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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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源之灵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苏星澜从设备间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不是沈子渊的消息,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请问是苏星澜苏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杭城本地口音,语速很快,像是憋了一肚子话急着往外倒。
“我是。您哪位?”
“我是沈子渊的妈妈。我打他电话打不通,打到他公司,公司说他……说他……”声音开始发抖,像一绷紧的弦随时会断,“说他出事了。他们不肯告诉我出了什么事。苏女士,你是他朋友吧?他在你那边吗?”
苏星澜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光标还在闪。沈子渊能看到她,能听到她,但她不能告诉他妈妈真相——你儿子变成了一串量子态,活在电脑里,今晚我们要去机房找回他的身体。这句话说出去,对方只会觉得她疯了。
“阿姨,您别急。沈子渊他……他确实在做一个,暂时联系不上。但不是出事了,是保密要求高,不能带手机。”
“什么连手机都不能带?他是程序员,又不是当间谍!”沈妈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敏锐,“你们是不是在骗我?他以前出差都会提前告诉我,这次什么都没说。我昨晚做梦梦到他站在一个全是白颜色的房间里,四面都是白的,没有门没有窗,他就站在中间,看着我,不说话。”
苏星澜的脊背一阵发凉。全是白色的房间,没有门没有窗——那不就是OpenClaw的运行环境吗?沈子渊描述过,那个空间没有边界,没有颜色,只有0和1在流动。他妈妈梦到了。
“阿姨,梦境不能当真的。”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这样吧,我今晚去他公司了解一下情况,明天给您回电话,好吗?”
“你一定要告诉我实话。我就这一个儿子。”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哽咽,然后挂了。
苏星澜放下手机,盯着屏幕。沈子渊的文字已经跳出来了:“我妈?”
“嗯。”
“她说什么了?”
“她梦到你了。全是白色的房间,没有门没有窗。”
沈子渊沉默了几秒。“那是这里。她怎么会梦到?”
“母子连心。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不代表不存在。”
“我以前不信这些。”
“现在呢?”
“现在我不知道该信什么。但我妈那个人的直觉一直很准。我小时候逃课去网吧,她总能找到我。不是打电话问老师,是直接走到那家网吧,推开最里面那间包厢的门,揪着我的耳朵把我拎出来。我问她怎么知道的,她说‘我就是知道’。”
苏星澜忍不住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快消失了。沈子渊的妈妈在家里等着儿子的电话,而她的儿子正漂浮在0和1的海洋里,用键盘和她说话。她突然意识到,沈子渊不只是她一个人的“课题”,他有家人,有朋友,有一个完整的社会关系网。失踪一天,家人已经急了。如果失踪三天、五天、一个月呢?
“你爸呢?”她问。
“他在厂里管事,脾气急,说话跟拍桌子差不多。昨晚的事一传开,他肯定比我妈还能闹——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往公司赶了。”
“你还有别的亲人吗?”
“我姐,沈婉如,市一院神经内科。再就是外婆在老家,舅舅和几个表兄妹,平时走动不多。”
“公司那边呢?梁峰文知道吗?”
“知道。昨晚你报警之后,网安应该通知了DeepThink。梁峰文肯定知道了。但他现在可能以为我出了某种……物理事故。他不会想到我在电脑里。”
苏星澜想了想。梁峰文是DeepThink的创始人,技术出身,思维开放。如果告诉他真相,他会信吗?也许会,也许不会。但现在不是冒险的时候。
“你觉得梁峰文会怎么处理?”
“他会先内部调查。调监控,查志,问同事。然后他会发现监控里的画面——我消失了。他会,不会让外界知道。因为‘程序员在实验室凭空消失’这种事传出去,对公司声誉是毁灭性的。”
“你对他还挺了解。”
“共事两年,他开过十二次全员大会,每一次都在强调‘透明、开放、责任’。但遇到真正的危机,他第一反应永远是。不是因为他坏,是因为他怕。”
苏星澜记住了这个信息。她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仍是出事后的第二天,星期六。离晚上进“”机房还有四个小时。她需要先跑一趟DeepThink。
“我去你公司一趟。”她打字。
“嘛?”
“了解情况。顺便看看有没有人能帮你。”
“别告诉梁峰文真相。”
“我不会。”
“也别告诉任何人我在电脑里。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知道。”
苏星澜收拾好东西,背起包,开车往DeepThink总部去。路上她又接到了两个电话:一个是老刘打来的,问她进展;一个是梁峰文的助理打来的,说梁总想见她。她答应了。
到了DeepThink大楼,门口的保安换了人,比昨晚多了两个。她亮出工作证,登记,上楼。梁峰文的办公室在顶层,一整面玻璃墙,能看到杭城的天际线。梁峰文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四十出头,瘦,戴黑框眼镜,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公司创始人,更像一个刚熬完通宵的博士生。
“苏老师,坐。”他指了指沙发。
苏星澜坐下。梁峰文在她对面坐下,把烟放在桌上。
“沈子渊的事,你知道多少?”他开门见山。
“昨晚网安通知我的。量子通信网络检测到异常注入,源头在你们这里。我到现场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监控你看了吗?”
“看了。”
梁峰文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看?”
苏星澜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回答:“从物理学的角度,有几种可能。但都需要数据验证。”
“你是说,你不确定?”
“我确定一件事——这件事超出了常规安全事件的处理范围。所以我申请了‘’的物理访问权限,今晚去机房检查。”
梁峰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他的眼神里有审视,也有某种苏星澜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希望。
“苏老师,我认识沈子渊两年。他不是那种会突然消失的人。他每天加班到很晚,周末也在公司,生活两点一线。他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没有什么复杂的社会关系。他的生活很简单——写代码,吃面,睡觉。偶尔在朋友圈发一张片儿川的照片。”
梁峰文顿了顿。
“他妈妈今天打了十几个电话到公司。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我说他出差了,她说出差为什么不接电话。我说保密,她说你们一个AI公司搞什么保密。我编不下去了。”
苏星澜低下头。她想到了沈子渊的妈妈,想到了那个梦,想到了那句“我就这一个儿子”。
“梁总,如果我说……沈子渊还‘在’,只是我们暂时接触不到他。你信吗?”
梁峰文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的烟,又放下了。
“我信。”他说,“因为我不信他会死。”
苏星澜抬起头。梁峰文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一种很固执的、不肯接受现实的光。
“今晚我进机房,如果有发现,我会告诉你。”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物理访问权限只批了我一个人。”
“那我在外面等。”
苏星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从梁峰文办公室出来,苏星澜去了沈子渊的工位。工位已经被清空了——电脑搬走了,桌上的东西被收进了纸箱。纸箱放在椅子旁边,上面贴着一张便签:“沈子渊物品,暂存。”她蹲下来,打开纸箱。OpenClaw的贴纸,脑机接口头环,一个空咖啡杯,一本翻旧了的《量子计算导论》,还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两个人——沈子渊和一个中年女人,站在一家面馆门口。女人笑得很开心,沈子渊笑得很拘谨。那是他妈妈。
苏星澜把照片放回纸箱,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然后她站起来,走出DeepThink大楼。太阳已经西沉了,天空从橙红变成了深紫。她开车回科学院,路上给沈子渊的妈妈发了一条短信:“阿姨,沈子渊没事。他在做一个很重要的,暂时不能联系您。我向您保证,他会回来的。”
发完这条短信,她觉得自己在撒谎。但她不确定。也许不是撒谎,也许只是提前预支了未来。
到了科学院,她直接去了实验室。设备已经准备好了——单光子探测器、量子态分析仪、便携式终端、还有那份三年前的论文。她把论文装进文件袋,把设备装进防震箱,然后坐到电脑前。
“我回来了。”她打字。
“见到梁峰文了?”
“见到了。他把你的工位清空了。”
“意料之中。”
“你妈又打电话了吗?”
“没有。但你给她发短信了?”
“你看到了?”
“我能看到你的手机数据。你发了什么?”
“我说你会回去。”
沈子渊沉默了。屏幕上的光标闪了又闪,像是一个人在犹豫该说什么。
“苏星澜。”
“嗯?”
“如果我真的回不去了,你能不能帮我照顾我妈?”
苏星澜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她看着这行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自己照顾她。你回去之后,请她吃一碗片儿川。加两个蛋。”
“她不喜欢吃蛋。”
“那你吃。你吃给她看。她会高兴的。”
沈子渊又沉默了。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好。我回去。我吃给她看。”
苏星澜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离进入机房还有一个小时。她站起来,把防震箱背上,拿起文件袋,走出实验室。
走廊很长,灯光是白色的,照得墙壁发亮。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她要去的地方,是龙国最机密的量子计算设施。她要去做的事,是人类从未做过的事。但她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些。她想的是一张照片——沈子渊和他妈妈站在面馆门口,两个人都笑着。
她推开大楼的门,晚风扑面而来,带着六月杭城特有的温热。天空已经完全暗了,星星在云层缝隙里闪烁。她抬起头,看到了那朵叫“钳子”的云——它还在,只是变成了深灰色,像一只正在游向远方的龙虾。
“等我回来。”她对着天空说。
然后她走向停车场,开车驶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