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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小说《白塔暗影》在线章节阅读

白塔暗影

作者:畅享未来了

字数:111005字

2026-05-11 连载

简介

精选一篇女频悬疑小说《白塔暗影》送给各位书友,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许知言,作者是畅享未来了,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女频悬疑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白塔暗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拘留通知书送到许知言手上的时候,是早上六点零四分。

两个便衣敲门,没用力,但节奏很均匀——咚、咚、咚——三下,停顿,再三下。这种敲法她在电视剧里见过。原来是真的。

她开门的时候穿着昨天的衣服。没睡,一整夜都在整理电脑里的文件,该加密的加密,该备份的备份到一个U盘里,U盘塞在厨房米袋的底部。

领头的那个便衣三十来岁,寸头,胳膊上的肌肉把夹克撑得很满。他出示了拘留证,念了上面的内容。声音不高不低,公事公办。

“许知言,女,一九九二年三月生,因涉嫌侮辱罪,经滨江市公安局批准,决定对你执行刑事拘留。”

许知言看了一眼拘留证上的期和签章。

“能让我换双鞋吗?”

便衣点了点头。

她换了一双平底布鞋,拿了钱包。钱包里的现金上次数过,三百四十。不,三百二十。前天买了一包泡面和一卷生料带,还剩三百零八块。

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出租屋。二十三平米,月租一千八。窗帘拉着,桌上那台旧笔记本的充电指示灯还亮着,绿的。

楼下停着一辆没标识的灰色轿车。后座车门开着。她弯腰坐进去,两边各一个便衣。车里有烟味,不是刚抽的,是渗进座椅里很久的那种。

从出租屋到市看守所,车程四十二分钟。她记了一下路线——上了二环,往南,过了两个隧道,下匝道后走了大概十分钟的国道。

看守所在城南一个工业区的背面。大门口有武警站岗,铁门是深灰色的,上面刷了几个白字,但车开得太快她没看清。

入所流程比她想象的快。

提取个人物品——手机、钱包、钥匙、一头绳。手机关机封存,钱包里的现金清点后登记入册。那枚五毛钱的荷花硬币在柜台上滚了一圈,停下来的时候正面朝上。

采集信息——十指指纹,正面照,侧面照。拍照的时候管教让她把头发捋到耳后,她照做了。闪光灯闪了两下。

换衣服。

她在一个两平米的隔间里脱掉自己的衣服,换上看守所统一发的橘黄色马甲和灰蓝色长裤。衣服偏大,裤腿长出一截,她挽了一道。

编号印在马甲左口的位置。0713。

管教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宋,圆脸,说话带本地口音,语速很快。她领着许知言往监区走的时候,扭头看了她一眼。

“知道里面规矩吧?”

“不知道。”

“进去之后别的都好说,记住一条——不许打架。打了就加刑。别管谁先动的手。”

宋管教推开一扇铁门,走廊很长,两边是一间一间的监室,铁栅栏门,里面看得见。有人蹲着,有人躺着,有人对着天花板发呆。

走到第三间的时候,宋管教停了。

“这儿。”

门开了。

监室不大,目测十五平米左右。靠墙一溜通铺,铺了硬板和薄褥子。里面六个人,五个在铺上坐着或者半躺着,一个蹲在角落的马桶边上洗杯子。

许知言进去的时候,六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

那种目光她熟悉。跟网上评论区的文字是一个质地——审视、定性、判决,三步一气呵成。

通铺最靠里的位置坐着一个体型壮实的女人,短发,颧骨宽,两条胳膊架在膝盖上面,手腕上有一道旧疤。从坐姿到眼神,一看就是这间屋子里说了算的那个。

许知言站在门口没动。

“新来的,铺位在那头。”宋管教指了指靠门口的位置——最差的,紧挨着厕所隔断,通风口正对着脑袋。

她走过去,把发的薄被子铺开。

身后有人在小声说话。声音不大,但监室就这么点地方,每个字她都听得清。

“就是她吧?新闻上那个。”

“对,死学生那个老师。”

“,看着挺斯文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许知言铺好被子,坐下来。

没有回头,没有解释。解释了也没用。她在看守所外面花了十一天学会的道理,在里面同样适用。

第一天很长。

早上六点起床,叠被子,洗漱,时间卡得死死的。早饭是稀饭和一个馒头,咸菜装在一个塑料碗里,油星子都看不到几颗。吃饭的时候她端着碗蹲在自己铺位边上,其他人在通铺另一头扎堆。中间隔了三个铺位的距离。

下午放风的时候,她靠在监室外面的墙底下晒太阳。三月底的阳光从高墙上方切下来,只照到半个天井。她站在有光的那侧,脸上暖的,背上凉的。

回屋的时候她的枕头被人翻过了。被子叠好的角被拆开重新塞了一遍,位置不对,褶皱方向变了。

她没说什么。把被子重新叠好。

第二天开始,事情变本加厉。

洗漱时间只有十五分钟,六个人共用一个水龙头。排到许知言的时候,前面的人总是多磨蹭几分钟。等她上去拧水龙头,水流已经被开到最细,出水量还不够湿半条毛巾,她得把龙头开到底才行。刚调好,后面的人就喊快点。

打饭的时候,值的人把她那碗稀饭盛得特别浅,最多是别人的三分之二。

她没计较。

第三天晚上,事情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熄灯之后大约两小时——她估算了一下,应该是夜里十一点左右——通铺那头传来一声闷哼。

不是梦话的声音。

许知言睁开眼。监室里有一盏常亮的弱光灯挂在天花板正中间,橘黄色的,亮度刚够让人看清轮廓。

又一声。比第一声重,尾巴上拖着呻吟。

有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大凤你别闹”。

许知言撑起身子朝通铺那头看。

大凤,就是那个短发壮实的女人——仓里的“大姐大”。她侧躺在铺上,双腿蜷着,两只手捂着肚子右下方的位置。

旁边的人被吵醒了,凑过去问了一句:“咋了?”

“肚子疼。”大凤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老毛病了,胃。”

有人递了一杯水过去。大凤接了,喝了一口,吐了。

吐在地上。不是食物残渣,是水和一点黄绿色的胆汁。

旁边两个人面面相觑。一个说“揉揉就好了”,另一个说“要不要叫管教”。

大凤摆了摆手:“叫什么叫,以前也这样,挺一挺就过了。”

许知言从铺上下来,赤脚走过去。

到了跟前,她蹲下来。

“你别碰我。”大凤嗓子里带着警告。

许知言没碰她。她蹲在离大凤半米的地方,眼睛盯着大凤蜷缩的姿势看了几秒,然后开口。

“你手捂着的位置不是胃,是右下腹。”

大凤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翻个身试试,平躺,然后把右腿伸直。”

“嘛?”

“伸直的时候如果疼加重,就不是胃的事。”

旁边那个人嘴:“你懂个屁?你又不是医——”

大凤没理那人,动了一下右腿。刚一伸直,整个人“嘶”了一声,缩回去了,额头上出一层汗。

许知言站起来。

“不是胃。是阑尾。”

她走到铁栅栏门前,朝走廊喊了一声。

“管教!”

声音不大,但在夜里的走廊里传得很远。

三十秒后走廊尽头的值班室里亮了灯。脚步声过来了,是夜班管教,不是宋姐,是个年轻的男管教。

“怎么了?”

“七号铺位腹痛,右下腹压痛明显,伴恶心呕吐,右腿伸直加重疼痛。疑似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刻送医。”

男管教愣了一下,往里看了看大凤的状态,掏出对讲机按了一下。

“值班室,六号监室有人腹痛,情况不太好,可能要叫急救。”

对讲机里嘶啦了两声,回了一句“收到”。

许知言退回自己铺位。

大凤被抬出去的时候经过她跟前。担架上的人疼得脸都白了,但偏过头看了许知言一眼。没说话。眼神很复杂,里面有疼痛、有疑惑,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第二天上午,宋管教查房的时候在许知言铺位前多站了几秒。

“你以前学过医?”

“没有。”许知言说,“大学选修课上过一门急救常识,考了九十二分。”

宋管教看了她一会儿,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大凤住了两天院。阑尾炎,化脓型,再晚几个小时就穿孔了。穿孔是什么后果,仓里几个人上网查不了,但听管教说了一嘴“差点出大事”,都不吭声了。

第四天大凤回来了。走路姿势还没全恢复,腰弯着,一只手护着刀口。

回来之后的第一顿饭,打饭的值碗递到许知言跟前的时候,大凤在后面说了句话。

“盛满。”

两个字,不大不小。

值的手抖了一下,往碗里又添了一勺。

吃饭的时候,大凤端着碗挪到许知言旁边坐下了。中间没有隔三个铺位的距离。就挨着。

“你那天咋看出来的?”

“你捂的位置不对。胃在左上腹和中上腹,你摁的是麦氏点。”

“啥点?”

“就是阑尾那个位置,有个专用名称,叫麦氏点。你压那儿疼,松手更疼,基本就跑不了了。”

大凤嚼着馒头想了想。

“你是老师?”

“是。”

“大学老师?”

“对。”

“教什么的?”

“比较文学。”

大凤点了点头。看不出她知不知道比较文学是什么的,但她点头的样子很认真。

“手艺不错。”大凤说。

许知言没接话。她把碗里最后一口稀饭喝完,用馒头皮把碗底擦了一圈。

从那天起,仓里的氛围变了。

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是一点一点渗出来的。没有人再故意多占洗漱时间,打饭也不再短斤少两。没有人跟她称姐道妹,但也没人再在背后嚼舌。

大凤没有跟她说过任何“谢谢”之类的话。但每天放风的时候,许知言靠墙站着晒太阳的那个位置,不会再有人去占了。

第五天下午,律师来了。

会见室在监区外面一栋单独的小楼里。两张塑料椅子,中间隔着一道玻璃,说话要通过墙上的对讲话筒。许知言在管教的带领下坐到椅子上,抬头看到玻璃对面的陈嘉伟。

三天没见,他瘦了。下巴上冒了青茬,衬衫领子是皱的,左边衣领角翘着,像赶了很远的路没来得及整理。

他先开口了。

“许老师。”

“你说。”

陈嘉伟把一个文件夹打开,摆在玻璃对面让她看。

“检察院受理了批捕申请。三天前的事。审查期限最长七天,从受理那天算起,还剩四天。”

许知言盯着文件夹上的期。

四天。九十六小时。

“证据材料我看了一遍。”陈嘉伟翻到第二页,“警方提交的批捕意见书里,核心证据有四项。第一,校内监控截图——就是那张你跟张雅在教学楼走廊里’激烈争执’的照片。第二,教务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你三月十四提前退出了线上教学研讨会。第三,匿名举报信。第四,三份证人笔录——就是李墨文章里那几个匿名信源。”

许知言听完,没有马上开口。

她在算。

四项证据。第二项,线上会议的后台数据已经被校方以“服务器故障”销毁。第三项和第四项,匿名举报信和证人笔录,来源本身就有问题,但要证明有问题需要时间——远超四天。

她能在四天之内撬动的,只有第一项。

那张监控截图。

“线上会议录屏的事,别再追了。”

陈嘉伟愣了一下:“那是你不在场证明最——”

“追不回来了。他们删得动数据,就做好了被追问的准备。你现在去要,他们会给你一份漂漂亮亮的技术故障报告,盖了章的,你拿着去哪儿都说不出毛病。”

陈嘉伟闭了嘴。

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反驳。因为她说的是对的。

“换个方向。”许知言的声音很平,语速比平时慢一点,每个字咬得清楚,“警方提交的那张监控截图——走廊里我和张雅争执那张——你手里有复印件吧?”

“有。”

“你仔细看过张雅脖子上的东西没有?”

陈嘉伟翻出那张截图的复印件,低头看。截图分辨率不高,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出来的画面,两个人站在教学楼三楼走廊里,面对面,距离很近。许知言的侧脸,张雅的四分之三侧脸。

张雅穿的是白色卫衣,头发扎着马尾。

脖子上——有一条项链。

“看到了?”许知言隔着玻璃盯着那张照片,“银色的,坠子是四叶草的形状。”

“看到了。”陈嘉伟说,“这条项链怎么了?”

“那是模拟联合国社团的社服配饰。学校模联社有个规矩,每次正式活动的时候,社员要统一佩戴这条项链,搭配社服出席。平时不戴。”

陈嘉伟还没反应过来。

“模联社的活动时间是每周三下午两点到五点。固定的,排在学校社团活动的B档时段。”

许知言停了停。

“警方给这张截图标注的时间戳,是三月十四号下午三点二十七分。”

陈嘉伟抬头。

“三月十四号是周二。”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但手里的笔从指间滑了一截。

“张雅是模联社的副秘书长,参加了四个学期。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她大二的时候选了我的课,有一次来上课脖子上戴着这条项链,被我注意到了。我问她,她说是模联社的’仪式感’,每次活动必戴,不活动的时候锁在社团活动室的柜子里。”

许知言停了一会儿。

“她把这个习惯当回事。每次周三下课之后去社团活动室换上,活动结束之后脱下来锁柜子里。我观察了半个学期,没有一次例外。”

陈嘉伟把笔重新握好。

他想了十秒钟,开口时声音有点。

“你的意思是——如果这张截图真的拍摄于三月十四号周二下午,张雅不应该佩戴这条项链。”

“不是’不应该’。是她不会戴。”

“但如果截图里她戴了——”

“要么是截图的时间标注有误,要么是截图本身不是三月十四号拍摄的。不管哪种情况,这张照片作为核心证据的可信度就塌了。”

会见室里安静了。

玻璃对面的陈嘉伟把那张截图的复印件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正面,盯着照片里张雅脖子上那颗银色四叶草。

“你怎么能记住这种事?”他问。

许知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记住的事太多了。张雅上课喜欢坐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张雅的笔记本是A5大小的活页本,封面贴了一张自己手绘的水彩贴纸。张雅写字的时候笔帽从不盖上,总是架在右手无名指和小指之间。张雅的论文初稿从不用宋体,永远是微软雅黑,行间距1.25倍。张雅每次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会先低头摸一下自己左手手腕上的那红绳——她说那是她给她编的。

这些东西在许知言脑子里装着,一条一条的,消不掉。

不是因为她记忆力好。是因为她当了六年老师,观察学生是她的本能。每个学生走进教室,她都在看。看他们的状态、看他们的变化、看他们今天跟昨天有什么不同。

这是她的职业病。也是她现在唯一的武器。

陈嘉伟开始在笔记本上写字。他写得很快,笔尖在纸面上划出响声。

“模联社的活动记录,学校那边有存档吗?”

“社团管理系统里应该有每次活动的签到表和通知记录。但你得快,如果对方要清理痕迹,这些数据跟会议录屏一样脆弱。”

陈嘉伟停笔。

“万一校方又来一个’服务器故障’呢?”

许知言看着他。

“那就别从系统里找。去找人。”

“找谁?”

“模联社的学生。那个社总共三十几个人。每次活动——尤其是模拟辩论和闭幕式——学生们都会拍照发朋友圈。三十几个人里面,总有一个手机相册里还留着三月十四号前后那个周三活动的照片。”

她顿了一下。

“照片里如果有张雅,看她戴没戴那条项链,就全部对上了。”

陈嘉伟合上笔记本。

他重新看了一眼玻璃对面的许知言。橘黄色的马甲,灰蓝色的裤子,裤腿挽了一道。头发没有皮筋扎,用手随便拢在耳后。脸上一点妆都没有,颧骨上的皮肤因为这几天的晒膳食粗糙了一些。

但她的眼睛没变过。

从第一次会面到现在,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一直是同一种——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哀求。

是在做题。

她一直在做题。把整件事当成一道结构复杂的阅读理解题,拆解题,划出关键信息,排除扰项,找出那个被故意埋在文本角落里的正确答案。

陈嘉伟站起来,把文件夹和笔记本收进包里。

“我今天就去找模联社的学生名单。”

“找不到名单就去学校官网翻社团介绍页面,社团换届的时候一般会发合影。”

“好。”

“还有一件事。”许知言说。

陈嘉伟背包的拉链拉到一半停住了。

“你找那些学生的时候,不要用律师的身份直接去找。你一亮律师证,消息半小时内就会传到校方耳朵里。”

陈嘉伟想了想:“那怎么找?”

许知言靠在椅背上。

“你有同学在青藤读过书吗?有没有认识的学生?”

“我老婆本科是青藤的。她有几个学妹还在读研。”

“那就用你老婆的关系链。让她帮你打听一下模联社现在还活跃的学生是谁,然后以私人身份接触。聊天记录留好,但不要录音——别吓着人家。”

陈嘉伟把拉链拉上了。

他走之前在话筒前站了两秒,张了一下嘴要说什么,最后说的是:

“四天。我尽量。”

许知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会见室的门外。

四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橘黄色马甲。编号0713。三个数字印在口,黑色的,字体是那种最普通的黑体,没有任何设计感。

她想起张雅脖子上那条四叶草项链。银色的坠子,不是真银,是合金镀的,社团统一在网上定制的,一条二十五块钱。

二十五块钱的东西,可能比任何一份盖了章的文件都管用。

前提是——还有人留着那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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