一块。

沈既白用笔帽压住纸边:“我只知道报道说四号口和道具通道相邻。报道真假没法保证,家属也记不清。他们当年拿到的东西本来就不全。”

许观没有接他的判断。她把票上的“四号”对到图上那个残圈。圈旁边有一行模糊小字,只能认出“布景”“临时”几个字。

“复印一份留档。”她说。

沈既白把图收回一半,又停住:“你们馆里能复印?”

“打印机卡着。”

他把纸重新压平:“那就先拍照。让民警拍。”

小何赶到冷藏间门口时,脸还白着。他看见托盘上的票,先愣了一下,低声骂了句。许观让他拍照、补编号、重新封存。他拿笔时手抖,物证号写错一位,自己划掉重来。

许观在备注栏写下:无名男尸外套左侧里衬夹层,取出半张烧焦票。票面残留“星辉”及“四号”字样。夹层有补缝痕迹,针脚与原衣缝不一致。另取焦布纤维及碎角分袋。

写到“左侧”时,她停了一下,又对着尸置确认,才把字补完。

小何问:“这和空袋有什么关系?”

许观把笔帽扣上,没有答。空袋、布条、半张票都摆在托盘边,谁拆错了什么,已经不用她替人说出来。

她把证物交给小何补封,自己抱着灰色接收本回办公室。走廊比冷藏间热,口罩边缘磨到脸侧破口,汗一沾,刺得她停了一步。前厅有人在哭,哭声断断续续,中间夹着司仪试麦的杂音。

办公室里,打印机还卡着。主任把三份名单摊在桌上,交警补传的、医院传真的、馆里手填的,边角压着一只订书机。火化排程表堆在旁边,最上面那份已经盖了半个红章,章没压实,边缘虚掉。

“先核。”主任把交警补传那份推过来,“人家等着走流程。”

许观坐下,先从无名男尸那栏看起。身份待查。后备箱第二具,身份待查。林雪,已确认。前两页和馆里手填表能对上,医院传真少了后备箱那具,原因是后送,这点说得过去。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被蓝笔划掉的那行。

蓝笔横着抹过姓名栏,没盖住第一个字。周。后面两个字被墨糊住,行尾联系电话空着。死亡栏已经打勾,备注栏写着“待转接收”,后面又被人划了一道。

许观先以为馆里漏录。她把手填表翻回去,从事故批次第一行查到最后一行,没有这个姓。又拿医院传真对,传真页脚卡着一串时间,纸边歪斜,也没有。

她拿起电话想打交警队,听筒刚贴到耳边,里面全是忙音。她放下,再看交警补传页。蓝笔压在黑字上方,墨色比打印字新,横线末端还蹭出一点拖痕。

主任把火化排程表推到她手边:“先签这个。那个划掉的后面再问。”

许观没接笔。

“许观。”主任声音低下来,“票已经够麻烦了。你现在把三家火化全停在这儿?”

“这行只在交警名单里。”

“所以才要问交警,不是让你现在把流程按死。”

她看着那行死亡栏里的勾,没说话。

小刘在前台接电话,隔着玻璃喊了一声:“主任,前台有人找。”

主任没回头:“谁?”

小刘把听筒夹在肩上,脸从玻璃后露出来:“他说他姓周。”

许观手指压在名单边上。

前台那边传来男人的声音,听不清整句,只听见身份证拍在台面上的硬响。小刘跑进来,手里捏着一张临时来访登记单和身份证复印件,纸被他捏皱了。

“他说事故死亡名单上有他的名字。”小刘把复印件放到桌上,“他要我们把人交出来。”

许观低头看那张复印件。

姓名栏清楚印着三个字:周启明。

她把交警补传名单从文件堆里抽出来。蓝笔划掉的那行下面,死亡栏的勾还在,旁边压着半枚没盖完的红色接收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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