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走进了屋子，随手反锁了房门。
她那双如蓝宝石般的眼睛，透着股审视科研般的冷冽。
“听说你能拍出灵魂？如果拍得不好，我就让你滚出汉斯大学。”
安娜冷冷地甩出一句，顺手摘下了头上的贝雷帽。
一头金色的卷发如瀑布般散落在深褐色的风衣肩头。
周行舟站在那儿，手里把玩着那台国产的海鸥相机，嘴角挂着抹混不吝的笑。
“安娜小姐，在我的地盘，威胁摄影师可不是个好习惯。”
他指了指那块简陋的黑布，语气平淡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脱了吧，风衣太厚，把你的灵魂都给压扁了。”
安娜眉头微蹙，迟疑了片刻。
但在周行舟那种纯粹的、毫无淫邪之色的审视目光下，她竟然鬼使神差地解开了纽扣。
风衣滑落，露出一身修身的黑色羊毛裙。
裙子的剪裁极佳，将她那近乎完美的黄金分割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周行舟眼神一滞，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这身材……
这规模……
这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顶级摄影师”的职业状态。
“转过去，侧身三十度，下巴微抬，看着窗外那点残光。”
他开始指挥布光，动作麻利得像是在指挥一场精密的战役。
那些物理实验室顺来的大功率灯泡，被他用锡纸和旧报纸遮挡。
光线经过反射，在他精密的计算下，形成了一道完美的伦勃朗光。
安娜原本紧绷的肩膀，在这种专业的气氛下渐渐放松了下来。
“光线还是太死，这相机的进光量就是个悲剧。”
周行舟皱着眉，盯着海鸥相机的镜头。
这时代的国产民用镜头，镀膜技术实在是有点感人。
光线在大光圈下会有明显的色散和朦胧感，拍普通人行，拍安娜这种级别的美女，简直是犯罪。
“等等，我调校一下。”
周行舟突然蹲下身，从床底下翻出一个装着高度酒精和几样化学药剂的瓶子。
他当场就把海鸥相机的镜头给拆了。
安娜原本还在摆姿势，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在什么？那是相机，不是你的玩具！”
周行舟头也不抬，手里拿着镊子和脱脂棉。
“相机只是工具，光影才是上帝。”
“这镜头的透光率太低，我得给它‘润润嗓子’。”
他用酒精擦拭着镜片，动作极其轻柔，眼神专注得像是在雕刻艺术品。
接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块亮晶晶的黑色矿石，在滤纸上磨出了一些粉末。
那是他在地质实验室顺的一块高氟化钙晶体碎片。
他用酒精将粉末调和，均匀地涂抹在镜片的内侧，然后对着灯泡进行烘烤。
这是21世纪顶级镜头才会用到的“萤石镀膜”思路。
虽然他现在的手段极度原始，只能算是个“土办法”。
但在这种特殊的温度和浓度下，镜片的折射率发生了肉眼难辨的奇妙变化。
安娜站在一旁，彻底看呆了。
她本身就是机械系的高材生，家里又是搞工业的。
她见过无数精密的机械加工，但从未见过有人能用这种“巫术”般的手法，现场改造光学仪器。
周行舟那种专注到极致的侧脸，在灯火下透着股让人心悸的魅力。
那种对专业的偏执，瞬间击中了这位豪门千金的心。
“好了，重装完毕。”
周行舟利索地把镜头拧了回去，再次举起相机。
安娜鬼使神差地问道：“周，你刚才那种涂层……是某种未公开的技术吗？”
周行舟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没那么玄乎，就是一种能让光线‘听话’的偏方。”
“别废话了，状态来了，安娜，给我一个你想人的眼神！”
咔嚓！
咔嚓！咔嚓！
闪光灯在狭小的宿舍里忽明忽暗。
周行舟彻底玩嗨了，他那种21世纪的公关调教话术层出不穷。
“对，就是这种冷漠，这种看不起全世界的傲慢！”
“腰再塌一点，想象你是一支带毒的蓝色妖姬！”
安娜原本的高冷，在周行舟密集的快门声中，渐渐变成了一种充满张力的野性。
她从未发现自己竟然可以拥有这种既神圣又诱惑的复杂气质。
拍到最后，安娜甚至从包里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底片，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用这个，这是我父亲公司实验室的实验级感光胶片。”
“如果你能驾驭它，我就相信你的‘艺术’。”
周行舟眼睛一亮，这底片看起来包装极其严密，透着股工业机密的气息。
他二话没说，装卷，上膛，一气呵成。
最后一张快门按下。
宿舍内的灯光因为电压不稳定闪烁了一下。
周行舟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收工！”
安娜重新披上风衣，恢复了那种生人勿近的冷艳。
“明天，如果你洗不出来我要的照片，后果自负。”
她留下这句话，转过身，高跟鞋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周行舟顾不上送客，急急忙忙钻进了窗帘围成的建议暗房。
他需要第一时间看到结果。
暗红色的安全灯下，胶卷在显影液里慢慢显现。
周行舟原本哼着小曲，等着看安娜那惊世骇俗的曲线。
可当他把湿漉漉的底片拎起来，凑到灯前观察时。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
周行舟揉了揉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张底片上，不仅把安娜拍得纤毫毕现。
甚至在背景最黑暗的角落，原本肉眼本看不见的暖气管纹路，都清晰得像是白昼拍摄。
底片上那种颗粒感的分布，完全不符合这个时代的物理规律。
尤其是那个被他“土法镀膜”过的镜头，中心成像锐利得像是一把手术刀。
“这感光度……怎么可能高得这么离谱？”
周行舟死死盯着底片，心里翻江倒海。
他只是想撩个妹，顺便改良一下进光量。
谁知道那点酒精加矿石粉末，再配合安娜给的实验底片，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恐怖的化学反应。
这哪是拍照啊？
这透视感，这感光度，拿去拍侦察照，对面的地堡连毛都能数清楚！
“安娜，你给我这底片……到底是什么黑科技？”
周行舟盯着那张底片，突然感觉手心有些发汗。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这回不只是在拍私房照了。
他好像随手捅穿了这时代精密光学的一层天花板。
就在这时，宿舍门外传来了陈卫东急促的敲门声：
“周！不好了！克劳斯教授带着学校安保处的人过来了！”
“有人举报你在宿舍搞黄色交易，还要私拆实验器材！”
周行舟手一抖，差点把还没晾的底片掉进水盆里。
“老陈，挡住他们！”
周行舟低头看着底片上安娜那张高冷的面孔。
“这要是被抓个现行，我估计不是被遣返，是要被就地正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