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力荐小说推荐网
一个专门为书友推荐精彩小说的网站
笔趣阁踏苦而行邹颖郑跃进全文大结局免费?

踏苦而行

作者:杰杰家的二妮

字数:406550字

2026-05-12 连载

简介

杰杰家的二妮的《踏苦而行》真的是年代小说的标杆之作,邹颖郑跃进的成长历程令人动容,目前这部作品已经持续更新到了406550字的篇幅,书中故事的主人公正是邹颖郑跃进,绝对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经典之作。

踏苦而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老家到城里的路,邹颖走得异常艰难。没有钱坐车,她只能背着那只薄薄的旧包袱,一路跟着拉货的拖拉机、赶车的路人,断断续续往城里蹭。饿了,就啃两口从空院子里摸来的窝头;渴了,就趴在路边的水沟里喝两口凉水;天黑了,找人家屋檐下缩一夜,不敢走远,也不敢出声。

她一身旧布衫,沾满尘土,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看上去就像个逃难的野丫头。一路上,有人侧目,有人嫌弃,有人随口打发,没有人真正问她一句要去哪里、要找谁。她也习惯了沉默,不问、不争、不求,只凭着心里那点“必须活下去”的狠劲,一步一步往前挪。

等她真正踏进城里的地界,看见一排排红砖楼、冒着烟的烟囱、宽阔的马路和穿着整齐的行人时,心里没有半分向往,只有扑面而来的陌生和恐慌。这里很大,很热闹,很光鲜,可每一寸地方,都不属于她。

这里是她亲人奔向的好子,是她二姐端稳铁饭碗的地方,是爹娘弟妹安身的新家,却唯独不是她的家。

按照爹临走时含糊不清的交代,她在厂区家属院绕了一圈又一圈,问了一个又一个人,终于在傍晚时分,找到了那栋刷着红漆的小楼,找到了那扇对她而言异常沉重的门。

她站在门外,手心全是汗,心脏怦怦直跳。

她怕。

怕开门看见一张张冷漠的脸,怕自己像个不速之客,怕再一次被嫌弃、被驱赶、被说“多余”。

可她没有退路。

身后是被卖掉的老屋,是无依无靠的荒野,她只能往前。

邹颖深吸一口气,抬起微微发抖的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

二姐邹兰站在门里,穿着一身半新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几分城里人才有的体面劲儿。一看见门外灰头土脸、满身疲惫的邹颖,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冷了下来,嘴角往下一撇,毫不掩饰地露出厌烦。

“你怎么来了?”

语气轻飘,却带着刺,像在驱赶一个上门讨饭的乞丐。

没有“妹妹”,没有“你还好吗”,没有一句关心,只有裸的排斥。

邹颖站在门外,喉咙发紧,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姐,我……我没地方去了。”

屋里立刻传来爹邹大勇的声音,粗声粗气,带着火气:“谁啊?谁在门口?”

邹兰回头,不耐烦地扬声回了一句:“还能有谁,邹颖找来了!”

那一句“还能有谁”,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邹颖的心里。

原来,她在他们心里,早就成了一个意料之中、却又极其麻烦的累赘。

邹大勇从里屋走出来,看见站在门外的小女儿,脸色瞬间沉得发黑,眉头拧成一团,眼神里没有半分心疼,只有被打扰的恼怒和丢人现眼的难堪。

“谁让你跑到城里来的?我不是让你在老家等着吗?”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生怕被邻居听见,“你看看你这个样子,灰头土脸的,让人看见,还以为我邹大勇虐待女儿!”

他怕的,从来不是她有没有饭吃、有没有地方住,而是怕她影响自己的名声,怕她给自己添麻烦。

“我……老家房子卖了,我没地方住了。”邹颖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掉下来,“爹,你说厂里招临时工,我来……我来活,我自己养活自己,我不拖累你们。”

“不拖累?”邹大勇冷笑一声,伸手把她往门里拉了一把,动作粗暴,“城里户口紧、粮食紧、房子更紧,你一个黑户,没粮票、没证明、没正式身份,谁敢留你?你来了,就是给我添乱!”

娘这时也从厨房走出来,看见突然出现的邹颖,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眼神复杂,有无奈,有不忍,却更多的是无力。她没有把女儿往外赶,也没有真心实意地欢迎,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先进来吧,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这句话,算是勉强给了她一个容身的缝隙。

邹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踏进这间所谓的“新家”。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摆着几件简单的家具,收拾得净整齐,墙上贴着旧报纸,窗明几净,比老家的土坯房暖和、亮堂太多。弟妹穿着净的衣裳,在屋里跑来跑去,看见她,只是陌生地瞥了一眼,继续玩自己的,没有亲近,没有欢喜。

这里的一切,都温暖、安稳、井井有条。

而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像一滴不小心掉进净水里的墨,突兀、刺眼、多余。

“城里不比乡下,规矩多,管得严,你既然来了,就给我安分点。”邹大勇坐在椅子上,板着脸,一字一句警告她,“我可以托人问问临时工的事,能不能成,看你自己造化。但你记住,别在家里吃闲饭,别乱说话,别给我惹事。”

娘在一旁轻轻补充,声音压得很低:“家里粮食都是按人头定量的,你来了,也没有多余的口粮。你自己想办法,要么挣工分,要么换粗粮,别指望家里白养你。”

每一句,都在划清界限。

每一句,都在提醒她:你是外人,你是负担,你不配享受这里的一切。

邹颖用力点头,几乎要把脑袋埋进口:“我知道,我会活,我会挣口粮,我不给家里添麻烦。”

那天晚上,新的问题摆在眼前——她睡哪里?

屋里的床铺,早就分好了。爹和娘一张床,弟妹挤一张床,二姐邹兰单独占了一张小床,全是按“一家人”的份额安排好的,没有一个位置,是留给她的。

邹兰抱着胳膊,斜着眼瞥她,语气理所当然:“我这床是我的,你别过来挤,我不习惯。”

弟妹还小,闹着不让陌生人挨着。

娘左右为难,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门口那处狭小、仄、连门都没有的阳台上。

阳台窄得只能容下一个人侧身躺,冬天漏风,夏天暴晒,平时只用来堆杂物、晾衣服,本不是人住的地方。可在所有人眼里,这已经是对她最大的宽容。

娘指了指那块用一块旧布帘勉强隔出来的小角落,声音轻飘飘,却定了她的去处:

“你先在这儿凑活吧,总比在外面露宿强。”

凑活。

一个连房间都算不上的阳台,一块挡不住风寒的布帘,一床她从老家带来的薄被,就是她在城里的全部安身之处。

邹颖看着那处狭窄阴冷的角落,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抱怨,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好。”

只要有一片瓦遮头,只要不被赶出去,只要能活下去,她什么都能忍。

那天夜里,她蜷缩在阳台的薄被里,身子几乎伸不直。冷风从窗户缝里拼命往里钻,冻得她牙齿打颤。屋里传来家人均匀的呼吸声、翻身声、偶尔的梦呓声,那样安稳、那样温暖、那样理所当然。

而她,像一个不能见光的物件,被塞在最边缘、最冷清、最不像家的角落。

她睁着眼,一夜未眠。

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头,她不敢哭出声,怕被听见,怕被骂矫情,怕被直接赶出去。

从那天起,邹颖过上了寄人篱下、如履薄冰的子。

天不亮,她就悄悄起床,不敢惊动屋里的人,先把院子打扫净,把水缸挑满,把灶房收拾妥当,像一个无声无息的佣人。等天亮,家人起床吃饭,她就悄悄躲出去,在街头巷尾找零活。

她没有户口,没有粮票,没有证明,正规地方不敢用她。她只能偷偷摸摸地帮人卖冰棍、泡豆芽、择菜、洗衣服、捡破烂,挣几分几毛的零钱,换一点点粗粮,勉强糊口。

挣来的一点点钱,她不敢乱花,不敢买吃的,不敢买穿的,全都小心翼翼藏在贴身的口袋里,那是她唯一的安全感。

在家里,她不敢多吃一口饭,不敢多喝一口水,不敢随便坐,不敢随便说话,更不敢露出一点委屈。她像一个透明人,一个影子,默默活,默默吃饭,默默缩在阳台的角落里。

二姐邹兰已经顺利进厂,成了正式工人,穿着蓝色工装,进出风光,越发看不起这个只能缩在阳台、靠打零工苟活的妹妹。她时常当着家人的面,冷言冷语地嘲讽:

“有些人就是命贱,给她机会她不要,现在活该受穷。”

“整天躲在阳台,别把晦气带到家里来。”

话里话外,都在她走。

弟妹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对她视而不见,偶尔还会嫌弃她身上的土气,嫌她占地方。

爹对她视而不见,除了偶尔催她“赶紧找临时工”“别在家吃闲饭”,几乎不和她说话。娘偶尔会偷偷塞给她半块窝头,却也不敢明着疼她,只能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叹一口气。

邹颖全都忍了。

忍嘲讽,忍冷漠,忍嫌弃,忍委屈,忍饥寒,忍无家可归的绝望。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找到临时工,等能自己养活自己,等有一口安稳饭吃,她就离开这个所谓的“家”。

她不再指望亲情,不再指望心疼,不再指望谁会拉她一把。

她只指望自己。

白天在外面奔波,风吹晒,看人脸色,被人驱赶,被人嫌弃;晚上回到那个冰冷的阳台,躺在薄被里,抱着那几本从老家带来的旧课本,一看就是半夜。

书,她已经读不成了。

大学,她已经考不上了。

可那些课本,是她唯一的念想,是她曾经拼命努力过的证明,是她不甘心向命运低头的最后一点倔强。

她常常在深夜里,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一遍一遍问自己:

我真的要一辈子这样吗?

像一草,被踩在脚下,无依无靠,任人欺负,任人牺牲?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冷风穿过阳台,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哭。

她不知道,这份寄人篱下的子,也不会长久。

更大的羞辱、更深的绝望、更彻底的排挤,还在后面等着她。

她只是这座孤城里面,一个多余的、透明的、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影子。

没有身份,没有归属,没有温暖,没有未来。

唯一拥有的,是一口不肯认输的气,和一颗被伤得千疮百孔、却依然要强撑着活下去的心。

阳台的冷,透骨入髓。

可人心的冷,比这寒冬,更冷千万倍。

而她的人生,还在这座冰冷的孤城里,一步一步,走向更深的黑暗。

继续阅读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