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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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修真界的血族始祖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十五章 腐镯的主人
乱葬岗的中心，与外围完全不同。
外围是灰色的雾气、散落的白骨、无声飘荡的鬼族虚影。而中心区域，灰色的雾气被一种暗红色的光取代了。
那光从地面渗出来，像是大地在流血。
光芒映照在周围的枯骨上，将一切染成了血色。空气凝重得像水，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从鼻腔灌入肺腑，再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姜梵天的血族本源在快速消耗，抵抗着这股阴气的侵蚀——如果是一个凡人站在这里，十个呼吸内就会被抽生命力。
魏煞尘站在那片暗红色光芒的正中央，他的样子比姜梵天预想的要狼狈得多。
深灰色的长袍被撕裂了好几处，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双眼眼窝深陷，像是一个被抽了精血的将死之人。但他的手还在动。
腐镯套在他的左腕上，灰黑色的镯身布满狰狞的尸气纹路。他抬起左手，镯身上的纹路猛然亮起，一道灰黑色的雾气从镯中涌出，朝前方的某个东西扑去。
那个东西——鬼王。
它还没有完全成型。
地面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像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具巨大的骸骨从裂缝中缓缓升起——人类的骨架，但比普通人大了至少三倍。骨架通体漆黑，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肋骨之间缠绕着暗红色的雾气，像是在孕育某种新的生命。头颅的眼眶中，两团血红色的火焰在跳动。
那是一双有意识的眼睛。鬼王已经醒了，只是身体还没有完全凝聚。它的威压在不断攀升，筑基巅峰、金丹初期——还在涨。
魏煞尘挡在鬼王面前，寸步不让。
他的腐镯不断释放尸气，化作无数条灰黑色的锁链缠住鬼王的骸骨，像在驯服一头桀骜不驯的野兽。但鬼王的力量太强了，锁链在崩裂——不是一一地崩，而是一片一片地崩。
每崩裂一，魏煞尘的身体就颤抖一下。他的嘴角有血迹，暗红色的。血族的血不是鲜红色的，而是暗红色的，像陈年的葡萄酒。
“魏煞尘。”姜梵天开口。
魏煞尘的头猛地转过来。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看到姜梵天的瞬间，迸发出一种姜梵天从未见过的光芒——那不是一个阴鸷、冷漠、嗜成性的人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个在黑暗中独自支撑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援军的眼神。那种光芒只持续了一瞬。然后他的表情重新变得冷漠、疏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始祖冕下。”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摩擦。七个初代都在这里——他看到了。商易不在，但商易的气息在血脉连接的那一头，正在全力推演。
“你撑了多久？”姜梵天问。
“七天。”魏煞尘说。
七天。一个人，一件腐镯，在鬼王的巢中独自支撑了七天七夜。
“还能撑多久？”
魏煞尘沉默了一瞬。“不到一个时辰。”
姜梵天拔出短刀。
“够了。”
秦政第一个动了。
邪剑出鞘，紫色的剑光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劈开一道裂口。
剑中的虚灵疯狂翻涌，它们闻到了鬼王的气息——那不是普通鬼族的怨气，而是凝聚了三百年、融合了数万修士灵魂的极致怨念。对邪剑的虚灵来说，这比任何灵魂都更加美味。
秦政的剑斩在鬼王的肋骨上。邪剑的噬魂之力在剑刃接触到骸骨的瞬间爆发，试图吞噬鬼王的怨气。
但鬼王的骸骨比钢铁还硬——剑刃只切入不到一寸就被弹开了。一道裂痕出现在肋骨上，很小，但确实存在。
秦政的修为只有子爵巅峰，换成修仙境界不过是筑基巅峰。鬼王虽然没有完全成型，但已经接近金丹巅峰。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不是一把好剑能轻易弥补的。
“打不动。”秦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夏昊的咒刀从侧面斩来。墨黑色的刀光劈在鬼王的颅骨上，血色咒纹亮起，刀锋在颅骨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比秦政的剑痕深一些——夏昊的咒刀专精单体伤，对硬目标的破坏力比邪剑更强。但也就深一些而已。
周亦曌的骨琴响了。这次不是低沉的驱散音符，不是尖锐的精神攻击，而是一首完整的曲子——悲怆、苍凉，像是为战死者奏响的挽歌。
琴音在鬼王的骸骨上炸开，那些缠绕在肋骨之间的暗红色雾气开始震荡，像是在琴音的共鸣下失去了稳定性。鬼王的眼眶中，血红色的火焰猛然跳动了一下。它感受到了威胁。
蜀倾城的魂戒亮起，精神丝线射向鬼王的眼眶——她试图控制那两团火焰。但精神丝线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就被吞噬了，蜀倾城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迹。她的精神力被反噬了。
元封的煞塔笼罩住魏煞尘，半透明的光罩将他护在中间。“你休息。”元封的话很短，但他破天荒地主动说了这句话。
吴林的毒瓶拔开了木塞。暗绿色的毒雾向鬼王蔓延，毒雾对鬼族无效，但能扰它的感知——那些缠绕在骸骨周围的暗红色雾气在毒雾的侵蚀下变得迟缓了一些。
鬼王动了一下。它的右臂从裂缝中抬了起来，白骨手掌张开，朝秦政的方向拍去。
那只手掌比秦政整个人还大，上面缠绕着暗红色的怨气，带着金丹巅峰的威压拍下来。秦政闪开了，但掌风扫过他的肩膀，他的身形猛地一晃——只是一道掌风，就让他几乎失去了平衡。
这就是金丹巅峰。
哪怕没有完全成型，哪怕只是刚刚苏醒，它的力量也远超筑基巅峰的极限。七大一小，八个血族加一个鬼王，境界的鸿沟不是勇气和配合能轻易跨越的。
“商易。”姜梵天通过血脉连接呼叫。
“在。”商易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有些失真，但还能听清。
“鬼王的力量源头是什么？”
短暂的沉默。商易的推演术在全力运转。
“地下的万人坑。三百年前数万修士的尸体埋在下面，怨气凝聚了三百年。鬼王的力量来自那些怨气，只要万人坑还在，它的力量就会源源不断。”
“怎么切断？”
“不知道。”商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我的推演术到极限了。鬼王的存在扭曲了天机，我推演不出切断怨气的方法。”
姜梵天切断连接，抬头看向鬼王。它的下半身还陷在裂缝中，上半身已经全部出来了。巨大的骸骨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狰狞，眼眶中的火焰跳动得越来越快，像是在呼吸。它在加速成型。
“魏煞尘。”姜梵天走到魏煞尘身边。
魏煞尘抬起头。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角的血迹已经涸，变成暗红色的血痂。但他的眼神依然冷漠、阴鸷，没有恐惧。
“你的腐镯能不能控制它？”
魏煞尘沉默了一瞬。“目前不能。它太强了，我的修为不够。”他顿了顿，“但如果有人帮我削弱它，可以。”
“怎么削弱？”
魏煞尘看着手中的腐镯。灰黑色的镯身上，狰狞的尸气纹路正在缓慢流动，像一条条沉睡的蛇。
“腐镯可以吞噬尸气和怨气。但如果吞噬的量超过我的承受极限，我会被反噬，变成没有意识的尸奴。”
他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看着姜梵天，“但如果有人在旁边帮我分担反噬——也许能撑住。”
姜梵天看着魏煞尘的眼睛。“我帮你分担。”
魏煞尘沉默了片刻。“会死。”
“我知道。”
魏煞尘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腐镯。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样阴鸷、冷漠，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说不清的原因。
“秦政。”姜梵天没有再看魏煞尘，转身对秦政下令。
“在。”
“全力攻击鬼王的右臂。把它按回裂缝里去。”
“夏昊。攻击它的左臂。一样，按回去。”
“周亦曌。琴音不要停，扰它的意识。”
“蜀倾城。你的精神丝线不要攻击它，缠住它的手腕，让它动不了。”
“元封。护住魏煞尘。在腐镯启动之后，任何人不能打断他。”
“吴林。毒雾封住周围，不要让任何东西靠近。”
七个人同时应声。秦政的邪剑再次斩出，紫色的剑光比之前更亮——他在燃烧本源。
夏昊的咒刀劈在鬼王的左臂上，这次他没有用刀锋，而是用刀背。刀背上的血色咒纹亮起，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咒刀中涌出，将鬼王左臂的怨气吸了进去。
鬼王的左臂开始颤抖。蜀倾城的精神丝线缠住了鬼王的手腕，虽然每一秒都在被吞噬，但蜀倾城没有松手——她在用精神力硬扛，指尖的血滴落在琴弦上。
周亦曌的骨琴声响彻整个乱葬岗，她的手指已经被琴弦割得血肉模糊，但琴音没有停。元封的煞塔悬在魏煞尘头顶，光罩牢牢护住他。
吴林的毒雾将整个区域封锁，那些低阶鬼族被挡在外面，无法靠近。
姜梵天站到魏煞尘身边。
“开始。”
魏煞尘闭上了眼睛。
腐镯上的尸气纹路猛然亮起。
灰黑色的光芒从镯中涌出，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向鬼王。那些光芒在半空中化作无数条锁链，缠绕在鬼王的骸骨上——不像是困兽犹斗的挣扎，更像是一种驯服，一种用自己的意志去覆盖另一个意志的强行融合。
鬼王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吼。没有声音，但那股冲击波从鬼王的头颅中炸开，像无形的巨锤砸在每一个人的灵魂上。秦政闷哼一声，后退了三步。
夏昊的刀慢了半拍。周亦曌的琴音断了一瞬。蜀倾城直接跪倒在地，七窍流血。元封的光罩剧烈震荡，裂纹遍布。吴林的毒雾差点消散。
魏煞尘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七窍开始流血，皮肤下的血管暴起，像无数条黑色的小蛇在皮肤下蠕动。腐镯在吞噬鬼王的怨气——通过魏煞尘的身体。
每一缕怨气被吸入腐镯的代价，都是魏煞尘的身体在承受反噬。他的经脉在断裂，血肉在崩解，灵魂在被侵蚀。
“始祖冕下……”魏煞尘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反噬来了……”
姜梵天咬破自己的手腕，将血按在魏煞尘的额头上。
暗红色的血液从额头渗入，顺着魏煞尘的面部流下，像一张血色的面具。血族本源通过血液流入魏煞尘体内，在他即将断裂的经脉上编织了一层保护膜。
那些经脉在断裂的边缘被强行接续。
这是姜梵天第一次这样做——用本源去分担另一个血族的反噬。
血脉连接在帮助他分担魏煞尘的痛苦，魏煞尘承受反噬的每一秒，姜梵天的本源都在加速消耗。像有两个人在同时燃烧，用自己的身体去填补鬼王这个无底洞。
鬼王的挣扎越来越弱。不是它变弱了，而是腐镯的锁链在它身上缠得越来越紧。灰黑色的锁链已经覆盖了它大半个身体，从手臂到躯，从躯到头骨。眼眶中那两团血红色的火焰在暗淡，不是因为即将熄灭，而是因为被腐镯的力量压制住了。
秦政的剑、夏昊的刀、周亦曌的琴、蜀倾城的线、元封的塔、吴林的雾——所有人都在拼命燃烧自己的本源。不是为了击鬼王，而是为了在魏煞尘彻底驯服它之前，不让它挣脱。
一炷香。
两柱香。
半个时辰。
姜梵天的血族本源几乎见底了。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手在发抖，血族的自愈能力早就跟不上了。
魏煞尘比他更惨，七窍的血已经涸，结成暗红色的血痂，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尸。但他的眼睛还睁着，灰绿色的瞳孔中燃烧着一种姜梵天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冷漠的、不是阴鸷的，而是疯狂的、偏执的、不成功便成仁的光芒。
腐镯的光芒猛然暴涨。
那光太强了，刺得姜梵天睁不开眼。等他的眼睛重新适应时，乱葬岗中心的暗红色光芒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灰黑色的尸气——不是鬼王的，是腐镯的。巨大的骸骨悬浮在半空中，眼眶中的血红色火焰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灰绿色的光。
魏煞尘松开手。腐镯从他的手腕上滑落，悬浮在半空中，镯身上的尸气纹路缓慢流动。
那具巨大的骸骨缓缓降落到地面上，跪了下来。不是跪向魏煞尘——而是跪向姜梵天。
魏煞尘抬起头看着姜梵天，灰绿色的眼睛中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声音在颤抖。
“始祖冕下，鬼王……已驯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