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推荐一本小说,名为《青羊旧道》,这是一部悬疑灵异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李观一等主角的人物刻画,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329383字的丰富内容,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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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行舟看着他,竟真像认真想了一下。
“保。”他说,“至少今夜保。”
李观一听完,点了点头。
“懂了。”
“懂什么?”
“就是这活路跟客栈打尖差不多,只保今晚,不保明早。”李观一很客观地总结,“那听起来性价比一般。”
许七站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
这时候还能掰扯“性价比”,也就李观一了。
温行舟也不恼,只轻轻叹了口气:“你这张嘴,倒比李守拙当年更叫人头疼。”
“那说明他教得还是有点成果。”李观一道,“不过温先生,您既然说直说,那我也直问一句——您要的是剑,还是剑里的东西?”
这话一出,荒坡上的风像停了一瞬。
许七眼神微凝。
裴照骨没动,可目光明显更沉了些。
温行舟却只是看着李观一,片刻后,笑了。
“你比我想的更聪明。”
“不敢,主要是我最近总被人拿命催债,脑子被得比平时好使了点。”
“我要的,自然不是剑壳。”温行舟缓缓道,“李守拙若真只是留了把剑,也不值得他死,更不值得你们今夜来这一趟。”
李观一心里一沉。
果然。
这帮人盯上的,从来不是“武馆师父留给徒弟一把破剑”这种戏码。
他们要的是更里头的东西。
“那您不如说清楚点。”李观一道,“到底是什么?”
温行舟微微偏头,看了眼青羊碑。
“钥匙。”
“开什么的钥匙?”
“青羊道后半段。”
这五个字说得很轻。
可落在夜里,却像一块冷铁砸进水里。
裴照骨终于开口:“温行舟,你若还想活着回去,最好少在这儿编故事。”
温行舟淡淡一笑:“裴大人还是这么不爱听实话。”
“实话?”裴照骨声音很平,“十七年前青羊旧道断绝,后半段路早就塌了。你现在跟我说什么钥匙,不过是想骗他先把剑交出来。”
“塌的是路,不是门。”温行舟缓缓道,“你们缉事房查了这么多年,难道真查不出一点端倪?还是说,裴大人查出来了,却不愿承认?”
李观一站在旁边,面上不显,心里却飞快转了起来。
路、门、钥匙。
这套说法听着太像谜语,也太像半真半假的钩子。
可越像钩子,越说明对方确实知道些什么,不然没必要在这儿跟裴照骨打机锋。
更关键的是——
温行舟刚才没否认“剑里有东西”。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抱着的,很可能不仅是把剑,还是某种“能开东西”的玩意儿。
这就让人更不踏实了。
毕竟一把能自己认路、能记残景、还能拽着他睁眼去看的剑,已经够烦了。现在再加上“钥匙”两个字,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来啊,这儿有烦。
想到这里,李观一忽然问:
“温先生,既然您都说得这么开了,那我再问个俗一点的问题。”
温行舟看向他:“你问。”
“这钥匙,开了以后,里头是好东西,还是更大的祸?”
温行舟静了片刻,答得很平和。
“对有些人来说,是造化。”
“对另一些人呢?”
“是死。”
李观一立刻点头:“那就对了。”
温行舟微微挑眉:“什么对了?”
“对我来说,大概率是后者。”李观一很冷静,“我这人运气一向不够阔,碰上这种一听就很值钱、很要命的东西,通常都不是给我发财的,是给我送葬的。”
许七终于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气氛本来绷得很紧,被李观一这几句一搅,竟生生歪出一点荒诞来。
温行舟却没笑。
他只是看着李观一怀里的剑,眼神比先前更深了一点。
“可惜,你不是没得选吗?”
“那倒也是。”李观一叹了口气,“人活着最烦的,就是有时候明明知道前头不是饭桌,是砧板,还得自己走过去。”
温行舟轻轻颔首。
“既然你明白,那就把剑给我。至少你还能自己走回去。”
“温先生,您这话我听着有个漏洞。”
“哦?”
“您一直说把剑给您,就放我一条活路。”李观一盯着他,“可问题是,若这东西真这么要紧,您凭什么让我活着带着记忆回去?”
这话问得很直。
也很脏。
因为它直接把“交易”那层皮撕开了。
若剑真是钥匙,若青羊碑后头真藏着足够让李守拙死、让青羊旧人追十七年的东西,那么温行舟最大的风险,从来不是拿不到剑,而是拿到了以后,还有没有必要留着见过剑、见过人、知道一部分事的李观一。
换句话说——
李观一不是不信温行舟。
是压没理由信。
温行舟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然后竟点了点头。
“问得好。”他说,“你比李守拙当年,更适合活在这种局里。”
“谢谢,不太想要这种夸奖。”
“可惜人不能自己挑命。”温行舟道,“既然如此,我也不骗你。你把剑给我,我未必会立刻你,但你之后能活多久,得看你还知道多少。”
许七这回连笑都没了。
“你这也叫直说?”他冷声道,“那不如我也直说,今夜你若敢动他,这荒坡就多几座新坟。”
温行舟看也没看他,只是道:
“许七,你刀不错,人差点。”
许七眼神一寒,刚要动,裴照骨已先抬了抬手。
“继续听。”他说。
许七牙一紧,到底没出手。
李观一却听出味来了。
温行舟不是在拖。
他是在等。
等他们里头谁先沉不住气,等自己到底更在意“钥匙”“真相”还是“活命”,也等裴照骨会不会先替自己拍板。
这就让人更烦。
因为被别人算着等,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体验。
于是李观一脆问了第三个问题:
“那我师父当年,为什么不把剑给你们?”
温行舟这回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碑边,夜风掠过鹤氅下摆,把他那张过于平和的脸吹出一点更淡的苍白。
过了片刻,他才道:
“因为他后来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替人押那趟镖,后悔知道得太多,也后悔……”温行舟目光落在黑鞘剑上,“后悔自己没舍得把这东西彻底断掉。”
李观一心里一动。
“所以当年那趟镖,不是普通货?”
“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
温行舟笑了笑。
“你若想知道,就把剑给我。或者,跟我进去。”
“进去哪儿?”
温行舟抬手,指向青羊碑后那片黑黢黢的荒坡。
“碑后。”
李观一下意识眯了眯眼。
那地方从外头看去,就是普通乱石和坡地,什么都没有。
可他怀里的黑鞘剑,却在温行舟说出“进去”两个字的一瞬,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抗拒。
倒像是……回应。
李观一心口微微一沉。
这玩意儿果然认地方。
甚至可能真知道那后头有什么。
“官爷。”他没回头,低声道,“您怎么看?”
裴照骨站在他身后,声音很淡。
“我看他废话太多。”
这话一出,温行舟终于敛了点笑。
“裴照骨,你当真要拦?”
“不是拦。”裴照骨缓缓往前走了一步,“是你不该带着这么多人,站在我面前聊这么久,还以为自己能完整回去。”
几乎就在话音落地的同时,荒坡两侧乱石后头,那几道原本压着的气息终于动了。
埋伏的人知道,这场话谈到头了。
温行舟脸上的温和彻底淡去。
“动手。”
一声令下,左右两侧石后同时窜出数道人影!
真的是人。
五个。
再加上后头放风那个,一共六人。
衣着都深,兵器不一,有使短刃的,有拿细钩的,还有一个手中缠着黑线,显然就是冲着碑前地里的埋线来的。几人一起扑出时,没有半点呼喝,动作快而压,像这类人越货的勾当早练熟了。
许七这次没等谁吩咐,刀已出鞘。
“来!”
他一刀先斩左边最先扑出来的短刃汉子,刀光在夜里一划,利得像直接把风剖开了一线。那人反应也快,短刃架起,想借势卸力,结果刚一碰上就脸色一变。
许七这一刀,本不是试探,是奔着断骨去的。
铛的一声爆响,那人手臂一麻,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两步,还没站稳,许七第二刀已经追上,斜斜一挑,直喉下。
另一边,陈四不在,护位的担子就实打实压到了裴照骨身上。
可裴照骨本没守“位”。
他直接往前。
像一把最该压阵的刀,偏偏先入敌阵。
那两个握线的和拿细钩的刚想借着碑前地里的埋线封他脚步,裴照骨人已到了。没有复杂变化,还是那种净到近乎冷酷的打法——看准、近、出刀。
第一刀落,线先断。
第二刀再进,那名缠线的汉子甚至没来得及退,手腕便先飞了出去。
血在夜里喷开一小片,连惊呼都像被切断了半截。
李观一站在后头,心里狠狠一抽。
不是怕血。
是终于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见——
裴照骨人,不像许七那种“打得很厉害”。
裴照骨像在办事。
冷、快、准,没有半点多余。
而且更要命的是,李观一那层“识”在这种时候也被得格外清楚,他能看见裴照骨身上那股“势”在动,一出刀,连对面人的退路都像先被压窄了半寸。
这让人几乎生不出“我再拼一下”的心。
温行舟显然也清楚这点。
所以他本没和裴照骨正面硬碰,而是第一时间看向李观一。
准确说,是看向他怀里的剑。
“把他带过来。”温行舟冷声道。
最后那名放风的和一名使短钩的几乎同时改道,直扑李观一。
许七被人缠着,一时抽不开。
裴照骨被两名好手拦住,虽不见吃力,却也被拖了一息。
就这一息——
够了。
李观一头皮一炸。
终于轮到他了。
而且这次不是昨夜那种脏东西,不是能靠黑鞘剑碰运气砸断线就算完的玩意儿。
这是活人。
会武。
会。
而且奔着他这条命和这把剑来的。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退。
退的不是直线,而是往碑右侧一块低石后偏。
这是刚才一路过来时他顺眼记下的点。
人一旦知道自己打不过,先找地形,永远比先找面子有用。
那持钩的汉子显然没料到他这么脆,脚下一转追上,钩子带着极轻破风声,先锁他抱剑的左臂。
李观一眼里那层“识”猛地一晃。
他看见对方肩先沉,腕后翻,力是往左上挑。
来不及细想,他几乎凭本能矮身缩肩,抱着黑鞘剑往怀里一卷。
嗤啦一声。
钩尖擦着衣袖划过,布料裂开一条长口,臂上也辣一疼,但总算没把剑脱出去。
“娘的……”
李观一骂出声,脚下却更快,借着低石一挡,右手短刀终于出鞘,反手就是一记很不讲究的撩刺。
这一下没什么章法,就是观山武馆那套“人都欺到脸上了先捅近处”的野路子。
可越是野,越难防。
那汉子本以为他只会抱剑乱躲,没想到还敢还手,连忙侧腰让开,钩势一慢。
就是这一慢,李观一看见了。
看见对方脖颈和右肋之间,有一瞬间的“空”。
不是破绽大到能让他秒人。
而是足够他活。
他想也不想,短刀不追人,直接横着一抹——
抹的不是喉。
是对方持钩手的腕脉。
噗。
刀锋不深,却见血了。
那汉子吃痛,钩子脱手半寸,脸色骤变。
他显然没想到,一个看着半吊子的穷小子,动手居然这么阴,专挑不体面的地方下。
李观一自己也惊了一下。
不是惊自己敢下手。
是惊自己居然真的找到了。
那一瞬他忽然明白,裴照骨说“先见,再动”是什么意思。
他可能没有许七那种硬刀快刀。
也没有裴照骨那种一出手就让人没路退的势。
可他能看见一点别人来不及看见的“先手”。
只要他够快、够狠、够不怕丢人——
未必就一定是被宰的那一个。
但这念头也只来得及闪一瞬。
因为另一个人已经到了。
那是放风的那个。
气最弱,可人最滑。
他没像持钩汉子那样正面,而是从石后斜斜抹进来,一把短刺直奔李观一腰侧。角度极刁,不求当场捅死,只求把人钉住半息。
李观一心里一沉,刚要转刀去封,怀里的黑鞘旧剑却忽然重重一震。
不是轻提醒了。
是像它自己先不耐烦了。
下一瞬,李观一眼前那层“识”骤然清了一大截。
他竟看见那放风人身上,不止有力路,还有一缕极浅极细的灰气,正缠在他后心。
不是那人自己的。
像是碑后头,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他。
这一刹那的异样来得太猛,李观一心里猛地一寒,可手上反而先动了。
不是短刀。
是黑鞘剑。
他左臂一翻,想也不想,直接把黑鞘旧剑当棍子横砸出去!
这一砸,又野又糙,跟昨夜砸乌影时一模一样。
可剑一出手,便不一样了。
嗡。
极轻的一声。
像夜里有什么老东西,终于肯应他一下。
黑鞘剑在他手里微微一偏,明明是冲着对方肩去的,落下时却正正砸在那人短刺前伸的腕骨上。
咔。
一声脆响。
那人惨叫都没喊全,腕子已软下去,短刺脱手。
更诡异的是,李观一眼里看见,那缠在他后心的灰气被这一砸,竟像被惊散了一瞬。
那人整个人都僵了下。
就这一僵——
够了。
李观一短刀顺势递进,没敢奔心口,怕自己捅不准,只照着小腹狠扎进去半寸又猛地一拧。
“啊——!”
那人终于惨叫出声,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在乱石边,捂着肚子滚成一团。
李观一自己都喘得厉害。
手抖,腿也有点发软。
可他知道,不能停。
停了就轮到自己躺下。
而就在这时,青羊碑后,忽然传来一声极低极沉的闷响。
像地底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瞬微微一滞。
温行舟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住手!”
可惜,晚了。
李观一抱着剑,缓缓抬头,看向青羊碑后那片更深的黑暗。
他喉咙有点发,声音也发涩。
“官爷……”
“我好像不是把他们的人打疼了。”
“我是——”
“把碑后头的东西给砸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