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推荐一本小说,名为《痞魂:棍下亡魂的救赎》,这是一部都市日常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庄不董等主角的人物刻画,目前已达217101字的篇幅,这本处于连载状态的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痞魂:棍下亡魂的救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三天的期限像一绷紧的弦,一寸一寸地拉紧,庄毅每天都能听到那弦发出的“嗡嗡”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像是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第三天,他没有去工厂。早上六点,他给赵师傅打了一个电话,说今天有事,请一天假。赵师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只说了一个字:“行。”然后挂了。那个“行”字说得很平淡,没有问什么事,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没有任何多余的、暖场的、给人安慰的话。但庄毅听出了那个“行”字里的分量——赵师傅信任他,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旷工,相信他有非请假不可的理由。这种信任是庄毅在这个世界上得到的最珍贵的东西之一,他不想辜负。
吃过早饭,庄母出门上班后,庄毅一个人坐在家里等着。他没有开电视,没有看手机,就那么坐在餐桌前,两只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在一起,拇指无意识地绕着圈。他看着墙上那张缺了门牙的照片,那个笑得像个傻瓜的小男孩,心里在想一件事——如果那个小男孩知道自己长大后会变成这样,他还会笑得那么开心吗?他不知道,也许不会,也许还是会。孩子是不会预知未来的,他们只会为现在笑,为现在哭,现在有一颗糖就笑,现在摔了一跤就哭。长大以后,你有了糖也不一定会笑,摔了跤也不一定会哭。长大就是把“现在”变成“过去”的过程,你失去了笑和哭的自由,换来了一身的伤疤和一颗坚硬的心。
九点钟,手机响了。
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号码陌生,内容简短——“南城五金,中午十二点。”庄毅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好几遍。南城五金,他知道那家店,他送过货,在城南的一条巷子里,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秃顶,戴老花镜,喜欢在柜台后面算账,头都不抬。他不明白飞哥为什么要把见面地点选在那里,也许是因为那里偏僻,也许是因为那里是他送货的地方,也许只是因为飞哥觉得好玩——让庄毅在他的地盘上,做一件他不想做的事。这就像猫捉老鼠,不是为了吃,是为了玩。
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得有些过分,像是故意在嘲笑他的心情。对面三楼那个炒菜的女人今天没有炒菜——她家的窗户关着,窗帘拉着,大概出门了,或者还没起床。四楼那个孩子在写作业——他又在写作业,趴在桌上,咬着笔帽,眉头皱得像一个正在思考人生的哲学家。二楼那个看电视的老头今天没有看电视——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听不到电视的声音,安静得不正常。
家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庄毅在那张行军床上躺了一会儿,躺不住,又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走了几圈,还是坐立不安,他又坐下来,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看那条短信,又放下。反复了好几次,像一个强迫症患者,明知道门已经锁了,还是要回去确认一遍。十一点,他出了门。他没有穿那件深蓝色的工装,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是庄母给他买的,不是新的,是庄母从旧货市场淘的,但洗得很净,没有什么污渍和破损。卫衣的帽子很大,扣在头上能把半张脸遮住。他没有戴手套,今天不是去送货的,不需要手套,需要的是拳头和面对一切的勇气。
他没有坐公交车,走路。一步一步地走,不快不慢,像是在丈量这条路的长度,又像是在给自己时间思考。走到南城的时候,还不到十二点。他没有直接去南城五金,先在不远处的一家小超市里买了一瓶水,站在超市门口喝了几口。超市的老板娘认识他,看到他穿着黑色的卫衣,没有穿工装,多看了两眼,但没有多问。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十二点整,他走进了那条巷子。
巷子不长,一边是居民楼的侧墙,一边是几家小店铺——一家理发店、一家杂货铺、一家五金店。五金店在最里面,门口堆着一些钢管和铁皮,橱窗上贴着“专业配钥匙”“维修各种家电”的红色标签,标签已经褪色了,边角翘了起来。店门开着,里面有人。
庄毅站在店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店里站着三个人。一个是秃顶老板,戴着老花镜,站在柜台后面,手在发抖,脸上的表情是恐惧和无奈的交织。另外两个他不认识——不是小东,不是飞哥的那些跟班,是两个生面孔。一个高个子,一个矮个子,都穿着深色的夹克,脸上的表情很冷,不像是在买东西,也不像是在修东西。
看到庄毅,那个高个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柜台上。“这是飞哥给你的。”
庄毅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没有拿。“人呢?”他问。
高个子皱了皱眉,似乎对庄毅的问题感到意外。他和矮个子对视了一眼,矮个子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不知道,别多问”。高个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信封旁边。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的脸,二十多岁,剃着板寸头,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深,像是在夜店里泡了三天三夜没睡觉。照片的背面写着一个地址,南城花园,某栋某号,某某室。
“阿坤住在南城花园,”高个子说,“你去找他。他欠飞哥二十万。你告诉他,飞哥说了,三天之内还钱,不还的话,你知道后果。”
庄毅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上那个瘦削的男人,那双深陷的眼睛。这个男人他不认识,不是这具身体的记忆里的,是他自己的记忆里也没有的人。一个陌生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但他欠飞哥钱,而飞哥让庄毅去要。这不是要钱,这是投名状。你去找阿坤,你就是我的人,你就回不去了。哪怕你今天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阿坤面前,告诉他“飞哥让你还钱”,你也就回不去了。
“我只是送货的,”庄毅说,“不是要债的。”
矮个子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五金店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块玻璃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发出尖锐的、刺耳的声音。“送货的?你以前跟飞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以前说什么来着?”他歪着头,模仿庄毅的语气,“‘飞哥的事就是我的事,飞哥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庄毅没有说话。这话确实是庄毅说的。以前的庄毅说过很多话,做过很多事,欠过很多人。他说过的话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只能一滴一滴地渗透进泥土里,变成地下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某个泉眼里涌出来,淹没他脚下的路。
高个子把信封和照片往庄毅面前推了推。“拿着。”
庄毅看着那个信封,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双手——高个子的手指粗短,指甲缝里有黑色的污垢,指关节突出,像一一的竹节。那双手让他想起了飞哥的手,想起了飞哥拍他肩膀时的重量。他不是怕那双手,他怕的是那双手背后的东西——不是飞哥,是他自己。他怕自己拿起那个信封,就再也放不下了。
秃顶老板站在柜台后面,手还在抖,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他没有推上去,就让它那么挂着,像一个快要掉下来的蜘蛛。他看着庄毅,眼神里有哀求,有恐惧,有一种“求你别在这里搞事”的紧张。他的店里堆满了钢管和铁皮,这些东西随便拿一件都能当武器,但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用不了那些武器,也不想用。他只是一个开五金店的普通人,早上开门,晚上关门,卖卖钉子螺丝,配配钥匙,赚点小钱养家糊口。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应该看到这些东西,不应该成为飞哥和庄毅之间的棋子。
庄毅看着他,想起了那个小卖部的老板,想起了那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护着老婆孩子的样子。这两个人不一样——一个开小卖部,一个开五金店,一个瘦,一个秃顶——但他们是一样的。他们都是普通人,都是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普通人,都是不应该被卷入这些烂事的普通人。他们只是开门做生意,只是想活下去,挣一口饭吃,养一家老小。他们没有碍着谁,没有得罪谁,没有欠谁的钱,没有惹谁的麻烦。但他们被卷进来了,因为飞哥要找一个地方见庄毅,因为五金店在巷子里、位置偏僻、没有监控、没有行人。
庄毅伸手拿起了那个信封。
不是因为他想要,是因为他想让秃顶老板解脱。只要他拿了,高个子和矮个子就会走,五金店就会恢复安静,老板就可以把老花镜推上去,继续算他的账,继续过他普通的子。这个城市里有太多不普通的事,普通人能躲就躲,躲不掉的,就只能祈祷那些不普通的事快点结束,别溅自己一身血。
高个子见他拿了信封,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算你识相”的表情。他拍了拍庄毅的肩膀——那一下拍得很用力,像是要在他肩膀上留下一个印记,提醒他谁才是发号施令的人——然后转身走了。矮个子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哒哒哒”的,渐渐远去。
秃顶老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他的手还在抖,但抖得没那么厉害了,像一被风吹弯了的树枝,风停了,它慢慢地弹回来,虽然还在晃动,但已经在恢复原状了。他看着庄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庄毅没有看他,转身走出了五金店。
信封在他手里,不重,里面大概只有一张纸,或者什么都没有。他不想打开看,因为他知道里面是什么——不是钱,不是信息,是枷锁。你拿了,就套上了。
走出巷子,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他把信封塞进口袋里,和那张名片放在一起。信封比名片厚一些,鼓鼓的,像一个小小的、长方形的肿瘤,长在他的口袋里,贴着大腿,随着他的步伐一颠一颠地跳动,像一个活的东西。
他站在巷口,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回家?回工厂?去南城花园找阿坤?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口袋里的这个东西他要处理掉,但不能在这里处理,不能现在处理,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是怎么处理的。他需要找一个地方,一个安静的、没有人的、可以让他静下来想一想的的地方。
他去了公园。
就是那个他第一次独自出门时去的公园。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叶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枝伸向天空,像无数只枯的手在抓什么东西。树下的长椅空着,石凳上也空着,午后的公园很安静,遛狗的老头还没来,下棋的老人还没来,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庄毅在那张长椅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
信封是白色的,没有写名字,没有写地址,只在封口处贴了一条透明胶带。他把透明胶带撕开,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纸。纸是普通的A4纸,对折了两次,折痕很深,像是被人反复折过又展开过。纸上打印着几行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南城花园17栋304。阿坤,欠款二十万。三天内还清。如不还,后果自负。”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体比上面小一号,但颜色更深,像是打印的时候故意加重了墨——“庄毅,你是飞哥的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庄毅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你是飞哥的人。这句话像一把刀,不是割他的肉,是割他的过去。他的过去是飞哥的人,他的现在是工厂的人,他的未来是谁的人,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想做飞哥的人。飞哥的人要打架,要要债,要砸店,要吓唬那些普通人,要让他们在深夜里睡不着觉,要让他们在自家的店里瑟瑟发抖。他做过那些事,他不想再做。
他把那张纸折好,塞回信封里,把信封塞回口袋。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那条短信——“南城五金,中午十二点。”他看着那个号码,没有存,也没有删。存了,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删了,炸弹还在,只是你看不到引信了。
他坐在长椅上,看着对面的湖。湖不大,水很静,湖面上漂着几片落叶,黄的红的,像几只小小的船,没有桨,没有帆,随风飘荡,不知道会飘到哪里去。湖边的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轻轻点着水,像是在钓鱼,又像是在亲吻。一只白色的鸟从湖面上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很小,像有人在轻轻地翻书。
庄毅看着那只鸟,想到了一件事——他上辈子也见过鸟,见过很多鸟,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看着一只鸟飞过,就觉得心里很安静。上辈子的他,看鸟不是在看鸟,是在看“有没有鸟屎掉在我身上”;看水不是在看水,是在看“这水里有没有鱼可以抓”。他做任何事都有一个目的,一个很实际的、很功利的、很“有用”的目的。从来不做没有用的事,从来不看没有用的风景,从来不想没有用的问题。
现在,他坐在这里,看一只鸟飞过,没有任何目的,不为了吃它,不为了卖它,不为了用它来做什么。只是看,只是觉得好看,只是觉得心里安静,这就够了。
手机又响了。
不是短信,是电话。陌生的号码。庄毅犹豫了两秒钟,接了。
“庄毅?”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嗓子里塞了一块砂纸。
“我是。”
“阿坤让我转告你——”那个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他不在南城花园。他走了。你找不到他的。”
庄毅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他什么都没带,手机也没带,人就不见了。他的房子是租的,房东也找不到他。”那个声音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飞哥那边,你自己交代。别怪我没提醒你——飞哥最恨别人骗他。”
电话挂了。“嘟嘟嘟”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像一个人在不停地吹哨子,尖锐的、持续的、带着一种催命般的紧迫。庄毅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那一串号码他没有存,但已经在脑子里了,像一烧红的铁条烙在皮肤上,疼,但去不掉。
阿坤走了。
他不是被飞哥走的,是被庄毅走的。飞哥让庄毅去找阿坤这件事,一定有人提前告诉了阿坤。是谁?小东?高个子?矮个子?还是飞哥自己?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阿坤走了,庄毅找不到他了,二十万的债没人还了,飞哥的“后果”要来了。
庄毅把手机塞回口袋,站起来,在湖边走了几步。他的脚步很乱,没有方向,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走,又像是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走了几步,停下来,又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焦躁地踱步,用脚步丈量着笼子的尺寸,寻找着出口,但找不到。
附近有一个垃圾桶,绿色的铁皮桶,桶身上印着“可回收”和“其他”的字样。庄毅站在垃圾桶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拿在手里,看着它。白色的信封,透明胶带,里面有一张纸,纸上打印着几行字,一行是阿坤的地址,一行是“你是飞哥的人,你知道该怎么做”。这张纸不值钱,一文不值,但落在飞哥手里,它能变成一把刀,这把刀不是砍在庄毅身上,是砍在他身边的人身上,砍在他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新生活上。
他把信封握在手里,握了十几秒钟。信封被他握皱了,边角翘了起来,透明胶带也起了褶皱,像一个得了皮肤病的病人,皮肤皱巴巴的,瘪瘪的,难看极了。
然后他松开了手,把信封塞回了口袋。
他没有扔掉。
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扔不掉。扔了信封,飞哥不会消失;烧了纸,阿坤不会回来;删了短信,三天期限不会延长。这个信封只是问题的一个代表,一个符号,一个影子。你把影子扔了,身体还在。你把身体烧了,灰还在。你把灰扬了,风还在。
他转过身,离开了湖边。
他没有回家,没有回工厂,而是去了一个他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南城花园。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那里,也许是想确认阿坤是不是真的走了,也许只是想看看那个地址,看看那个十七栋三〇四室的门牌号,看看那个欠了飞哥二十万的人住在什么样的地方。也许只是为了让自己死心——阿坤确实是走了,这不是一个局,不是飞哥在考验他,是真实发生的事,是他必须面对的现实。
南城花园在城南的边缘,是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比庄毅住的那个小区还老。楼房的外墙是灰白色的,涂料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像一个人的皮肤得了白癜风,一块白一块黑的,看着让人不舒服。小区的铁门锈迹斑斑,门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门口的保安亭里没有人,窗户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招聘保安,待遇面议”。
庄毅走进去,找到了十七栋。六层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坏了,很暗,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红砖,像一道没有愈合的伤口。墙面上贴满了小广告——“疏通下水道”“高价回收旧家电”“办证”——和庄毅那个小区的一模一样,连字体都一样,大概是同一批人贴的。楼梯上堆着杂物——旧纸箱、破自行车、废弃的沙发,各种遗弃物堆在走廊拐角,像一个个无声的诉说着某段被遗弃的生活。
三〇四室在第三层。庄毅走上三楼,站在那扇门前。门是深绿色的防盗门,门把手上落了一层灰,很久没有人碰过了。门缝里塞着几张小广告——外卖的、快递的、装修的——纸张已经发黄了,边角卷了起来,像枯萎的树叶。门的上方有一个猫眼,猫眼后面是黑的,看不到光。
庄毅伸手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他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声音。他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没有电视声,没有人气。这个房间已经空了,或者至少,里面没有人。
阿坤走了。
庄毅站在那扇门前,站了大概有一分钟。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门突然打开,阿坤站在门口,说“你找谁?”也许是在等手机响,说“阿坤找到了,在南城另一个地方。”也许只是在等自己放弃,等自己认命,等自己接受这个事实——找不到阿坤,还不了二十万,飞哥的“后果”已经在路上了。
他转身下了楼。
走出南城花园的时候,天已经阴了。不是要下雨的那种阴,是云层太厚、阳光穿不透的那种灰蒙蒙的阴,像一块巨大的灰色纱布蒙在天上,把所有的颜色都过滤掉了,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灰。他的影子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到,像一个快要消失的魂。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庄母发来的消息:“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妈下班去买。”
庄毅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钟。他想吃红烧肉,想吃庄母做的那种,偏甜的,颜色深一些的,炖得软烂的,入口即化的。但他没有打“红烧肉”三个字,而是打了一个字:“面。”庄母很快回了:“好。妈给你做炸酱面。”庄毅把手机塞回口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一股燥的、城市特有的味道。
他需要钱。
二十万他还不起,但他需要钱。不是为了还飞哥,是为了保护自己。钱是铠甲。在这个世界上,你没有钱,你就没有保护自己的东西。飞哥为什么能欺负小卖部老板、五金店老板?因为他有钱,有关系,有人。庄毅为什么不能欺负他们?因为他没钱,没关系,没人。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你什么都不能。
他需要赚更多的钱。不是一个月三千,是一个月五千、一万、两万。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做。他不能让飞哥的“后果”落在他和庄母身上,他不能让这双粗糙的手再为他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