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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霸总送临终关怀

作者:洋红色嘚荔枝

字数:211029字

2026-05-10 连载

简介

《给霸总送临终关怀》是由作者洋红色嘚荔枝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职场婚恋类型小说,陈默陆寒州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目前这本书已经更新到了211029字的篇幅,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给霸总送临终关怀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默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他把苏小曼给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打开。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净衣服,然后坐在床边,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很久。

三年的账,都装在这个牛皮纸袋里。

他深吸一口气,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桌上。四本手写笔记本,一叠打印文件,还有几张照片。照片拍的是方远山和一些人的合影——有企业老板,有政府官员,还有几个陈默认识的学界大佬。照片背面写着时间和地点,字迹很细,是苏小曼的。

他先翻笔记本。

苏小曼的记录方式很专业——每一条都有期、事件、涉及人物、证据来源。有些条目后面还打了勾,表示已经核实过;有些打着问号,表示还需要确认;还有一些画了星号,表示“重要”。

陈默一页一页地翻,越翻越心惊。

方远山的问题远不止剽窃他的论文那么简单。

数据造假:至少有五个国家级的数据存在问题,有的是篡改实验结果,有的是直接编造数据。苏小曼在其中两个后面附了原始数据和发表论文的对比,差异明显得令人发指。

利益输送:方远山通过一个空壳公司,收取了至少三家企业的“咨询费”,总金额超过两百万。这些钱没有进学校账户,也没有申报纳税。苏小曼附了银行转账记录的照片——虽然部分信息被遮挡了,但金额和期清清楚楚。

打压异己:过去五年里,至少有七名学者因为公开或私下质疑方远山的研究,被排挤出学术圈。有的评不上职称,有的拿不到,有的直接被学校“优化”掉。苏小曼列出了每一个人的名字和具体情况,其中有两个名字陈默认识——是他读博时的师兄。

学术霸凌:除了陈默之外,还有至少三名研究生被方远山剽窃过成果。其中一人曾试图申诉,被方远山以“学术不端”的名义开除;另外两人选择了沉默,毕业后离开了学术圈。

陈默翻到最后一本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以上所有信息,均有证据存档。证据存放位置:——”

后面是空白。

他皱了皱眉,翻回去重新看了一遍。那些打了勾的条目后面,都没有附上具体的证据文件。只有记录,没有实物。

他拿起手机,给苏小曼发了一条消息。

“笔记我看完了。你说的证据,在哪里?”

等了大概五分钟,回复来了。

“在我老家的房子里。我不敢放在京市,怕被发现。”

“都有什么?”

“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申报书的原始版本、方远山篡改后的版本、还有几个当事人的录音。”

“录音?”

“嗯。有一个师兄走之前,跟方远山吵了一架。他把那场吵架录了下来。走之前把录音文件给了我。”

陈默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那个师兄叫什么?”

“周明远。你还记得吗?比你高两届。”

陈默记得。

周明远,比他高两届的师兄,研究方向是认知心理学。陈默刚进实验室的时候,周明远帮过他很多——教他怎么用实验设备,怎么分析数据,怎么写论文。后来周明远突然退学了,说是“个人原因”。陈默问过他为什么,他只是摇摇头,说了一句“这地方待不下去了”。

然后就消失了。

“周明远现在在哪里?”陈默打字。

“在南方一个二本学校教书。不做研究了,只上课。他说他不想再碰心理学了。”

陈默闭上眼睛。

他想起周明远走的那天,在实验室里收拾东西。所有的资料、数据、论文打印稿,全部塞进一个纸箱子里。陈默帮他搬箱子下楼的时候,问他要去哪里。周明远说了一个陈默没听过的学校名字,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弟,你比我强。别浪费在这里。”

当时陈默没听懂这句话。

现在他懂了。

“苏小曼,”他打字,“周明远的录音,你还留着吗?”

“留着。在我老家的柜子里,跟其他证据放在一起。”

“你老家在哪里?”

“南城。离京市不远,高铁一个半小时。”

“能把地址给我吗?我让人去取。”

沉默了一会儿。

“陈默,你不信我?”

“我信你。但这些东西太重要了,不能放在一个地方。”

“……你说得对。地址我发给你。”

一分钟后,地址发过来了。陈默把它转发给宋瑶,附了一条消息:“南城这个地址,有重要材料。派人去取,注意保密。”

宋瑶秒回:“收到。明天一早安排。”

陈默把手机放下,重新看了一遍那些笔记本。

这些东西如果公开,方远山不只是身败名裂的问题——他可能要面对法律后果。

但问题是——怎么公开?

直接发到网上?方远山有能力在半小时内把所有内容删净。举报给学校?学校不会为了一个已经离开的学生去动一个系主任。交给纪委?证据链还需要补全,光靠苏小曼的记录不够。

需要一个更有力的方式——一个方远山压不住、删不掉、躲不了的方式。

陈默想到了一个东西。

他拿起手机,给陆寒州打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还没睡?”陆寒州的声音清醒得像白天。

“睡不着。”

“方远山的事?”

“嗯。苏小曼给了我一些材料,比我想象的多。方远山的问题不只是剽窃——数据造假、利益输送、打压异己、学术霸凌。都有记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这么多?”

“嗯。但证据不全。有一部分在她老家,我已经让宋瑶去取了。还有一部分是录音和文件,需要核实。”

“你打算怎么办?”

“我需要一个方式,把这些东西公开——公开到方远山压不下来的程度。”

“媒体?”

“普通媒体不行。方远山在学界的人脉太深,普通媒体接了稿子也会被压下来。”

“那你想用什么?”

陈默想了想。

“学术期刊。”

陆寒州愣了一下。

“学术期刊?”

“对。国内心理学界最顶级的期刊——《心理学报》。如果能在上面发一篇揭露方远山学术不端的文章,整个学界都会看到。方远山再大的本事,也压不住自己领域的顶刊。”

“你能发?”

“我不能。我被封了,任何期刊都不会用我的稿子。”

“那谁可以?”

“郑远航。”

陆寒州沉默了一下。

“他肯吗?”

“他不肯也得肯。他已经在评审会上帮我们了,如果再发一篇文章,方远山一定会知道是他的。到时候两个人就是正面开战。郑远航在学界的影响力不如方远山,他可能会犹豫。”

“那你怎么说服他?”

陈默想了想。

“我不需要说服他。我只需要让他看到这些材料。”

“什么意思?”

“郑远航这个人,不是被利益驱动的。他是被事实驱动的。三年前他敢在会议上公开批评方远山,就是因为他看到了方远山论文里的数据问题。现在如果我让他看到这些——数据造假、利益输送、学术霸凌——他不会沉默。”

“你有把握?”

“七成。”

“又是七成。”

“上次的七成对了。”

“这次不一样。上次是拆穿一个年轻人,这次是扳倒一个学术大佬。”

“一样。”

“哪里一样?”

“都是看穿一个人。”陈默说,“方远山再大,也是一个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痕迹。痕迹就是破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陈默。”

“嗯。”

“你在京市待了不到一天,就搞到了这么多东西。”

“运气好。”

“不是运气。是你知道该看哪里。”

陈默没说话。

“早点睡。明天还有事。”

“你也是。”

“我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你在京市。”

陈默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在京市跟你睡不着有什么关系?”

“你在京市,我在滨海市。中间隔着一千多公里。我不喜欢这种距离。”

“……你不是说你不需要任何人吗?”

“我说过吗?”

“第一天。”

“那是第一天。现在是第十三天。”

陈默沉默了几秒。

“晚安,陆总。”

“晚安,陈博士。”

电话挂了。

陈默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跟他在陆寒州别墅里看到的那条很像。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方远山的材料、郑远航的态度、周明远的录音、柳婉清的公司。

这些线头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但他不着急。

三年前他着急,结果输了。

这次他不急。

他慢慢想,慢慢拆,一一地拆。

总会拆开的。

第二天早上八点,陈默被电话吵醒。

是郑远航。

“陈默,你今天有空吗?”

“有。怎么了?”

“评审会提前了。今天下午两点。”

陈默一下子坐起来。

“怎么提前了?”

“方远山提的。他说他下星期要出国参加一个学术会议,让评审会提前。”

陈默的心沉了一下。

方远山在加速。

“郑教授,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但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跟你说——今天评审会现场,方远山可能会认出你。”

“认出我?”

“评审会的地点改了,改在华清大学的国际交流中心。方远山的意思是让专家组‘实地考察’他的实验室和研究条件。他可能会让你一起去。”

“他为什么让我去?”

“因为他想让你看到——他的实力有多大。”

陈默沉默了一下。

“我去。”

“你想清楚了?如果你出现在华清,出现在评审会现场,方远山的人都会看到你。你在京市的事就瞒不住了。”

“已经瞒不住了。方远山知道我来了。”

“他知道?”

“昨天苏小曼带我去见了他。”

郑远航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什么了?”

“威胁我。让我离开京市,不要再找你。作为交换,他给我一个署名,再帮我回到学术圈。”

“你答应了?”

“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陈默,”郑远航的声音变了,变得比之前更认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不怕?”

“怕。但怕没用。”

郑远航沉默了一会儿。

“好。那今天下午两点,华清大学国际交流中心三楼。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电话挂了。

陈默坐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下午,他要回到华清。

那个他待了六年、以为会待一辈子的地方。

但不是以一个学者的身份回去。不是以一个校友的身份回去。不是以一个“三十年一遇的天才”的身份回去。

是以一个——被偷走一切的人的身份回去。

他拿起手机,给陆寒州发了一条消息。

“评审会提前到今天下午。在华清。”

回复很快。

“你要去?”

“嗯。”

“方远山会认出你。”

“我知道。”

“你确定要去?”

陈默想了想。

“确定。”

“为什么?”

“因为他说了一句话——‘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

“然后呢?”

“然后我想让他知道——我把自己当回事。”

过了几秒,陆寒州回了一条。

“这才是我认识的陈默。”

又来了一条。

“到了给我电话。不管几点。”

“好。”

陈默把手机放下,起床洗漱。

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人。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头发是早上刚洗的,还有点湿。

他摸了摸口的口袋。

那支钢笔还在。

他把它拿出来,放在掌心里。

黑色的笔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把笔放回口袋,转身出门。

下午一点五十,陈默站在华清大学国际交流中心门口。

这栋楼是他离开之后才建的,玻璃幕墙,现代感很强,跟校园里那些老建筑格格不入。门口停着几辆黑色的轿车,车牌号他认得——是教委的车。

门口站着两个保安,检查每个进入人员的证件。

陈默没有证件。

他给郑远航打了个电话。

“我到了。门口。”

“你等一下,我出来接你。”

两分钟后,郑远航从楼里出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打了领带,看起来比昨天正式了很多。

“走吧。”郑远航跟保安打了个招呼,带着陈默往里走。

“评审会有多少人?”陈默问。

“七个专家,加上方远山的团队,还有教委的两个观察员。大概十五个人。”

“方远山的团队——苏小曼也在?”

“在。她是助理,负责记录和整理材料。”

陈默点了点头。

他们上了三楼,走进一间大会议室。会议室中间是一张椭圆形的长桌,铺着深红色的桌布,上面摆着名牌、文件和水杯。

七个专家的名牌已经摆好了。郑远航的位置在长桌的左手边,对面是另一个陈默认识的教授——方远山的同门师弟,姓孙。

方远山坐在长桌的顶端,正在跟教委的观察员说话。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精神很好。他的旁边坐着苏小曼,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什么。

陈默进来的时候,苏小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几乎没有停顿,但陈默看到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紧张,还有一种……如释重负。

方远山也看到了他。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微笑着点了点头,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但陈默看到了他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警惕,而是一种确认。

确认陈默来了。

确认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各位专家,请入座。”方远山站起来,声音洪亮,“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今天的评审会。今天的议程主要有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我的汇报,第二部分是实地考察实验室。”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陈默。

“今天还有一位特殊的客人——陈默。他是我的学生,也是这个的前期参与者。今天特意从外地赶回来,给大家做一些补充说明。”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几个专家互相看了看。有人认出了陈默的名字,表情变了。

郑远航坐在椅子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陈默站在门口,也没有动。

“陈默,坐吧。”方远山指了指角落里的一把椅子,“先听听,一会儿有问题再问你。”

陈默走过去,坐下了。

他的位置在角落,靠墙,离长桌有两米远。

但他能看到所有人的脸。

方远山的从容、郑远航的沉稳、孙教授的好奇、苏小曼的紧张、还有另外几个专家的审视。

他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

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记录着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小动作、每一声语调的变化。

方远山开始汇报了。

他站在投影幕前,声音洪亮,手势有力,像一场精心准备的演讲。PPT做得非常漂亮——图表、数据、照片、引文,一应俱全。

陈默听着那些熟悉的文字,看着那些熟悉的图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那都是他的。

那些研究思路、那些理论框架、那些实验数据——都是他在那间小办公室里熬了三年熬出来的。

但现在,它们被包装在一个崭新的PPT里,投影在华清大学国际交流中心的大屏幕上,被十五个人看着、听着、点头赞许着。

方远山讲到一半的时候,翻到了一页关于“认知失调的情绪调节机制”的内容。

“这部分研究,我们采用了双盲实验设计,样本量达到五百人,是目前国内该领域最大规模的实证研究。实验结果表明——”

陈默的手指停住了。

他知道这组数据。

因为这组数据是他亲手跑出来的。

而且他知道——这组数据有问题。不是造假,是解读错误。当年他在分析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他解释不了的变量,所以在论文里没有用这组数据,而是换了一种分析方法重新做了一遍。

但方远山不知道。方远山只是拿走了他的数据,没有看懂数据背后的问号。

方远山还在讲。

“——这个结果的显著性非常高,p值小于0.001,说明我们的假设得到了充分验证。”

陈默举起了手。

会议室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方远山也看着他,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睛里多了一点警惕。

“陈默,你有什么问题?”

陈默站起来。

“方老师,这组数据的原始分析报告,您能给我看一下吗?”

方远山皱了皱眉。

“原始报告在实验室的电脑里。今天没带来。”

“那我问一个简单的问题——这组数据的第三个变量,您是怎么控制的?”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方远山的手指在翻页器上停了一下。

“第三个变量?”

“对。实验设计里有一个潜在的扰变量——被试的初始情绪状态。您是怎么控制这个变量的?”

方远山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那三秒里,陈默看到了他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慌乱,而是一种……计算。

他在计算怎么回答。

“这个变量在我们的实验设计中没有纳入。”方远山说,“因为据前人的研究,这个变量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不能忽略。”陈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前人的研究是在西方文化背景下做的。在中国文化背景下,初始情绪状态对认知失调的影响是显著的。如果不控制这个变量,p值0.001就没有意义——那不是效应显著,那是样本量太大造成的假象。”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个专家交换了一下眼神。

郑远航坐在椅子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方远山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暴怒的变,是一种更危险的、冷下来的变。

“陈默,”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是硬撑出来的,“这个研究是我团队集体完成的。你的意见我们会考虑。但今天是评审会,不是学术讨论会。时间有限——”

“方老师,”陈默没有坐下,“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这组数据,是我三年前跑出来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方远山的手指攥紧了翻页器。

“你在说什么?”

“我说——这组数据,是我三年前在华清大学心理学院302实验室跑出来的。当时我发现了第三个变量的扰问题,所以在最终的论文里没有用这组数据。您从我电脑里拷走数据的时候,可能没有注意到我在数据文件里加的那个备注。”

他看着方远山的眼睛。

“备注写着——‘此组数据存疑,需要重新验证’。”

方远山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了一样。

郑远航放下手里的笔,开口了。

“方教授,这个问题确实需要澄清。如果这组数据是陈默三年前跑出来的,那它在您的申报书里出现——引用了吗?”

方远山的嘴唇动了一下。

“这是我们团队的内部研究——”

“内部研究也需要注明来源。”郑远航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尤其是当这个‘内部研究’的主要贡献者不在团队名单里的时候。”

方远山看着郑远航,眼睛里有一种陈默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被到墙角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郑教授,”方远山的声音冷得像冰,“今天的评审会,是对我的进行评审。不是对我的研究历史进行审查。”

“研究历史就是的基础。”郑远航说,“如果基础有问题,怎么评审?”

两个教授对视着。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不敢出声。

陈默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仗正式打响了。

不是他跟方远山之间的仗。

是郑远航跟方远山之间的仗。

而他——只是那个点燃导火索的人。

方远山深吸了一口气,转向评审组组长。

“王教授,我建议休会十五分钟。”

评审组组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休会十五分钟。”

方远山拿起桌上的文件,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苏小曼跟着他出去了。经过陈默身边的时候,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恐惧,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会议室里只剩下几个专家和陈默。

郑远航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你刚才说的那些——第三个变量的问题——是真的,还是你临场发挥的?”

“是真的。”陈默说,“那组数据确实有问题。三年前我就发现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

“您没给我机会说。”

郑远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正的、带着一点敬佩的笑。

“陈默,你这个人——”

他没说完。

因为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方远山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保安。

“这个人在我的评审会上散布不实言论,严重影响评审秩序。”方远山指着陈默,声音冰冷,“请把他请出去。”

两个保安朝陈默走过来。

郑远航挡在他面前。

“方教授,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评审会。我有权维持会场秩序。”

“他是我的客人。”

“他是被学术圈除名的人。”方远山的声音高了,“郑教授,你应该知道——这个人三年前因为学术不端被学校开除。他的话,没有任何可信度。”

陈默站在那里,看着方远山。

他没有辩解。

没有反驳。

只是安静地看着。

因为他知道——方远山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右手在发抖。

不是愤怒的发抖。

是恐惧的。

“我自己走。”陈默说。

他看了郑远航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方远山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

“方老师,”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刚才说我是被学术圈除名的人。”

“对。”

“但你知道是谁除的名。”

方远山没有说话。

“是你。”

陈默说完,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一下。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楼的按钮。

电梯门开了。

他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上的瞬间,他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苏小曼。

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看着他。

电梯门关上了。

陈默靠在电梯壁上,长出了一口气。

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肾上腺素退之后的虚脱。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他走出国际交流中心,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下午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手机震了。

陆寒州的消息。

“怎么样了?”

陈默打字。

“开始了。”

“怕不怕?”

陈默想了想。

“不怕。”

“那就好。”

“陆总。”

“嗯?”

“你说过,这件事我本来就应该赢。”

“对。”

“我现在信了。”

发完这条消息,陈默把手机收起来,走下台阶。

阳光很好。

他沿着华清大学的校园往外走,经过图书馆、经过食堂、经过那棵他最喜欢的银杏树。

银杏树的叶子全黄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把把金色的小扇子。

他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出了校门。

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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