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都市脑洞小说《你管我叫文物修复师》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热门作品,小说以主人公林北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展开,目前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00295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看的朋友们绝对不要错过这部佳作。
你管我叫文物修复师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周后。古玩街,林记修复。
林北把爷爷留下的工具箱擦拭了一遍,每一件工具都重新归类、上油、摆放整齐。墙上的匾重新挂正了,门口换了一盏更亮的灯,工作台上铺了一块新的灰色绒布。卷帘门重新刷了漆,从锈迹斑斑的铁灰色变成了深沉的墨绿色。
第一个上门的是老陈头。他站在门口,端着一壶茶,仰头看了半天那块“林记修复”的匾,点了点头。“这个好。比你之前那个破木头牌子强多了。”
“之前那个也是我爷爷的。”林北说。
老陈头噎了一下,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又回来,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拍在桌上。“开业大吉。别嫌少。”
林北打开红包,里面是六百块钱。他没推,收下了。
第二个上门的是金明义。他拄着拐杖走进来,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工具箱前,看着那排老工具,看了很久。“你爷爷当年用的就是这套东西。铜刷的毛都磨秃了一半,他还舍不得换。他说,新的不好用,旧的顺手。”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放在工作台上。打开,里面是一把铜锁——金明义那把子锁。
“这把锁,我金家三代人没解开。你帮我解开了。”金明义的声音有点哑,“恩怨清了,做朋友。”
林北握住他的手。“本来就是朋友。”
金明义被他握着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
“你小子,比你爷爷会说话。”
第三个上门的,不是人,是一个包裹。
快递员放在门口就走了。林北拿进来,拆开,里面是一个锦盒和一封信。锦盒里是一只碗——那只五代耀州窑青釉莲瓣纹碗,他修复的第一件省博文物,也是他在修复师大赛答辩时鉴定为“现代工艺复原品”的那只碗。
信是沈清晚的手迹。
“这只碗,省博的专家们讨论了一周。最后决议——不入藏,不移交,不拍卖。把它还给你。因为它是你爷爷的东西,也是你修好的第一件东西。留着。修更多的好东西。沈清晚。”
林北把碗从锦盒里取出来,对着光看。青釉在晨光中呈现出幽深的、近乎墨色的绿,莲瓣纹层层叠叠。他把碗小心地放进工作台的展示柜里,柜子是他昨天刚清理出来的,原来放杂物的,现在空出来了。还不知道要放什么,现在知道了。
林北从口袋里掏出张纸,开始列一个清单。
《江村烟雨图》——位置已锁定,在香港。
元青花至正型云龙纹象耳瓶——位置已锁定,在伦敦。
明永乐青花压手杯——位置已锁定,在本。
清乾隆粉彩镂空转心瓶——位置已锁定,在纽约。
一件一件,都写着“待追回”。他在这张纸的最上面写下两个字——“归真”。
微信群里,沈清晚在更新钱国良案的最新进展。涉案金额从最初的两千三百万,追加到了四千七百万。被调包的文物从最初的十一件,追加到了十九件。九个名字,变成了十五个。每追加一次,群里的消息就要炸一次。
江辰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常宝坤出院了。照片里,他站在医院门口,眯着眼看着太阳,脸上全是光。
顾衍之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赵永福的墓地。墓碑前放着一束白菊花,碑上的字新描过,朱红色的。照片底下跟着她的一句话:“替爷爷看他了。”
林北看完这些消息,把手机放在工作台上,拿起爷爷留下的那只碗的碎片。他把碎片一块一块摆在绒布上,数了数,一共十一块。最大的是碗底,缠枝莲纹还在。最小的一块只有指甲盖大,釉面已经磨花了。
他拿出那把老刻刀,开始修这只碗。从清理断口开始,每一刀都稳稳的,不急不慢,像在跟一个很久没见的人聊天。
第一块,接上了。
第二块,接上了。
第三块,接上的时候,碗的形状已经出来了。他把碗举起来,对着光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穿过青釉,在墙上投下一片幽绿色的光斑。他想,当年端这只碗的时候,碗里盛的应该是小米粥。她端碗的手,是不是也和他一样,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她摔碎碗的那天,是不是哭得很伤心。爷爷捡起碎片的时候,是不是跟她说过“我修好它”。
他低下头,继续修。
———
傍晚的时候,他走出了古玩街。走到街口,他停下来,仰头看着那块牌坊。牌坊是清朝的,木头已经朽了,刷了一层新漆,底下用铁架子撑着。
他看着那块牌坊,想起自己三年前第一次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只蛇皮袋和爷爷留下的工具箱。
三年前,他是一个从县城来的乡下小伙子,高中毕业,没上过大学,没有文凭,没有背景,没有钱。但他有一双手。一双手够用了。
他走回店里,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古玩街的夜市正在亮灯,一盏一盏地从街头亮到街尾,像一条被点燃的龙。
“林北。”有人叫他。
他抬头。沈清晚站在街对面,穿了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头发散着,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她走过马路,在林北旁边坐下来,把袋子递给他。
“给你的。开业礼物。”
林北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本书——《中国陶瓷史》,精装本,很厚。翻开扉页,上面写着一行字:“给林北。修物,修心,修路。沈清晚。”
林北把书合上。
“谢谢沈老师。”
“别叫沈老师了。”沈清晚看着街对面的灯火,“你现在是省博的特聘文物修复专家,跟我是平级。”
“那我叫你什么?”
沈清晚偏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冷淡的眉眼照得柔和了一些。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随便你”
她站起来,拍了拍羽绒服上并不存在的灰。
“走了。明天见。”
林北看着她走过马路,走到街对面,走到那辆银灰色轿车旁边。拉开车门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路灯下,她的影子很长,一直延伸到林北脚边。
然后她上了车,走了。
林北坐在台阶上,手里还捧着那本《中国陶瓷史》。
夜风把“林记修复”的匾吹得微微晃动,木轴吱呀吱呀地响,像一把老摇椅。他听到脚步声从街那头传来。不是沈清晚的脚步,比沈清晚的轻、比沈清晚的快、比沈清晚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节奏。
顾衍之走到他面前,手里拎着两瓶啤酒,绿瓶的,二锅头,跟他爷爷喝的那个一模一样。
“开业不请喝酒?”她把一瓶啤酒递给他。
林北接过来,用牙咬开瓶盖,灌了一口。顾衍之在他旁边坐下来,也灌了一口。两个人沉默地喝着酒,看着古玩街的夜市。卖烤串的大哥在翻肉串,滋滋冒油,香味飘得半条街都是。
“你那条围巾,我没洗过。”顾衍之说。
“不用洗。”
“你闻过没?”
“没有。”
“你闻闻。”
林北把围巾拉起来闻了一下。洗衣液的味道,薰衣草味的,底下藏着一丝很淡的、属于她的气息。
“薰衣草的。”他说。
顾衍之嘴角翘了一下,拿回啤酒又灌了一口。
“林北。”
“嗯。”
“你爷爷说的那些事,你要去做吗?”
“做。”
“追回那些文物?”
“对。”
“很难。”
“知道。”
顾衍之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把啤酒瓶举起来,对着路灯的光。酒液在灯光下呈琥珀色,里面有些细小的气泡往上冒。像她眼睛里有的那些、她一直压着没让冒出来的东西。
“我跟你一起。”她说。不是商量的语气。跟那天在防空洞外面说“我跟你一起”的时候一样的语气——不需要你同意,不需要你答应,不需要你负责。
林北把啤酒瓶也举起来,碰了一下她的瓶。清脆的一声响,在夜风里散开了。
“好。”
———
夜里十一点,夜市收了。烤串大哥推着三轮车走了,玉石摊主把货一箱一箱搬上面包车,卖旧书的把灯关了,整条街慢慢暗下来。
林北送走顾衍之,回到店里,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留了半人高的空隙通风。他坐回工作台前,台灯亮着,光落在那些等待修复的器物上。紫砂壶——等胶,明天打磨;青瓷碗碎片——修了大半,还剩两块最小的;铜锁——金明义的那把子锁,放在锦盒里,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存折——钱国良的受贿记录,复印件留了一份在家里。
他把这些看完,拉开抽屉,拿出那只刻了一半“忍”字的碗。他拿起刻刀,在“忍”字旁边,又刻了一个字。不是“能”,是“真”。“忍”是刀尖在心口上,但不落下去。“真”是直钩,是器物的本来面目,是一个匠人所有的底线和尊严。
林北把碗放回抽屉,关了工作台的灯。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那半开的卷帘门拉到底。最后看了一眼“林记修复”的匾,关了灯。
黑暗中,他摸索着走到工具箱前,把爷爷的老刻刀放回原位。刻刀挨着铜刷,铜刷挨着小锤,小锤挨着锉刀,锉刀挨着毛刷。每一件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跟二十三年前一模一样。
林北拉上卷帘门,锁好。
他站在古玩街的石板路上,仰头看着夜空。城市的光污染太严重了,看不到几颗星星,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有些东西,无论你看不看得见,它们都在那里。手艺。良心。真相。还有那些还没有回家的文物。
他转过身,朝巷口走去。巷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灰色风衣,帽子和口罩,手里拿着一朵已经透的白玫瑰。花瓣的边缘卷曲发黄,像一件被时间风化的瓷器。
林北停住了。
那个人慢慢摘掉口罩,脱下帽子。
一张苍白的、疲惫的、布满皱纹的脸。五官的轮廓跟林北有几分相似——跟林守拙、林守义、林守愚都像,但比他们都柔和,更像一个女人,但不是女人。
“你是……”林北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那个人看着他,眼眶红了。
“北北,我是你爸。”
林北站在那里,像被人钉在了石板路上。
林建国。他三岁那年死于车祸的林建国。
“你还活着?”林北的声音全变了。
“我还活着。”那个人——林建国——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钱国良安排的。他知道了你爷爷没死,他也知道了你爷爷在哪。他要抓你爷爷,需要一个人带路。他选中了我。”
林北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
“他让你做什么?”
“让我以‘寻找父亲’的名义,进入老瓷器厂的地下矿井。我进去了。我找到了你爷爷。”林建国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我没有带他们去。我在井下待了三天,自己上来了。我告诉你爷爷——‘爸,快走。’他不走。他说,只要他还在那里,钱国良就不会动你们。”
夜风吹过古玩街,把屋檐下的风铃吹得叮当作响。
“后来呢?”
“后来我上了岸。钱国良的人等我上来,把我带走了。”林建国抬起右手,手背朝上。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腕骨,像一条蜈蚣。“他用了一整夜,从我嘴里问你爷爷的下落。我没有说。”
“他把我的手骨打断了三。然后告诉我——‘林建国,你可以活着,但你不能出现在任何你认识的人面前。你的名字会出现在车祸死亡名单上。从今天起,你是一个死了的人。’”
林建国把手放下,看着林北。
“北北,爸对不起你。二十三年,没有一天不在想你。但我不敢回来。钱国良的人在我身上装过追踪器,后来取掉了。但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装新的。我怕我一回来,他们就会发现你爷爷还活着。”
他伸出手,想碰林北的脸。手指在离林北的脸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像隔着一面看不见的玻璃墙。
“你现在长得跟你爷爷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他的声音碎了,“一模一样。”
林北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苍老的、残缺的男人。他叫林建国,是他爸。三岁以后再也没有见过的爸。
“你这次回来,是因为钱国良被抓了?”
林建国点了点头。“我看到新闻了。钱国良被抓了,周远志被抓了。我……我想回来看看你。”
古玩街的夜风越来越凉,把梧桐树的叶子吹得满地乱滚。
林北向前走了一步。就一步。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林建国那只停在半空中的、布满疤痕的手。
“爸,回来了就别走了。”
林建国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儿子的手心里。二十三年没说出口的话,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哭声。不是压抑的哭,不是克制的哭,是一个父亲在儿子面前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的、痛彻心扉的、像一个孩子一样的哭。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古玩街上,比任何声音都清晰。
林北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古玩街最后一盏灯灭了。
两个人在黑暗中站着,手握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