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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古人直播:我菜鸡通关上榜首

作者:弈百世轮回

字数:139297字

2026-05-06 连载

简介

全球古人直播:我菜鸡通关上榜首是我今年读过最好的历史古代小说!弈百世轮回把陈帆写得太生动了,作者弈百世轮回以其细腻的笔触将故事描绘得生动有趣,让人欲罢不能,喜欢看历史古代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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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掖庭宫的眼线

吴薇蹲在后厨的灶台前,往炉膛里塞柴火。

掖庭宫的后厨比她想象的大得多。三间打通的大屋子,正中间是一排灶台,灶台上面架着六口大铁锅,锅里不是汤就是饭。东边靠墙的地方堆着几麻袋米面,西边是一排木架子,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盐、酱、醋、油、花椒、茱萸。空气里弥漫着烟熏火燎的味道,还混着米汤煮沸后的甜香,两种味道搅在一起,闻久了有点上头。

火苗舔着锅底,橘黄色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水已经烧开大半,锅盖边缘冒着白气,咕嘟咕嘟的声音很有节奏,像是在给她数心跳。旁边两个年纪稍长的宫女在切菜,菜刀剁在木案板上,笃笃笃响个不停,节奏又快又匀,切好的菜被拨进竹筐里,堆成小山一样高。

吴薇的腰很酸。她已经蹲在这里一个多时辰了,膝盖跪在硬邦邦的土地面上,硌得生疼。她想换个姿势,刚动了一下,膝盖骨咔嚓响了一声,吓得她赶紧停住。后厨的主管宦官就站在门口,一双三角眼像探照灯一样扫来扫去,谁偷懒他一眼就能看见。刚才有个小太监往灶膛里少塞了两柴,被他用烧火棍抽了三下,现在还在角落里揉胳膊。

掖庭宫。她脑子里反复记着周明远说的话——“掖庭宫在后宫西边,离太液池近,离太极宫北门也不算远。主要负责后宫杂役,宫女、宦官、洗衣、烧水、做饭,全归这里管。”

太极宫的北门,就是玄武门。

吴薇偷偷把手机从袖子里摸出来,藏在围裙下面。副本里手机居然还有百分之六十一的电量,但没有信号,只能看本地储存的资料。她翻开周明远发的长安城地图截图,放大,找到自己现在的位置。

掖庭宫在皇宫的最西侧,紧挨着宫墙。墙外就是长安城的西市,隔着墙能听到隐约的叫卖声,卖胡饼的、卖羊肉的、卖布的,喊声此起彼伏。掖庭宫的北边是太液池的支流,一条窄窄的水渠,从太液池引过来,流到掖庭宫里供洗衣做饭用。水渠的水很清,能看到渠底的鹅卵石。从掖庭宫往北,穿过三道宫墙,再过一个小广场,就是玄武门前的开阔地。

图上标注的距离大约是八百步。

八百步。她在场上跑八百米要四分钟。但这不是场,这是唐朝的皇宫。到处都是巡逻的侍卫——金吾卫穿黑色铠甲,执金吾穿红色铠甲,左右监门卫穿灰色铠甲。每道门口至少站着两个,每条夹道里至少有一队巡逻的,每隔一刻钟换一班。她没有令牌,没有腰牌,没有通行文书,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乱走动被抓到,轻则挨板子,重则被当成刺客直接砍头。

她在论坛上看到过有人分享的经验——上一个副本里有个玩家在皇宫里乱走,被金吾卫当成奸细当场斩首,直接淘汰,积分清零。那个帖子下面有人回了一句“他运气好”,吴薇当时没看懂什么意思。后来才明白,“运气好”的意思是——只是淘汰,没有真死。

“哎,你!”

老宦官的声音从门口炸过来,又尖又响,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吴薇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灶膛里。她把手机塞回袖子的暗袋里,站起来,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老宦官五十来岁,脸很长,像刀削过一样,下巴上有一颗带毛的痣,痣上长着三白毛。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圆领袍,腰间系着黑色布带,走路的姿势像鸭子一样摇摇晃晃,两只手背在身后,手指上戴着两个金戒指。他走到吴薇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大概两秒,又往下移,在她前停了一秒,又移回脸上。

“你是新来的?”他的声音很尖,带着浓重的陕西口音,尾音往上翘,像是在问句,又像是在肯定句。

“回公公,是。”吴薇小声说。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不要抖。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宦官,电视剧里好像叫“公公”就行。之前她背宫廷礼仪的时候,资料上写的是“内侍”或者“公公”,但那是书面语,口语里怎么叫,没人教过她。

“哪个宫的?”

“掖庭宫杂役,今分到后厨烧水。”

老宦官哼了一声。这一声哼很长,像是一口气从肺里挤出来,带着痰音。他在确认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他在掖庭宫了三十年,每个人他都知道,每个新来的他都见过。但吴薇是系统塞进来的,她不在他的名单上。

她不在任何人的名单上。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过了。系统分配给她的身份是“掖庭宫宫女”,但这个身份在NPC的世界里是有历史档案的——她是什么时候进宫的,从哪里来的,谁举荐的,分到哪个部门,归谁管。如果老宦官去查,他什么都不会查到。因为系统不会给他查的机会。系统会在NPC的认知里植入一个模糊的意识——“这个人是新来的,正常的,没什么问题。”

但模糊意识不是记忆。如果老宦官追问细节,模糊意识就会失效,露出破绽。

所以吴薇的任务很明确——不要让任何人追问细节。

老宦官转头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锅,水已经滚开好一阵了,锅盖被蒸汽顶得一跳一跳的,像要飞起来。

“水开了还愣着嘛?”他的声音又高了几度,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送到太液池边的凉亭去!太子殿下今天在那边见客!快去!别让殿下等!”

吴薇赶紧弯腰去提灶台边的那把铜壶。铜壶很大,比她宿舍里的暖水瓶大两圈,壶身是黄铜的,擦得很亮,能当镜子用。里面至少装了五六斤开水,她一只手提不起来,两只手抱着壶柄,使足了吃的力气才把壶从灶台上端下来。壶柄很烫,隔着围裙都能感觉到热度,她的手指被烫得发麻。

她用围裙垫着手,弯着腰,小步快走,出了后厨的门。

从掖庭宫后厨到太液池,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夹道。夹道两侧是高墙,墙上每隔十几步就挂着一盏油灯,灯芯在白天也点着,冒着细细的黑烟,烟柱在阳光中清晰可见。灯架是铁铸的,上面铸着莲花图案,莲花的每一片花瓣都清晰可辨。

夹道的地面是青石板的,板上凿着防滑的纹路,但已经被磨平了。吴薇走得很快,不敢停,因为壶里的开水会晃,晃出来的水滴在她脚上,烫得她想叫出来。她咬着嘴唇忍着,牙齿咬得咯吱响。

夹道的尽头是一道月洞门,门是圆形的,门框是赭红色的,上面雕着缠枝花纹,花叶交错,栩栩如生。门后就是太液池的西岸。穿过月洞门的那一瞬间,吴薇的视野猛地开阔了,眼睛差点被阳光晃瞎。

太液池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水面至少有好几个足球场那么大,波光粼粼,一眼望不到对岸。水不是蓝色的,是碧绿色的,绿得像翡翠,深处发黑。靠近岸边的水很浅,能看到水底的泥沙和枯叶,还有几尾红鲤鱼在游,鱼尾在水中摆动,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池边的柳树垂着长长的枝条,枝条的末端轻轻点在水面上,像少女在梳头。柳树的树很粗,一个人抱不住,树皮皴裂,沟壑纵横。树下长着野草和野花,紫色的、黄色的、白色的,开得很随意,没有人打理。

远处有一座小岛,岛上有亭子,亭子的飞檐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阁角上的脊兽是龙的第六子,昂首向天。小岛和岸边之间有一座石桥,桥不长,七孔,桥栏上雕着石狮,每个狮子的表情都不一样。

有人在划船。船不大,一叶扁舟,乌篷,船头站着一个穿白衣的人,手拿竹篙,在撑船。白衣人的衣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吴薇看不清是男是女,但能看到他头上的发簪——是玉的,白色,在阳光下反光。

凉亭在太液池东北角,建在一个人工堆砌的小山上。小山不高,爬上去也就几十级台阶,但坡度很陡,台阶是青石的,每一级都很窄,只放得下半只脚。台阶两侧种着牡丹——六月的牡丹已经谢了大半,只剩下几朵残花挂在枝头,花瓣边缘已经枯黄卷曲,风一吹就往下掉,掉在青石台阶上,像碎了一样。空气中有一股甜腻腻的味道,是腐烂的花瓣和湿润的泥土混在一起的气息。

吴薇端着铜壶顺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上爬。壶里的水晃得更厉害了,因为她爬坡的时候身体前倾,壶口朝前,水从壶嘴里漫出来,浇在她的手上。她的手指被烫得通红,起了两个水泡,水泡亮晶晶的,一碰就疼。

爬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她终于看清了亭子里的人。

两个人。

一个坐在石凳上,面朝太液池,背对着她。他穿着明黄色常服,常服上绣着团龙纹,金色丝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的头发用玉簪别着,玉簪是青白色的,质地温润。他坐姿松弛,微微弓着背,左手放在膝盖上,右手端着一只青瓷茶盏。茶盏里的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喝,只是拿在手里,手指在盏沿上慢慢转着。

另一个坐在他对面,面朝她,所以她能看清楚。

四十多岁,文士打扮。青色圆领袍,袍子很旧,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腰佩银鱼袋,鱼袋是皮制的,上面的金线已经褪色了。他坐姿端正,背很直,像是有人在背后用棍子撑着他。他的目光稳定,看着对面的那个人,不飘不闪。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净净的。

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黑色的,没有白。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是两颗被打磨过的石子。

吴薇的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

穿明黄常服的,是太子李建成。这一点她百分百确定。周明远的资料里有李建成的画像——从敦煌壁画上拓下来的,线条模糊,但轮廓和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而且明黄色常服、团龙纹四爪、玉簪——武德年间的服制,只有太子能用这些。

至于对面那个文士,她推测是魏征。太子府最重要的谋士,历史上被称为“千古谏臣”的那个人。他的长相和周明远资料里的描述吻合——身材高大,面容清瘦,目光如炬。

她深吸了一口气。吸得太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使劲咽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在安静的太液池边显得格外清晰。

文士——魏征——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像是扫过一件家具,没有任何表情。然后他转回头去了。

吴薇的腿软了一下。台阶差点没站稳。她稳住自己,用力掐了一下大腿,疼得她龇了一下牙。

她想起自己背了一整夜的唐朝宫廷礼仪——进门走右侧,行礼用叉手,退步身,说话称“奴婢”,回答用“是”不用“好”。她还在手机备忘录里建了一个文档,把他们可能问的问题和标准答案全部列了出来。文档不长,只有三页,但她背了不下二十遍。

她低着头,端着铜壶,顺着凉亭外侧的回廊走到石桌旁。石桌在凉亭外面,专门用来放茶具和开水。她弯下腰,把铜壶放在桌上,壶柄转了个方向,让壶嘴朝外——这是资料上写的,“侍茶执壶,壶嘴向外,不冲尊客”。她不确定这个礼仪对不对,但她做了。

然后她后退一步,行了个叉手礼。双手交叉放在前——左手握住右手拇指,右手握住左手四指——微微弯腰,视线下垂,看着地面上的石板缝。石板缝里长着一棵小草,翠绿色的,三片叶子,叶子上有露珠。

“茶我来泡。”魏征头也没抬,摆了摆手。他的手势很随意,像是赶一只苍蝇。

吴薇又行了个礼,低着头,倒退着走下台阶。

一、二、三。

三级台阶之后,她确定魏征不再看她了。她侧身一闪,躲进了凉亭侧面的一丛灌木后面。

灌木很密,叶子是深绿色的,足有半人高,刚好能把她的身体遮住。她蹲下来,拨开眼前的几片叶子,从缝隙里看向凉亭。

距离不到五米。她能清楚地看到李建成和魏征的每一个表情,能听到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风从太液池上吹过来,把灌木的叶子吹得沙沙响。吴薇的鼻子里钻进一股泥土和树叶混杂的气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是灌木开花了,很小的白花,藏在叶子下面,不仔细看本看不到。

她屏住呼吸。

“殿下,秦王昨在府中召集天策府将领密谈,直到深夜才散。”魏征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他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像是被仔细称量过的,不多不少,轻重刚好。

李建成端着茶盏的手停了半拍。

“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房玄龄、杜如晦,全到了。”魏征继续说,“连秦叔宝和程知节都去了。天策府的核心将领一个不落,全在秦王府。从酉时到子时,整整四个时辰。”

李建成把茶盏放回桌上。瓷器碰到石头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叮——声音很短,但很脆。

“房玄龄和杜如晦也去了?”他问。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确认——像是一个医生拿到了X光片,上面的阴影和他预想的一样,但他还是想听另一个医生亲口说出来。

“去了。”魏征说,“而且据臣所知,房玄龄昨在秘书省查阅了武德三年以来的所有兵部档案。他查的不是普通档案,是长安城防图、左右监门卫的调动记录、宫城各门守将的履历,以及禁军的换岗时间表。”

吴薇听到“长安城防图”五个字,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城防图。宫城各门守将的履历。换岗时间表。

房玄龄在查这些东西。他在为玄武门之变做准备。查清楚每个门的守将是谁——能不能收买?在哪个门下?什么背景?查清楚换岗时间——哪个时辰守军最少?哪个时辰兵力最薄弱?查清楚城防布局——哪里适合设伏?哪里适合撤退?哪里适合包围?

这些都是伏击之前必须做的功课。一个都不能少。

陈帆在城楼上看到的那四个“不是正规军”的生面孔,可能不是秦王府的亲兵。可能是房玄龄派去实地勘察的幕僚。

李建成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盏又放了下去。茶已经凉透了,青瓷的盏壁上凝着一层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流,在桌面上汇成一滩。

“殿下在担心什么?”魏征问。

“我在担心……”李建成顿了顿。他的目光越过太液池的水面,落在远处的小岛上。岛上的亭子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几只白鹭从亭子后面飞起来,排成一个人字形,向南方飞去。“我在担心,我是不是太慢了。”

“慢?”

“我是太子。我应该在动手之前,就让他彻底没有动手的能力。”李建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但我一直在等。等父皇做决定,等朝臣站队,等犯错。我等了三年。从武德六年等到武德九年。”

魏征没有说话。

“魏卿,”李建成突然转过头看着魏征,目光比之前锐利了,“你说,什么时候动手?”

吴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魏征的回答只慢了半拍,但那半拍里他做了一件事——他在判断李建成需要的是真相,还是安慰。

“三天之内。”魏征说。

李建成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嗒,嗒。

“三天。”他重复了一遍。

“最多三天。”魏征说,“房玄龄查城防图,说明伏击地点已经选好了。他要核对地形和兵力,确认计划的可行性。他查档案的时间是昨天。按照他的工作节奏,从查到确认需要一天,从确认到执行需要一到两天。所以,三天之内。”

“伏击地点在哪里?”

“玄武门。”魏征没有犹豫,“玄武门是宫城北门,连接东宫和太极宫。殿下每天进出宫城必走玄武门。而且玄武门守将常何这个人——臣查过他的底细。武德四年,他随征讨王世充,立过战功。对他有知遇之恩。如果他已经被收买了……臣认为不是‘如果’,而是‘已经’。”

李建成的脸色没有变化。看不出愤怒,看不出紧张。

“常何今天早上来过了。”他说,“我问他秦王最近有没有找过他。他说没有。”

魏征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冷笑。

“殿下信吗?”

“不信。”李建成说,“但我需要证据。没有证据,我不能动常何。他是父皇亲自任命的玄武门守将,动他就是打父皇的脸。”

“殿下不需要动常何。”魏征说,“殿下只需要在明天进宫的时候,多带一些人。臣已经安排了……”

“不用。”李建成抬手打断了魏征的话,“带多了人,反而落人口实。我就带正常侍从,二十人。”

“二十人不够。”

“够了。”

魏征沉默了一瞬。他没有再劝。不是因为他同意了,而是因为他跟了李建成十二年,知道这个人的脾气——他认定的事,谁都劝不动。

吴薇蹲在灌木后,手心全是汗。

她把汗抹在围裙上,围裙湿了一大片。她的腿蹲麻了,膝盖失去了知觉,像是灌了铅。但她不敢动,因为灌木丛很小,稍微动一下就会让叶子晃动,魏征的眼睛太尖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忍住了。

亭子里又沉默了一会儿。风把太液池的水纹吹得很碎,碎的像打碎的玻璃,一片一片地闪。

“拟一份奏疏。”李建成突然说。

“弹劾谁?”魏征问。

“秦王府长史房玄龄、杜如晦。罪名——结党营私,预朝政,图谋不轨。”

魏征点了点头。他打开随身的公文袋,从里面取出一卷空白的竹简,又取出一支毛笔和一方小砚台。他把砚台放在石桌上,从铜壶里倒了一点开水进去,磨了几下,墨汁就出来了。

李建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

“我先回东宫。”他说,“奏疏你写好了送到崇文殿。”

“是。”

李建成走下台阶。他的侍卫们在凉亭下面的广场上等着,看见他下来,齐刷刷地站直了。他的轿子在小山下面等着,黄色的帷幔被风吹得往里凹,贴在轿子的骨架上。

魏征没有起身。他坐在石凳上,铺开竹简,提笔蘸墨,开始写字。

吴薇等了一会儿。

她等了一分钟,又等了一分钟。魏征的头一直低着,专注于笔下的竹简,没有抬头。风声,水声,毛笔在竹简上划过的沙沙声。

她慢慢站起来,腿麻得像过电,从脚底一直麻到。她扶着灌木的枝条,一点点站起来,枝条上的刺扎进她的手掌,她没感觉到疼。

她转身,沿着来路跑回去。穿过月洞门,穿过夹道,跑回后厨。铜壶还在凉亭的石桌上,她忘了拿。

但她不在意了。

她跑进后厨,蹲回灶台前,往炉膛里塞了一柴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旁边的宫女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你脸怎么这么红”,她说“跑快了”。

然后她打开队伍频道,手指抖得几乎打不出字。

“我听到重要情报了!李建成和魏征在太液池边密谈。主要内容:弹劾房玄龄、杜如晦。明天李建成要进宫见李渊,当面和秦王对质。伏击地点在玄武门!三天之内!房玄龄已经查过城防图了!常何已经被收买了!李建成明天多带侍从,只带二十人,魏征说不够,他说够了!完了完了——”

她发了一大串,没分段,没标点,错字连篇。她的手指还在抖,屏幕上的字在晃。

周明远秒回:“这和史书记载吻合。明天六月初四,李渊召入宫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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