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手里捏着筷子,嘴里嚼着窝窝头,嘴上可没闲着:“他啊,生前两天刚过,这事没几个人知道。要是传出去,她们家门槛都能让媒人踩烂喽。”
他咽下一口,又补了一句:“我们大院里,就数他跟我们家走得最近,头一个就跟我透了底——想找个长得标致,又有文化的姑娘。”
李老师搁下碗,琢磨了会儿:“条件是好,可这文化水平差得有点大吧?找个教书的,两人能说到一块儿去?”
阎埠贵咧嘴一笑,拿筷子点了点桌面:“李老师,这事儿啊,咱们犯不着心。真要差太多,那也成不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老师点了点头:“也对,条件摆在那儿,咱们牵个线也不算坏事。”他想了想,又说:“我们学校倒是有个合适的,教数学的,叫文丽。”
“人长得俊,家里是读书人。”
“爹妈都在,上头俩姐姐都出了嫁,就剩她一个。”
阎埠贵听得眼睛一亮:“这不挺好嘛!”
“那咱们给安排安排?”
“她也在这边听课,数学组那边,我这就过去问问。”李老师饭也顾不上吃了,拎起饭盒就往外走。
食堂里转了一圈,他很快就瞅见了人:“文老师。”
文丽抬起头,有点意外:“李老师?您找我有事?”
“是有个事。”李老师走近两步,“刚红星小学的阎老师找我,说他邻居家有个小伙子到了岁数,想找对象。我一听,头一个就想到了你。那小伙子的条件,真不错。”
文丽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心里头一直想着自由恋爱,对这种介绍的方式,多少有点抵触。
可李老师这么热心,她也不好直接驳了面子,先听听再说。
文丽没直接拒绝,开口问了一句:“他是什么的?”
李老师岁数不小了,跟阎埠贵差不多大,两人聊得来也正常。他把何雨柱的情况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光说职业可不行,得把人家底细交代清楚。
文丽听完,眉头动了动。厨子?
不过条件确实好,上头没公婆,这一点在眼下可不多见。”文丽啊,他虽然是炊事员,可这条件真没得挑,要不然我也不会跟你开这个口。”李老师语气挺诚恳,“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自由恋爱那一套。”
“可咱们就是牵个线,成不成的,还得看你们自己。这不也是自由恋爱嘛?”
“这么好的条件,说实话真不好找。人家才二十岁就是七级炊事员,说明对业务肯下功夫,你说是不是?”
文丽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头:“行,那就见见。”
“这就对了嘛!”李老师脸上笑开了,“见一面又不吃亏,看上了就处处,看不上就拉倒,机会总得抓住才行。我这就去跟阎老师说一声,给你们约个时间。”
“你想怎么见?”
文丽想了想:“头一回,还是单独见吧,方便说话。”
“成,就这么定了。我去约时间,明天告诉你,就定在这个礼拜天。”李老师高高兴兴地转身走了。
文丽站在原地,脸上有点犯难。
这事还是回去跟爸妈和大姐商量商量吧。见一面也没什么,不合适就算了。
阎埠贵得了准信,嘴角咧到了耳朵:“李老师,多谢您了!约好了时间,明天我来告诉您。”
何雨柱下了班,今儿没开小灶,推着自行车拐进院门。车筐里搁着饭盒,也没用网兜兜着。
那玩意儿一拎就知道多重。他倒是有空间,可饭盒这东西还是搁在外头踏实。老放空间里,时间长了保不准出毛病。再说,要天天晚上不做菜,谁看了不起疑?
“柱子!”
阎埠贵早就在门口堵着他了,脸上带着笑,“成了,事儿成了。”
何雨柱一愣。
这么快?
这还是那个磨磨唧唧的阎埠贵?
转念一想,自己那谢媒礼确实够分量。”三大爷,找着合适的人了?”何雨柱问。”那当然,你三大爷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阎埠贵一脸得意,眼睛却往车筐里瞟。
何雨柱也不小气,掏出一个饭盒递过去,“说说呗?”
“嘿,还得是你柱子!”阎埠贵笑呵呵地接过来,“重工机械厂职工子弟小学的老师,叫文丽。”
“家里有爹有娘,还有俩姐,都嫁人了,就剩她最小。”
“今年才十九,书香门第啊!”
“文丽?”何雨柱觉得这名字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哪号人物,“名字挺好听的。”
“那可不!要不是你条件好,人姑娘还真不一定点头。这个礼拜天见面,你有空没?”阎埠贵问。
他知道何雨柱礼拜天常忙,所以白天没敢定时间。”下午两点行不行?”何雨柱问,“在哪儿见?”
“明天我去跟人定。文丽老师也在那学校教书,是数学组的。时间定了,地方让人姑娘挑。她说想单独见你。”阎埠贵说着,心里有点肉疼。
按他的想法,最好在何雨柱家里见。到时候让柱子下厨整一桌菜,他也能蹭上一顿。这下可好,少吃一顿了。”单独见?”何雨柱倒不觉得有啥问题。自己一个穿越过来的,还怕搞不定个小姑娘?
“没问题。时间地点让她定。我礼拜天上午出去做席,回来收拾收拾,应该来得及。”何雨柱说得满不在乎。
晚上,文丽回了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文母看出了不对,问她:“小丽,你这是咋了?”
“魂不守舍的。”
文丽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开口:“妈,有人给我介绍了个对象……”
她把何雨柱的条件说了个大概,末了问:“您说,一个厨子能是什么样?”
“对了,我姐今天没来?”
“你姐不用过子啊?”文母白了她一眼,“你别瞧不上人家这行当。现在新社会了,再说这条件真不差。去见一面又怎么了?”
“我是怕没啥共同语言。平时看食堂里那些厨子……”文丽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了。
文母笑了,“人家才二十岁,能跟你食堂里那些一样?”
“再说了,就是见个面。你不是都答应了吗?”
“我是不好意思拒绝。李老师那么热心,我实在说不出口。可又担心那人到底是个什么样。”文丽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文父一直在旁边看报纸,不说话。
文母不高兴了,“你也不说说你闺女?”
文父叹了口气,把报纸叠好,“你就去见一面。成了最好,不成也不扫同事的面子。”
文丽琢磨了一下,点了头:“行,那就去见见呗,倒要看看这厨子能有什么三头六臂。”
她爸妈听了直摇头,心里嘀咕:这人跟人能比吗?
子一晃就到了礼拜天。何雨柱上午出去给人做婚宴,何雨水没再跟着,毕竟已经上了初中,也算个大姑娘了。
她在家洗衣服、收拾屋子,完了就坐下来看书。
宴席忙完,何雨柱蹬着自行车飞快赶回来,把带回来的菜递给何雨水,叮嘱她自个儿吃晚饭,然后骑车直奔澡堂子。
他向来注意卫生。毕竟是从后世过来的,对这方面马虎不得。结婚前他还打算把房子修整一下,只是厕所和浴室没法弄。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农村那种化粪池怎么建,他门儿清,占地也不大。
他住正房,何雨水住东厢耳房。两间房夹角的地方有块空地,一直是他们家用着,地窖也在那儿。
这块地方足够建个厕所,弄个化粪池,用沉淀法处理,最后接管子排到中院水池下面的下水道里。
连院外面的排水管都不用铺。
可问题是,这厕所一旦盖起来,院里的人能放过?肯定当成公共的用了。
何雨柱在池子里泡了半小时,又让搓澡师傅使了把劲儿,出来后换上带来的净衣裳。
虽说入了春,四九城还是挺冷的。他穿上毛衣毛裤,外面套件灰色四口袋部装,脚蹬皮鞋。
脖子上系条灰围巾,手上戴副皮手套,外头再披件灰色呢子大衣。
这年头的棉袄太臃肿,还是毛衣毛裤穿着舒坦。厨房里冬天本不冷。
为啥都穿灰色?
因为这颜色不容易掉色。现在的衣服布料颜色少,藏青、卡其那些动不动就掉色。
灰色就还好,脱色不明显,也看不太出来。何雨柱屯了不少物资,毛线就是其中之一。
以后毛线票会越来越紧缺,现在多囤点,家里人以后用得上。
换下的衣服送回家,何雨柱让何雨水看看自己:“雨水,哥这身咋样?”
他往脸上抹了点雪花膏,拍了拍,又理了理头发,扭头问何雨水。”哥,你娶了嫂子,还会不会管我?”何雨水这么一问,何雨柱愣住了。
这丫头还是有心理阴影,不过比之前好多了,起码没掉眼泪。“怎么会呢?”
“有了嫂子,那不是多个人疼你吗?”
“再说了,以后你就不用给我收拾屋子了。哥说了,一直到你嫁人,我都会照顾你。”
何雨水这才满意,上下打量了一下何雨柱的打扮:“哥,你最帅了。”
“你这鬼丫头。行了,哥走了。”何雨柱轻轻掐了下雨水的脸蛋,瘦得没肉,手感不好,差评。
他拿起一本早就备好的杂志。这是接头的暗号,俩人都拿一样的。何雨柱这本是从厂门口守卫室顺来的。
推上自行车,出了门。
约定的地方隔得不远,两家住的也算近。红星轧钢厂跟重工机械厂都在东直门外头,就是厂里职工分的房位置不一样。
……
文丽脖子上裹了条红围巾,把头发和嘴脸全挡住了。她手里也攥着一本杂志,心里七上八下。
相亲的那个男人长啥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