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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青岚宗外门考核,每年一次。

说是考核,其实也是一次小型的宗门洗牌。

杂役弟子若能通过,可以晋入外门。

外门弟子若表现优异,则有机会被内门长老看中。

而像沈砚这种本就出身执法堂的弟子,参加考核更多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只靠父辈。

至少,原身沈砚是这么想的。

他太想证明自己。

所以才会格外在意林寒舟。

清晨,青岚宗演武场上已经聚满了人。

青石铺成的广场被晨雾洗得发亮,四周旗幡猎猎。高台上坐着几位外门长老,执法堂方向也有弟子维持秩序。

沈砚到场时,许多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

议论声压得很低,却躲不过他的耳朵。

“沈砚怎么来了?听说他昨夜受伤不轻。”

“外门考核前被邪祟伤了?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他不是一向最爱出风头吗?”

“我听说他昨去杂役院,把抢来的灵丹还给林寒舟了。”

“真的假的?他会还东西?”

“还当众认错了。”

“哈?沈砚认错?你不如说掌门要收杂役当亲传。”

沈砚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这些议论并没有错。

原身的名声就是这么差。

他现在也没资格要求别人立刻改观。

青福跟在后面,整个人比沈砚还紧张。

“少爷,您真要参加?”

“嗯。”

“可是您的伤……”

“死不了。”

“长老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责罚我的。”

沈砚看了他一眼。

“那你现在去告状?”

青福立刻闭嘴。

沈砚抬头看向高台。

执法堂长老沈怀川不在。

这倒是和原剧情一致。

沈怀川今被一桩山外妖患牵住,暂时离宗。也正因为他不在,原书里林寒舟废掉沈砚时,才没有当场引发更大的冲突。

沈砚在心里默默盘算。

昨天后山事件之后,他有三个目标。

第一,保住经脉。

第二,让林寒舟顺利崛起,但不要把仇恨全落在自己身上。

第三,借考核把张贺这条线钓出来。

前两个已经够难。

第三个更危险。

张贺现在还只是一个杂役管事,表面上不配参与外门考核的核心流程。

可林寒舟是杂役。

只要考核涉及杂役名单、资格核验、身份玉牌,张贺就有动手脚的机会。

沈砚正想着,广场另一侧忽然响起一阵低低的动。

林寒舟来了。

灰衣少年从人群后方走出。

他的衣服仍是杂役服,却比昨净许多。腰间没有挂剑,只带着那把短刀。右肩旧伤似乎被灵丹压住了,步伐不再滞涩。

更重要的是,他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昨的林寒舟像一块被压在泥里的寒铁,那么今,他已经露出第一点锋芒。

这变化不明显。

但瞒不过沈砚,也瞒不过一些眼力好的长老。

高台上一名外门长老微微坐直。

“那个杂役叫什么?”

旁边弟子翻了翻名册:“林寒舟,昨年入宗,骨评定……下下。”

“下下?”

那长老皱了皱眉。

林寒舟没有理会周围目光。

他径直走向杂役弟子队列。

经过沈砚身边时,他脚步停了一瞬。

沈砚低声道:“记得你昨晚说的话。”

林寒舟没有看他。

“我记得。”

沈砚稍稍放心。

可下一瞬,林寒舟又道:

“但若有人我出手过重,那就不是我失信。”

沈砚:“……”

这主角果然不好糊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轻轻的咳嗽声。

沈砚转头,看见云知微站在内门弟子所在的廊下。

她今换了一身更素的白青色衣裙,外披薄纱,发间白玉簪映着晨光。周围有不少弟子偷偷看她,却又不敢看得太明显。

她的美确实不张扬。

可站在人群中,就像喧闹春里一枝带露的梨花。

清淡,却让人移不开眼。

沈砚看过去时,云知微也正看着他。

她没有走近,只是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沈砚心里一沉。

这是昨夜约好的暗号。

摇头,代表她还没有查到张贺背后的完整证据。

考核要开始了。

张贺还没露头。

这不是好事。

很快,第一道钟声响起。

主持考核的是外门长老赵元。

赵元年约五十,面容瘦削,声音不大,却能传遍整座演武场。

“今考核,分三关。”

“第一关,验玉牌,核身份。”

“第二关,测灵,定资质。”

“第三关,登台试武,以定名次。”

沈砚听到第一关时,目光微微一动。

验玉牌,核身份。

来了。

原剧情里,这一关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为了让林寒舟因为杂役身份受一轮嘲笑。

但现在有白纸符和旧名册的伏笔,这一关就不可能平静。

果然,杂役弟子开始上前核验时,张贺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灰褐色管事服,身材微胖,脸上堆着惯常的笑。见到沈砚时,还远远行了一礼。

“少爷。”

那笑容看上去恭顺极了。

如果不是昨夜记忆里那句“那姓林的小子不安分”,沈砚几乎也会觉得他只是个普通势利小人。

林寒舟排在杂役队列中段。

轮到他时,负责核验的弟子接过身份玉牌,放在验名石上。

验名石亮了一下。

然后熄灭。

核验弟子皱眉。

“林寒舟?”

林寒舟道:“是。”

核验弟子又看了一眼玉牌,再放上去。

验名石仍然只亮一瞬,随即熄灭。

周围开始有人议论。

“怎么回事?”

“玉牌坏了?”

“不会是冒名吧?”

张贺立刻上前,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这……林寒舟,你的身份玉牌为何验不过?”

林寒舟看着他。

张贺叹了口气,对高台拱手道:“赵长老,杂役院弟子身份低微,平确有些人私下交换玉牌,想冒领考核资格。此事虽少,却不是没有。”

林寒舟冷冷道:“你说我冒名?”

张贺连忙摆手。

“我可没这么说,只是按规矩提醒。”

他这话说得很巧。

不说死。

但已经足够让众人怀疑。

赵元长老皱眉:“重新核验名册。”

负责弟子立刻翻开杂役院名册。

翻到林寒舟那一页时,他脸色忽然变了。

“长老,名册上……”

赵元道:“说。”

“名册上没有林寒舟。”

广场瞬间哗然。

林寒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沈砚掌心墨痕猛地一热。

视野里浮现几行字。

“林寒舟身份被遮。”

“抹名残力:轻。”

“触发源:身份玉牌。”

“断脉之险上升。”

沈砚几乎立刻明白了。

张贺不是要直接林寒舟。

他是要先毁掉林寒舟参加考核的资格。

如果林寒舟被指认为冒名者,按照宗规,轻则逐出考核,重则执法堂审问。

林寒舟当然不会束手就擒。

以他昨夜刚得传承的状态,一旦被动手,就可能当场暴露传承,甚至与执法堂弟子冲突。

到那时,沈砚作为执法堂长老之子,无论愿不愿意,都会被卷进去。

原本已经下降的断脉之险,会重新升起来。

张贺在林寒舟。

也在沈砚。

高台上,赵元长老看向林寒舟。

“你可有证人证明身份?”

林寒舟还没开口,张贺已经叹道:“这孩子平在杂役院孤僻,和同院弟子也不亲近。要找证人,只怕……”

“我能证明。”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转头。

说话的人是沈砚。

青福脸色瞬间白了。

“少爷!”

沈砚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核验台前。

赵元长老皱眉:“沈砚?你不是受伤了?”

“弟子无碍。”

“你说你能证明他的身份?”

“能。”

赵元看着他:“如何证明?”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张贺。

张贺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僵硬。

沈砚道:“昨我从林寒舟手中拿走过一枚入门灵丹。”

广场再次安静。

许多弟子表情变得微妙。

这事大家都听说过。

但他们没想到,沈砚会当众说出来。

这可不是什么光彩事。

张贺连忙道:“少爷,此事……”

“我没问你。”

沈砚淡淡打断。

张贺闭嘴。

沈砚转向赵元。

“那枚灵丹是按入门名册发放。若林寒舟不是本人,他昨就拿不到那枚灵丹。”

赵元道:“灵丹也可能转手。”

“所以弟子还有第二个证明。”

沈砚从袖中取出一个空玉瓶。

正是昨还给林寒舟的那个。

“这枚玉瓶上有执事堂发丹时留下的编号。查编号,就能查到领取记录。”

赵元看向旁边弟子。

那弟子立刻接过玉瓶,核对片刻后道:“编号对应杂役院新入弟子,林寒舟。”

人群一阵动。

张贺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笑容。

“原来如此,看来是名册出了错。”

沈砚看着他。

“名册出错,玉牌也出错,偏偏都出在林寒舟身上。”

张贺笑容一僵。

沈砚继续道:“张管事,你管杂役院名册。林寒舟今考核资格异常,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张贺立刻弯腰。

“少爷明鉴,杂役院名册每出入繁杂,小人也不知为何会这样。或许是下面人誊抄时漏了……”

“漏了名字,身份玉牌也会验不过?”

张贺额角渗出一点汗。

赵元长老的神色也沉了下来。

他虽然不喜欢管杂役院这些琐事,但当众核验出问题,还牵扯到执法堂长老之子,就不是小事。

“张贺。”

赵元冷声道:“林寒舟的名册,昨夜是谁最后经手?”

张贺刚要回答,云知微忽然从廊下走出。

“赵长老,弟子这里有一份后山巡夜调派记录,也许和此事有关。”

众人目光又落到她身上。

云知微走上前,行了一礼。

她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昨夜后山巡夜记录中,有一名弟子姓名缺失。弟子追查时发现,那一页调派记录最后经手之人,也是张管事。”

张贺脸色终于变了。

“云师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只是杂役院管事,后山巡夜与我何?”

云知微取出一张拓纸。

“张管事确实不负责后山巡夜,但昨夜有一批杂役被临时调去后山搬运柴炭。调派附录上,有你的押印。”

张贺嘴唇动了动。

沈砚盯着他。

就在这一瞬间,他掌心墨痕忽然一跳。

视野中浮现:

“张贺命线波动。”

“当前状态:惧。”

“白页残力激活。”

“危险。”

沈砚脸色一变。

“离他远点!”

话音刚落,张贺袖口忽然滑出一张折叠的白纸。

那纸没有符文。

却在出现的一瞬间,让周围所有人的声音都像被压低了。

张贺自己似乎也吓了一跳。

他想把纸甩开。

可那张白纸已经贴上他的手腕。

他的脸色迅速变白。

不是失血的白。

是整个人像被从颜色里抽出来。

“救……救我……”

张贺惊恐地张嘴。

可他说出第二个字时,很多人脸上已经露出茫然。

“他是谁?”

“台上那个管事叫什么来着?”

“好像……好像是杂役院的谁?”

林寒舟瞳孔一缩。

云知微脸色骤变:“那张纸!”

张贺的名字正在从众人记忆里滑走。

而更可怕的是,他一旦被彻底抹去,所有和他有关的证据都会断掉。

背后的人,在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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