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神奇芒果的《嫡穿清宫纯元皇后只想搞事业》真的是女频衍生小说的标杆之作,苏晴纯元的成长历程令人动容,作者是神奇芒果,小说处于连载状态中,目前已经写了116934字的内容,小说状态稳定,喜欢看女频衍生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嫡穿清宫纯元皇后只想搞事业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康熙四十三年,四月初一,晴。
一夜无眠。
柔则在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梦里全是那口井和青石上的字——“雍正十三年,苏”。她反复地看那个“苏”字,看它在青石上被风雨侵蚀的痕迹,企图从斑驳的刻痕中读出更多信息,但每次快要看清的时候,梦就碎了,她就醒了。
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床前的脚踏上,细细的,软软的,像一层薄薄的金粉。柔则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直到翠儿端着铜盆进来。
“福晋,您又没睡好?”翠儿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心疼得不行。
“做了个梦。”柔则坐起来,揉了揉太阳,“不碍事。今天什么子?”
“四月初一。该进宫给德妃娘娘请安了。”翠儿一边拧帕子一边说,“马车已经备好了,辰时出发。”
柔则点点头。每月的初一和十五是命妇进宫请安的子,这是规矩,不能破。她之前还担心自己的身体撑不住,但喝了这几天的安胎药,又喝了那口古井的水,腹中的孩子安分了许多,应该不会出问题。
“帮我梳头吧。今天梳得正式些。”她对着铜镜说,“上次去穿得太素了,德妃娘娘虽然没说什么,但李姑姑提了一句——‘四福晋如今是有身份的人了,该讲究的还是得讲究。’”
翠儿喜出望外。她早就看福晋那件月白旗装不顺眼了,太素净,跟个丫鬟似的。今天终于可以好好打扮了。
她给柔则梳了一个两把头,戴上赤金衔珠步摇,鬓边簪了两朵绢制的海棠花。衣裳选了一件藕荷色绣兰草的旗装,袖口和领口镶了貂毛,既保暖又显身份。腰间系了一条宽腰带,巧妙地遮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
柔则在铜镜前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福晋,奴婢跟您进宫吗?”翠儿问。
“你留在府里。”柔则从妆奁里取出一支碧玉簪子,递给翠儿,“今天你替我去做一件事。”
翠儿接过簪子,等着她吩咐。
“去找隆科多府上的张管家。把这支簪子给他,就说是我送给隆科多大人府上大福晋的一点心意。不用多说什么,送了就走。”
翠儿小心翼翼地收好簪子:“福晋,这簪子很贵重吧?”
“贵重不贵重不重要。”柔则站起身,“重要的是,隆科多的大福晋收了这支簪子,就相当于隆科多收了我的态度。佟家和乌拉那拉家之间,就算是搭上了一条线。”
翠儿似懂非懂,但觉得福晋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
辰时,柔则的马车驶入神武门。
宫里的规矩多,命妇进宫请安要走侧门,下车后步行至各宫。翠儿不在身边,柔则身边只带了一个小太监引路——是永和宫派来的,姓刘,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的,笑起来很和善。
“四福晋,今儿德妃娘娘心情好,昨儿皇上赏了一盆墨兰,娘娘喜欢得不得了,一早就让人搬到暖阁里去了。”小刘子一边走一边跟她闲聊,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
柔则心中一动。在宫里,太监的嘴是最紧的,也最松——看对谁。小刘子主动跟她透露德妃的心情和皇上的赏赐,这不是闲聊,这是在示好。
“墨兰难得,皇上真是有心了。”她微笑着接话。
“可不是嘛。”小刘子压低声音,“不过奴婢多嘴说一句,皇上这墨兰是赏给娘娘的,可侧福晋那边也有人送了东西——年大人从四川带回来的蜀锦,昨儿也送进了宫。娘娘收了,但没说什么。”
柔则的脚步微微一顿。
年羹尧给德妃送蜀锦?年家跟德妃走得这么近?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永和宫到了。
李姑姑迎了出来,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袍子,头上多了一支银簪,看起来比上次精神了些。她看到柔则的打扮,目光在她身上的藕荷色旗装上停了一瞬,微微点头。
“四福晋请进,娘娘在暖阁。”
暖阁里,德妃正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捧着一本经书,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盆墨兰。墨兰开得正盛,墨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果然是好花。
“儿媳给额娘请安。”柔则跪下行礼。
“起来吧。”德妃放下经书,指了指旁边的绣墩,“坐。今儿气色好多了,比上次来强。”
“多谢额娘挂念。儿媳前几身子不适,现在已经大好了。”
德妃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孩子呢?”
“也很好。昨天还踢了儿媳一脚。”
德妃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男孩子都皮。本宫怀胤禛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整天在肚子里翻跟斗,闹得本宫吃不下睡不着。”
柔则乖巧地笑着,没有说话。
德妃又问了几句府里的事——年世兰还闹不闹了?李侧福晋的丫鬟伤好了没有?宜修有没有来请安?柔则一一作答,既不隐瞒也不添油加醋。
说完闲话,德妃忽然话锋一转:“听说你昨天去大觉寺了?”
柔则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消息传得真快。
“是。儿媳去给未出世的孩子祈福。”
德妃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只是祈福?”
柔则知道德妃在怀疑什么——一个孕妇独自出府,不是为了祈福,还能是为了什么?
“儿媳还去见了隆科多大人府上的管家。”她决定说一部分真话。
德妃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见他做什么?”
“儿媳想着,爷在朝堂上需要有人帮衬,隆科多大人是爷的亲戚,又是朝中重臣,跟他府上搞好关系,对爷有好处。”柔则的声音很平稳,“儿媳不敢擅自联络外臣,所以只是让丫鬟送了节礼,没有亲自出面。”
德妃沉默了片刻,捻了捻手里的佛珠。
“你倒是比你男人想得周全。”她终于开口,语气不冷不热,“不过你要记住,你是女人,有些事做得太过了,反而不好。”
“儿媳明白。”
德妃又看了她一眼,忽然叹了口气:“本宫不是怪你。本宫是担心你。后院的女人,太聪明了不是好事。尤其是碰到一个多疑的男人。”
这句话分量很重。柔则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算了,不说这些了。”德妃挥了挥手,“你回去好好养胎,别的事少心。本宫会让赵嬷嬷多看着你的。”
“谢额娘。”
柔则起身告辞,走出暖阁的时候,背后传来德妃的声音:“柔则。”
她回头。
德妃坐在罗汉床上,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里带着一丝柔则从未听过的温度:“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那个孩子。”
柔则的鼻头微微一酸。
“儿媳记住了。”
—
从永和宫出来,小刘子又引着她往回走。
走到御花园角门的时候,柔则忽然停住脚步。园子里传来女子的笑声,银铃似的,清脆悦耳。
“那是谁?”她问。
小刘子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是太子妃和几位福晋在赏花。今儿天气好,太子妃邀了各府的福晋们来园子里坐坐。四福晋要不要也去?”
柔则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了。我身子不便,就不去凑热闹了。”她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出现在太多人面前。
小刘子也不勉强,继续引路。
走到神武门的时候,柔则忽然看到一个人——一个穿着淡紫色旗装的年轻女子,站在门洞里,似乎在等人。她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那位是?”柔则问。
小刘子看了一眼,说:“那是礼部侍郎瓜尔佳大人的千金,闺名……奴婢记不太清了。她是今春选秀的秀女,还没指婚,暂住在宫里学规矩。”
瓜尔佳?柔则在心里过了一遍甄嬛传的人物谱。瓜尔佳氏——后来嫁给谁了?好像是……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瓜尔佳·鄂敏。那是甄嬛传里甄嬛的对手瓜尔佳·文鸳的父亲。如果这个瓜尔佳氏的秀女是文鸳的话,那她现在应该才十岁左右,不可能是眼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姑娘。
那她是谁?
柔则暂时将这个疑问压在心底,上了马车。
—
回到府中已经是午时。
翠儿在院门口等着她,见她回来,赶紧迎上去:“福晋,簪子送过去了。张管家收了,说替大福晋谢福晋的赏。他还说了一句话——‘年家的事,大人心里有数。’”
柔则的脚步顿了一下。隆科多心里有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他已经在查年家了?还是他知道了她在查年家,让她放心?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张管家说完就进去了,奴婢就回来了。”
柔则点点头,走进屋里,换了家常衣裳,在榻上坐下。翠儿端来午膳——小米粥、蒸蛋羹、清炒茼蒿、一小碟酱菜。柔则每样都吃了一些,食量比前几天大了。
“翠儿,下午陪我去看看李侧福晋。”她放下筷子。
“去看她?福晋,李侧福晋那个人……”翠儿犹豫了一下,“她性子软,胆子小,跟您也没什么交情。您去看她,万一被她缠上了呢?”
“正因为她性子软、胆子小,我才要去看她。”柔则擦了擦嘴角,“在府里,没有朋友的人最危险。我需要盟友,她也需要。我们各取所需。”
—
李侧福晋住在南跨院,离东跨院不远,走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
她的院子比年世兰的还小,院墙低矮,屋舍简陋,院里种了几株月季,开得稀稀拉拉的。一个小丫鬟坐在廊下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才惊醒,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行礼。
“福晋?奴婢去通报——”
“不用。”柔则直接走了进去。
李侧福晋正坐在窗前发呆,手里拿着一条帕子,帕子已经拧成麻花了。看到柔则进来,她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行礼。
“福晋怎么来了?臣妾失迎了。”
“起来起来。”柔则扶住她,在榻上坐下,“我来看看青柳的伤。好点了吗?”
李氏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好多了。赵嬷嬷给了一瓶药膏,抹了两天,已经能下地走了。臣妾还没去谢福晋,福晋倒先来看臣妾了,臣妾……臣妾心里过意不去。”
柔则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必谢我。年侧福晋,我作为嫡福晋,管她是应该的。”
李氏擦了擦眼泪,低声说:“福晋,臣妾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年侧福晋不是好惹的。她打了臣妾的人,臣妾认了,臣妾不敢跟她斗。可是福晋替臣妾出了头,年侧福晋一定记恨在心。臣妾……臣妾怕连累福晋。”
柔则看着她,心里涌起一丝怜悯。这个李侧福晋是真的胆小,不是装的。她跟宜修不一样,宜修的“温柔”是面具,李氏的“软弱”是本性。
“你不必怕连累我。”柔则的语气很诚恳,“你是爷的侧福晋,我是爷的嫡福晋,咱们是一家人。年侧福晋再厉害,也不能在后院一手遮天。”
李氏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柔则:“福晋,您……您真的不怕她?”
“怕。但怕也要管。”柔则笑了笑,“你是不知道,我以前比你还胆小。在娘家的时候,连只蚂蚁都不敢踩。后来嫁了人,做了嫡福晋,才知道有些事不是怕就能躲过去的。你退一步,人家就进一步;你再退,人家就把你到墙角。与其被人到墙角无路可退,不如一开始就站直了别退。”
李氏怔怔地听着,像是在消化这些话。
“福晋,”她忽然握紧了柔则的手,“臣妾……臣妾以后能多去您那里坐坐吗?”
柔则心中一喜,面上不露分毫:“当然可以。我那里清静,你随时来。”
从南跨院出来,翠儿忍不住说:“福晋,李侧福晋这个人,能信吗?”
“现在不能。但她比年世兰可信。”柔则边走边说,“她没有害人的胆子,也没有害人的脑子。这样的人,用好了是帮手,用不好也不至于成祸害。”
翠儿想了想,觉得福晋说得对。
—
傍晚,小顺子来了。
他今天脸色不太好,进门的时候还东张西望了一番,确认没有人跟踪才敢进来。
“福晋,奴才打听到一件大事。”他压低声音,声音都在发抖,“年大人从四川寄了一封信给年侧福晋,信里提到了福晋。”
柔则的手微微攥紧:“信里说了什么?”
“奴才没看到信,是听书房的老张说的。老张说,年大人在信里问年侧福晋——‘四福晋的胎象如何?’年侧福晋回信说——‘稳如泰山。’年大人又回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话——‘事不过三。’”
事不过三。
柔则的瞳孔微缩。
年羹尧在四川用小妾试过两次毒——第一次害死了周姨娘的孩子,第二次呢?她在原著的记忆里搜索,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年羹尧在四川的时候,还有一个侍妾也小产过,对外说是“不慎跌倒”。两次了。事不过三,意思是——第三次,不能再失手了。
年羹尧在催年世兰——必须在她生产之前,把这个孩子弄掉。
“小顺子,那封信现在在哪里?”
“在年侧福晋屋里。她看完之后烧了,但烧之前,紫苏抄了一份。紫苏不识字,但她照着样子描了一份,老张看到了。”
柔则深吸一口气。紫苏描的那份信,是证据。只要拿到那份信,就能证明年家兄妹在密谋害她。
但问题是,怎么拿到?
“小顺子,紫苏描的那份信,现在在谁手里?”
“在紫苏自己手里。她藏在枕头底下。”小顺子顿了顿,“不过紫苏那个人胆子小,万一被人发现,她肯定会说是年侧福晋她的。”
柔则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小顺子,你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奴才明白。”
小顺子走后,柔则在屋里来回踱步。
年羹尧的催命信,紫苏抄的副本,藏在枕头底下。她要拿到这封信,不能自己去,也不能让翠儿去,更不能让小顺子去——他们都是她的人,一旦暴露,满盘皆输。
她需要一个既不是她的人、又能替她做事的人。
李侧福晋?不行。她胆子太小,做不了这种事。
隆科多?不行。他还在观察期,不能让他知道太多。
赵嬷嬷?她是太后的人,让她知道年家兄妹在密谋害她,太后会出手。但太后出手,不是帮她,而是为了保孩子。孩子保住之后,太后会不会过河拆桥?
柔则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将所有可能性过了一遍。
最终,她做了一个决定。
“翠儿,拿纸笔来。”
翠儿研墨,柔则提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慧明师父台鉴:白梅之事,已悉。烦请代为转告贵施主,年家有信,藏于侧福晋婢女紫苏枕下。若能取之,不胜感激。”
她将信折好,封进信封,在封口处盖了自己的私章。
“翠儿,明天一早,把这封信送到大觉寺,交给慧明师父。”
翠儿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收好:“福晋,您真的相信那个和尚?”
柔则沉默了片刻,说:“不信。但他背后的那个人,我信。”
翠儿不明白:“福晋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信他?”
“因为如果他想害我,我有十条命都不够死。”柔则的声音很平静,“他不想害我,那他就是帮我。帮我的,就是盟友。盟友不必知道是谁,只要知道他在帮我。”
翠儿被这番话说得晕晕乎乎的,但觉得福晋说得有道理。
—
夜深了。
柔则没有睡,而是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月光。
竹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是翠儿前几天种的,已经开了几朵,紫色的,在月光下像一个个小喇叭。风铃静静地垂着,没有风,也没有人。
她在等。
等她不知道是谁的那个人,给她回应。
她不确定那封信能不能送到白梅主人手里,不确定那个人会不会帮她取那封信,甚至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慧明和尚也许只是一个骗子,白梅主人也许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在宫里,没有盟友的人,只能等死。她不能等死。她必须赌。
赌白梅主人是友非敌,赌慧明和尚会替她传信,赌那封信能被送到该送的人手里。
赌注是她的命,和她孩子的命。
—
三更天,风铃响了。
极轻极细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柔则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窗外,月光如洗。
窗台上,放着一枝白梅。
不是枯的,是新鲜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花茎上缠着一张小纸条,比以前的都大,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柔则拿起纸条,凑到灯下看。
纸条上写着:“紫苏之信,已取。明午时,大觉寺银杏树下,一手交信,一手交人。”
交人?交什么人?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年府旧仆,知年家底细者。可作人证。”
柔则的手在发抖。
这个人,不只是帮她拿信,还帮她找到了人证。有了信,有人证,年家兄妹的罪名就坐实了。就算不能把年羹尧怎么样,至少能让年世兰在府里再也翻不了身。
她将纸条凑近烛台,烧成了灰烬。
灰烬从她指间飘落,落在桌上,落在地上,落在她的衣襟上。
她没有去拍,而是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月光。
“你到底是谁?”她低声问。
还是没有人回答。
但她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因为她知道,不管他是谁,他都在帮她。这就够了。
—
第二天一早,柔则让翠儿去大觉寺送信。翠儿去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说慧明师父看了信,只说了两个字——“明白。”
午时,柔则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没有带翠儿,一个人去了大觉寺。
银杏树下,慧明和尚已经在等她了。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人——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灰色的粗布衣裳,面容黝黑,双手粗糙,一看就是做过粗活的人。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柔则,显得很紧张。
“四福晋,”慧明双手合十,“这位是周贵,年府以前的马夫。他在年府做了八年,去年才被赶出来。他知道年家不少事。”
柔则看着周贵,问:“你知道年羹尧在四川用小妾试毒的事?”
周贵的身体抖了一下,扑通一声跪下:“小人……小人知道。周姨娘小产那天晚上,小人在马厩里喂马,听到年大人在书房里跟管家说话。年大人说——‘那药见效了,再等两天,人就没了。’管家说——‘大人放心,太医那边已经打点好了,不会有人查。’”
柔则的手攥紧了帕子。
“还有别的吗?”
周贵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双手呈上:“这是小人偷抄的年府账目。年大人在四川的时候,瞒着朝廷跟准噶尔部做生意,卖茶叶换马匹。这笔账,年大人没让任何人知道,是小人有一次去书房送茶,偷看到账本,偷偷抄了一份。”
柔则接过册子,翻开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期、数量、金额、经手人,条理清晰,不像是一个马夫能写出来的东西。
“你识字?”
周贵低下头:“小人小时候读过两年书,后来家里穷,就出来做工了。抄这本账,小人抄了半年,断断续续的,怕被人发现。”
柔则将册子收好,看着周贵:“你愿意作证吗?”
周贵的脸色白了:“小人……小人怕年大人报复。年大人在四川人不眨眼,小人要是作证,全家人的命都保不住。”
“你不作证,年大人也不会放过你。”柔则的语气很平静,“你知道他这么多秘密,你以为他不知道你活着就是威胁吗?他迟早会找到你,了你,灭口。”
周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但你若作证,年大人倒台,你就安全了。”柔则放缓了语气,“我不是要你现在就站出来。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需要你的时候,我会让人去找你。到时候,你会得到保护,也会得到酬劳。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周贵沉默了很长时间。
“小人……小人信福晋。”他终于开口,声音颤抖着,“小人在年府做了八年,看够了年家人的嘴脸。小人愿意作证。”
柔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慧明师父,麻烦你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让周贵先住下。不要让人知道他在哪里。”
慧明双手合十:“贫僧明白。寺后的山上有一间茅屋,是贫僧以前闭关的地方,很隐蔽,不会有人发现。”
柔则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二十两银子,递给周贵:“这是给你的安家费。好好活着,等我来找你。”
周贵接过银子,老泪纵横,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
回府的路上,柔则坐在马车里,将那本周贵抄的账册又翻了一遍。
密密麻麻的记录里,藏着年羹尧的罪证——私通敌部、贪墨军饷、草菅人命。每一条都是死罪,每一条都可以让年家万劫不复。
她将账册塞进衣襟里,贴着心口放着。
“宝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轻声说,“你娘我今天拿到了扳倒年家的钥匙。”
“等到钥匙进锁孔的那一天,就是年家覆灭的时候。”
马车在暮色中驶进了京城。
街上的灯笼次第亮起,将整座城市笼罩在昏黄而温暖的光芒中。
柔则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人间烟火,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她一定要活着,看着年家倒台,看着宜修认输,看着自己的孩子平安长大。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