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喜欢看双男主类型小说的广大书友们，一定千万不要错过由知名作家裴星研精心创作并倾力打造的这本连载小说《龙渊之上》，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17475字，喜欢看双男主小说的书友们速来，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
龙渊之上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凌晨三点，七号精神病院的地下停尸房没有锁。
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顾惊蛰站在停尸房门口，手里握着一支笔式手电筒。光束扫过铁门上的铭牌——“太平间·闲人免进”，那几个字被气腐蚀得斑驳模糊，像是很久没人维护过了。但门轴是润滑过的。他伸手推了一下，厚重的铁门无声向内滑开，门缝里挤出冷冽的空气，裹挟着一股不应该出现在停尸房里的味道——熏香。
甜的，腻的，和主楼大厅里用的那种一模一样。
他皱了皱眉，侧身闪了进去。
太平间不大，四壁贴着白色瓷砖，光灯管坏了两，只剩最远处墙角那一盏还在有气无力地闪烁。靠墙并排摆着六张停尸台，其中三张上覆着白布，白布底下隆起人体的形状。最左边那张床位，按照住院档案的记录，应该就是三天前“转院”的病人老周。
顾惊蛰走过去，掀开白布一角。
老周死了。
死得很安静。面色灰白，双目闭合，双手交叠在腹部，像被人精心摆放过。眉心的皮肤上有一个烧焦的金属色泽小孔，边缘整齐得不像任何凶器能留下的痕迹。顾惊蛰侧过手电筒，轻微调整入射角度，光斑在孔洞深度处停留了一瞬——颅内组织已被某种高热能量贯穿并烧灼殆尽，更深处的大脑结构几近碳化。
他见过完全相同的伤口——九年前，龙组覆灭的战场。他的副队长在倒下之前，眉心就留着这样一个孔。
那个孔的名字叫“神庭契约”。十二使徒里排名第九的犹大，用它收割灵魂。
身后传来一声几乎不可察觉的声响——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微响，被冷气压缩到只剩一瞬。
顾惊蛰反手抓向声音来源，手指收紧的瞬间，对方以不到半寸的偏差侧身避开。他的指尖只擦过一片质地挺括的布料袖口。
手电筒的光柱晃了一下。
黑暗里两个人各自顿住了动作。停尸台旁闪烁的光灯管像被什么引动，忽然短暂明亮起来，照清了闯入者的脸。
霍北渊穿着病号服，赤着脚，左手举在半空，手指张开，表示自己没有攻击意图。他的站姿很放松，重心后置，脚尖微偏，与顾惊蛰之间保持着精确的一臂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卡在格斗术的“安全距离”边缘。顾惊蛰下意识将手电光收拢，只照在地面上。
“走廊地板凉，”他说，“下次跟踪人之前，记得穿鞋。”
“我不是跟踪，是散步。”霍北渊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夜间有洁癖强迫行为，这是病历上写的。睡不着起来走走，很正常。”
凌晨三点，赤脚散步走到负一层的停尸房。这个理由烂得理直气壮，烂得理所当然。
顾惊蛰没搭话，收回手电筒，重新垂下眼，将白布按原样盖好。光线从对方脚背上一掠而过，那双脚确实冰凉，趾尖冻得有些发白，但站立稳定，重心分布没有一丝因寒冷产生的微颤。
“你发现老周的时候，他额头上已经有这个孔了？”霍北渊问。
“什么孔？”
“你刚才用手电筒照了五秒钟的那个。”
顾惊蛰终于正眼看向他。
这个新来的病人和七号病院里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其他病人的眼神是涣散或者呆滞的，要么沉在药物制造的混沌里，要么被病理性幻象占据着。但霍北渊的眼睛很清明，清明到了不合常理的地步——那种清明属于观察者，属于习惯在暗处审视猎物的人。
“霍先生，你才住进来第一天，”顾惊蛰说，“连停尸房都能找到，你这个洁癖强迫症还挺有方向感。”
霍北渊淡淡扬起半边嘴角，算是个若有若无的笑。
“我以前是建筑师，”他说，“看平面图是职业习惯。你们护士站墙上贴着一张消防疏散图，负一层标注了太平间的位置。”
护士站的墙上确实贴着消防疏散图。但那张图挂在走廊拐角，光线最暗的位置，正常人经过十次都不会多看一眼。而他第一天入院，已经把整栋楼的平面布局全记下来了。
这人不是来养病的。
顾惊蛰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他抬手用手电筒指了指门口：“病人夜间不得离开病房，管理守则第十二条。出去。”
霍北渊没有动。
他突然开口，语气温和得像在谈论天气：“你有没有听到一种声音？”
顾惊蛰刚想说没有，话到嘴边却顿住了——声音并非从未存在，而是被他的潜意识当成了背景噪音过滤掉了。此刻被人刻意提起，他突然就听到了那个声音。极低的，嗡嗡的，从停尸房地板底下渗透出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深处震动。
不是机械。机械的震动有规律，这个没有。
霍北渊在他耳边轻声说：“从昨晚凌晨开始，每隔两小时响一次。每次持续六分钟。”
顾惊蛰扭头看他。
“两小时一次你都知道，”他说，“你昨晚本没睡。”
“我睡了。”霍北渊一脸坦然，“只不过没睡熟。”
地板底下的嗡鸣声毫无预兆地骤然加剧，停尸台上三具覆着白布的尸体同时细微颤动起来，白布边缘拂过金属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光灯管彻底熄灭又猛地亮起，在熄与亮之间那一刹那的黑暗中，老周眉心的小孔里闪过一星肉眼可见的银色光芒。
两个人都看见了。
灯光重新稳定下来时，顾惊蛰已经把老周的头轻轻拨向一侧，食指虚悬在他眉心小孔上方约两毫米的位置，感应着从孔洞深处逸散出来的残余能量。他能感觉到体内蛰伏了九年的金属控之力在这一刻睁开了一只眼，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不是恐惧，是同类力量在近处召唤时产生的共振。他的异能来自金属，老周眉心的孔来自某种高金属性能量的贯穿。尸体的伤势本身就是一座无声的证据库，昭示着某种能从粒子层面撕裂并熔毁生物组织的异能武器——而那恰好与神庭使徒的人手法吻合到了毛骨悚然的程度。他对这种能量太熟悉了。
“那个孔里，有某种不属于现代技术能复现的能量烧灼痕迹，”霍北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近乎冷漠，“直径七毫米，边缘光滑，在普通光照下看像是被高温瞬间汽化的。没有大面积的颅骨迸裂，放射状裂纹全部向内塌陷，更像是被一种极高的定向能量从头颅中心向外吸出了一切导电介质。”
他说得太准确了。准确到了不该是一个普通病人能说出来的程度。
顾惊蛰直起身，将手电筒的光汇聚到极致，照在霍北渊脸上。
“你到底是谁？”
霍北渊被强光直射，眼睛一眨不眨。他没有抬手遮挡，也没有后退半步。光灯在这一瞬又闪了一下，光线晃过他的锁骨，顾惊蛰余光瞥见一线极淡极细的旧伤疤痕——不是擦伤，是刺穿后精密缝合留下的痕迹，能留下那种疤痕的，只有医疗舱。
“我说了，”霍北渊的声音在冷空气里散成薄薄的白雾，“我是新来的病人。”
“病人不会在脚踝上绑绷带。”
霍北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裤子卷起的边缘下，露出半圈深色织物。他一整夜的伪装滴水不漏，唯独忘了换掉这双袜子。也许是因为凌晨仓促起床时在黑暗中误抓了衣橱里最靠外的一双，也许是因为他下意识留了一个破绽——够小的破绽，刚好试探对方够不够敏锐。
沉默持续了五次呼吸。
然后霍北渊忽然笑了，很浅，几乎只是唇角动了一下。他抬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般的手势，但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反而在卸下伪装的一刻被彻底坐实了。
“绷带是旧的，”他说，“但活人的身份可以是新的。你我之间，谁是这间停尸房里真正的猎物，你觉得老周的尸体心里更清楚吗？”
顾惊蛰没有回答。他关掉了手电筒。
黑暗重新吞没两个人身边每一寸空间，只剩下地底那看不清来源的嗡鸣声仍在缓慢起伏。在失去视觉的静默里，霍北渊的声音以一种低频而稳健的方式响起：“编号XIII。”
顾惊蛰握着手电筒的指尖微微一紧。
“老周衣领内侧的数字纹身，罗马数字13，”霍北渊继续说，“七年前S市灭门案现场也出现过相似的符号。同一个人的手笔，同一种能力痕迹——你我都清楚那个孔是什么造成的。那三个字不用我说出来。”
他在拆解案情，也是在亮明底牌的边缘试探。他知道那个孔叫“神庭契约”。但他也在衡量顾惊蛰听到这三个字时会露出什么样的反应。顾惊蛰没有给他反应——至少没有给他他想观察到的那种反应。他只是重新睁开眼，在黑暗中精准地抓住霍北渊的视线。
“你刚才说你我之间谁是猎物。现在你自己揣摩一下，在这间屋子里，说话的人是我还是你？”
“是你。”霍北渊立刻回答，“我一整晚都在听你说话。你很擅长让病人在你面前产生倾诉欲。”
“但你没有。”
“因为我不是病人。”
话音落下去的瞬间，地底的嗡鸣声突然停了。停尸房里只剩光灯镇流器的轻微电流声。
顾惊蛰将手电筒回口袋，转身推开铁门。经过霍北渊身侧时他的肩膀只差几厘米就擦到对方，但他没有刻意保持距离——他能听到对方没有移动位置，也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钉在自己后颈上，那是一种猎人锁定目标后目送猎物暂离巢的注视。他走过霍北渊面前，带起的一小阵气流里混合着消毒水、金属粉尘和停尸房冷气特有的腥味，而霍北渊站在原地，在他身后不依不饶地补了最后一句话。
“护工同志，我睡不着不是因为换床。是这栋楼底下埋着的东西让我不太舒服。”
顾惊蛰在门外重新将铁门合拢，在缝隙完全闭合之前的最后一瞬，他抬眼看向室内依旧站在停尸台旁的男人：“那就换个地方散步。”
铁门合上。锁舌弹入扣槽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停尸房内，霍北渊独自站在熄灭的光灯下，黑暗中他的表情收回了一切多余的弧度，恢复到冷而精准的状态。他抬手按了一下耳廓内的微型通讯器。
“目标已确认身份。龙组指挥官顾惊蛰，存活。”
那头沉默了两秒：“需要上报军部吗？”
“暂时不用。”霍北渊转身看向三张停尸台上依次覆盖的白布，老周眉心的孔洞里残留的银光已彻底黯淡，但他在方才灯管熄灭的那一瞬间已经记住了那星银光的频率——与神庭使徒犹大的契约印记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九十。“这里不只有顾惊蛰。这间精神病院藏着某种连神庭都在试探的东西。”
他关掉通讯器，弯腰卷起裤腿，把那截露出破绽的绷带一圈一圈拆下来，重新缠紧。
地板底下的嗡鸣没有再响起。整栋主楼连同它脚下的荒山都沉在一片混沌的寂静中，但两个人都知道，这片寂静只是下一层风暴尚未翻卷到可见高度前的先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