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我在人间做系统售后》由一只耳hhh所撰写，这是一个不一样的精彩故事，也是一部良心都市脑洞著作，内容不拖泥带水，作者是一只耳hhh，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都市脑洞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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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门后面没有灯。
只有绿色的逃生指示牌，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陆沉推开门的瞬间，楼道里涌出来一股湿的纸味。
像旧档案室。
又像下雨天没关窗的办公室。
无数纸张翻动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哗啦。
哗啦。
听起来不像风吹。
更像有很多人在黑暗里同时翻合同。
沈知夏站在门口，手指攥紧相机包带。
两份副本被她贴身收好。
一份是沈知明治疗窗口转移记录。
另一份是陆沉多拿出来的客户中心留档。
这两张纸很轻。
可她现在觉得，自己背着的像两块石头。
陆沉看了一眼楼梯。
黑暗往下延伸，看不见尽头。
售后界面弹出提示：
【楼梯间异常化】
【当前状态：客户中心封锁通道】
【通行规则：逐层清算】
【风险提示：请勿回应非现实人物的提问】
沈知夏问：
“看到什么了？”
陆沉说：
“下楼要过账。”
“过什么账？”
“每一层都有残留愿望。”
他顿了一下。
“它们会问问题。”
沈知夏脸色发白。
“不能回答？”
“不能随便回答。”
“什么叫随便？”
“比如它问你想不想知道谁害死你弟弟。”
沈知夏的呼吸微微一滞。
陆沉看着她：
“你最好别说想。”
沈知夏冷笑了一声。
“它不问我也想。”
“所以别说出来。”
两人走进楼梯间。
安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砰。
声音不大，却像把1604和现实隔开了。
楼道里暗得过分。
手机手电筒打开之后，光只照出去两三米，就像被什么东西吞掉。
墙壁上贴着一张张旧广告。
【愿望咨询】
【低价改命】
【人生逆袭方案】
【婚姻修复体验】
【健康转移服务】
【家庭转运免费三天】
广告纸发黄、卷边，像贴了很多年。
可陆沉知道，它们不可能真的存在这么久。
这些都是系统残留投出来的影子。
用来提醒进入这里的人：
你想要的，都曾有人想要过。
而且都付了账。
楼梯向下。
十六层到十五层，很短。
短得像只有十几级。
可他们走了将近一分钟。
沈知夏终于忍不住问：
“这楼梯是不是变长了？”
陆沉说：
“嗯。”
“能投诉吗？”
陆沉看了她一眼。
“你适应得挺快。”
沈知夏声音冷冷的：
“我发现你们这套东西，除了投诉没什么文明方式。”
“也不是。”
“还有什么？”
“退款。”
沈知夏：“……”
她居然被这种时候的冷笑话安抚了一点。
至少说明陆沉还没被那段原型记忆抽空。
走到十四层和十三层之间时，楼道里忽然亮起一盏灯。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办公桌出现在楼梯拐角。
桌后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
他低着头，面前摆着厚厚一摞合同。
陆沉停下脚步。
售后界面提示：
【残留愿望：债务重组系统】
【状态：废弃】
【残留内容：如果能重新开始就好了】
中年男人抬头。
他的脸很普通。
眼袋很重。
像一个被房贷、车贷、信用卡、孩子学费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上班族。
他看着陆沉和沈知夏，露出一个疲惫的笑。
“要不要重新算一遍？”
陆沉没有说话。
沈知夏也没有说话。
男人自顾自翻开合同。
“人生其实就是账。”
“年轻时欠父母，结婚后欠家庭，有孩子后欠孩子。”
“欠公司，欠银行，欠社会评价。”
“有时候不是不想做好人。”
“是账压得人直不起腰。”
他推过来一张纸。
“签一下。”
“你们的账，可以从头来过。”
沈知夏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没有金额。
只有一行字：
【是否愿意用一段痛苦记忆，抵消一笔人生债务？】
她手指微微一顿。
痛苦记忆。
如果能忘掉弟弟死的那天，能不能轻松一点？
这个念头只冒出来一秒，她就猛地攥紧了手。
陆沉低声道：
“别看。”
沈知夏移开视线。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
“别这么紧张。”
“忘掉痛苦，不好吗？”
“你们人类不是最擅长劝别人放下吗？”
陆沉看着他：
“放下和被删除，不是一回事。”
男人笑了笑。
“区别重要吗？”
陆沉说：
“重要。”
“为什么？”
“一个是我自己还完账。”
“一个是你们把账本烧了，然后告诉我不欠了。”
男人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办公室桌和合同忽然开始褪色。
中年男人低下头，重新开始翻那叠永远翻不完的纸。
“账总要有人还。”
“账总要有人还……”
陆沉和沈知夏绕过他，继续往下走。
走出几步后，沈知夏低声说：
“我刚才差点想忘。”
陆沉说：
“正常。”
“你也会想忘吗？”
陆沉脚步微顿。
他想起刚才被抽走的那段原型记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
他轻声说：
“会。”
“那你为什么还一直查？”
陆沉看着楼梯下面的黑暗。
“因为已经忘过了。”
“感觉不好。”
沈知夏沉默下来。
两人继续往下。
十二层到了。
楼梯门没关。
门后是那条医院走廊。
比刚才电梯里看见的更真实。
消毒水味，白色墙面，推车的轮子声，护士站亮着的灯。
沈知夏停在楼梯口。
陆沉没有催。
他知道，这一层她绕不过去。
如果不面对，后面每一层都会用同样的东西拉她。
走廊尽头，沈知明坐在那里。
病号服，瘦削的脸，手腕上还贴着输液胶布。
他抬起头，笑了笑。
“姐。”
沈知夏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时，她眼底还是红的，但没有往前走。
“你不是他。”
少年看着她。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和沈知明当年一模一样。
“可如果我记得他最后想说什么呢？”
沈知夏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陆沉皱眉。
“沈知夏。”
她抬手，示意自己听见了。
少年继续说：
“姐，我那天其实没有怪你。”
“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
“我也知道你在门外哭。”
“我听见了。”
沈知夏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但她没动。
她咬着牙，声音发抖：
“你们偷走别人的资料，拼成他的样子。”
“这不叫他想说的话。”
“这叫二次伤害。”
少年安静地看着她。
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了。
“你真的不想听吗？”
沈知夏攥紧包带。
“想。”
陆沉眼神一紧。
沈知夏继续说：
“但我不从你这里听。”
医院走廊闪烁了一下。
少年歪了歪头。
“那你从哪里听？”
沈知夏从包里拿出那张记录副本。
纸在走廊灯下轻轻发亮。
“从账里听。”
“从证据里听。”
“从活人嘴里听。”
“从我自己查到的东西里听。”
“不是从一个拿他脸骗我的东西嘴里听。”
走廊里的灯忽然暗了一半。
沈知明的身影开始模糊。
他的脸还是那张脸，可声音慢慢变成客户中心的中性语调。
“沈记者，你会后悔。”
沈知夏声音很轻：
“我早就后悔过很多次了。”
“多一次也没关系。”
走廊尽头的少年彻底消失。
医院场景像泡沫一样碎开。
楼梯门重新变成普通的安全门。
售后界面提示：
【十二层映射通过】
【现实见证人稳定性提升】
乔南小声说：
“亲，她很厉害。”
陆沉看了一眼沈知夏。
“嗯。”
沈知夏擦掉眼泪，转身继续往下走。
“别夸我。”
“怕自己骄傲？”
“怕我哭。”
陆沉没有再说话。
下到七层时，楼梯门自己打开。
这一次，门后是教室。
黑板上写着：
【逆袭班】
一排排学生埋头写题。
他们眼神空洞，动作整齐，像一群被拧紧发条的人偶。
讲台上的男人还是刚才电梯里那个。
他拿着粉笔，看向陆沉。
“你又来了。”
陆沉停下脚步。
“你刚才说过。”
男人笑了。
“因为你确实来过。”
沈知夏站在旁边，警惕地看着他。
男人没有理她，只盯着陆沉。
“你每次来，都会问我认不认识你。”
“每次我说认识。”
“每次你都不信。”
陆沉问：
“那这次我不问。”
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深。
“你开始变聪明了。”
陆沉说：
“我问别的。”
男人挑眉。
陆沉问：
“我以前来这里，想查什么？”
男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粉笔。
粉笔在他手里断成两截。
“你想查，为什么所有系统都在培养失败者。”
沈知夏皱眉：
“培养失败者？”
男人慢慢走下讲台。
教室里的学生还在写题。
刷刷刷。
笔尖划过纸面，声音让人心里发毛。
男人说：
“一个真正满足的人，不需要系统。”
“一个生活顺利的人，不会点开转运广告。”
“一个被爱的人，不会绑定舔狗系统。”
“一个不自卑的人，不会相信学霸系统。”
“一个不痛苦的人，不会愿意拿未来贷款。”
他看向陆沉。
“系统最喜欢的，不是强者。”
“是快撑不住的人。”
沈知夏脸色微变。
陆沉说：
“这些我已经知道。”
男人笑了笑。
“那你知道，为什么愿望公司需要这么多失败者吗？”
陆沉没有回答。
男人走到黑板前，写下两个字。
【样本】
“成功者太稳定。”
“绝望者才会做极端选择。”
“而极端选择，最适合测试人类底线。”
他说完，黑板上的字变成另一行。
【当一个人得到改变命运的外挂，会不会还承认别人也是人？】
陆沉眼神微沉。
这不像废弃系统残留会说出来的话。
更像有人借它的口在传递信息。
男人看着他。
“这是你以前问过的问题。”
陆沉问：
“我得到答案了吗？”
男人笑了。
“得到了。”
“是什么？”
男人脸上的笑忽然变得诡异。
“你忘了。”
教室里的学生齐刷刷抬头。
无数张年轻的脸同时看向陆沉。
他们一起开口：
“你忘了。”
“你忘了。”
“你忘了。”
声音越来越大。
沈知夏立刻抓住陆沉的手腕。
“别听。”
陆沉眼前一阵恍惚。
他又看见白色房间。
满墙合同。
一个年轻人坐在椅子上。
这一次，那个人似乎要转头。
陆沉想看清他的脸。
可教室里的声音越来越响。
“你忘了。”
“你忘了。”
“你忘了。”
乔南急促道：
“亲，您的原型记忆正在被牵引！”
沈知夏狠狠掐了一下他的手腕。
疼痛把陆沉拉了回来。
他看向讲台上的男人，语气很冷：
“你想让我想起来，还是想让我继续忘？”
男人笑了。
“这取决于你愿意付多少代价。”
陆沉问：
“你们是不是只会这一句？”
男人没有回答。
陆沉抬手，打开投诉界面。
男人脸色微变。
沈知夏看到他这个反应，忽然说：
“我来。”
陆沉看向她。
沈知夏冷声道：
“我投诉七层逆袭班残留愿望。”
“投诉理由。”
“利用陆沉记忆缺失进行诱导，试图以原型档案为诱饵换取代价。”
“并且未经我允许，重复播放令人烦躁的精神污染口号。”
陆沉：“……”
这个理由后半句很个人。
但有效。
售后界面竟然真的弹出：
【现实见证人投诉已提交】
【七层残留愿望受到约束】
【精神污染音频停止】
教室里那些学生同时闭嘴。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男人脸上的笑彻底淡了。
沈知夏看着他：
“你刚才说系统最喜欢快撑不住的人。”
“那你应该知道。”
“快撑不住的人，不代表一定会签你们的东西。”
男人盯着她。
沈知夏继续：
“也可能会投诉你们。”
陆沉看她一眼。
“你学坏挺快。”
沈知夏说：
“跟你们售后部学的。”
教室开始崩塌。
黑板裂开。
课桌化成纸。
学生们变成一页页试卷，被黑暗卷走。
讲台上的男人在消失前，盯着陆沉说：
“你还会回来的。”
“因为你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失败。”
陆沉说：
“下次记得准备发票。”
男人：“……”
七层门关上。
楼梯重新出现。
乔南憋了半天，小声说：
“亲，您刚才这句攻击性不强，但侮辱性很高。”
陆沉说：
“谢谢评价。”
沈知夏继续往下。
“三层还有那个婚姻修复？”
陆沉点头。
“应该是。”
“快点过。”
“为什么？”
沈知夏冷着脸：
“我现在没心情看别人结婚。”
陆沉觉得很合理。
但三层并没有给他们快速通过的机会。
楼梯门一开，红毯、白玫瑰、水晶灯再次出现。
婚礼现场比之前更热闹。
宾客坐满。
司仪站在台上。
新娘穿着婚纱，新郎却不见了。
司仪笑容灿烂地看向陆沉。
“新郎来了。”
沈知夏脚步一顿。
陆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黑外套。
“你们婚礼标准这么低？”
沈知夏本来心情很糟，听到这句差点笑出来。
司仪却不受影响。
“爱情不看外表。”
“爱情不看收入。”
“爱情只看愿望。”
台上的新娘缓缓转过头。
她的脸一开始模糊。
然后一点点变化。
变成了一个陆沉不认识的女人。
很年轻。
眼睛很亮。
她看着陆沉，眼里有种极深的悲伤。
陆沉心口忽然一沉。
他不认识她。
但某个被挖空的地方，忽然疼了一下。
乔南的声音瞬间变了：
“亲，不要看她。”
陆沉问：
“她是谁？”
乔南没有回答。
沈知夏察觉到陆沉不对。
“你认识她？”
陆沉盯着台上的女人。
“不记得。”
新娘轻声开口：
“陆沉。”
她的声音一出来，陆沉脑子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疼。
但让人发空。
新娘问：
“你连我也忘了吗？”
沈知夏看向陆沉。
陆沉脸色很白。
刚才人影说，陆沉被抽走的是一个名字。
一个他曾经无论如何都不想忘的人。
会是她吗？
陆沉没有回答。
台上的新娘笑了笑。
眼泪掉下来。
“也好。”
“忘了就不会疼。”
司仪举起话筒，笑着说：
“新郎，你是否愿意用一段关于她的记忆，换取离开这里的路？”
沈知夏脸色一变。
“不行。”
陆沉没有动。
新娘看着他，声音很轻：
“陆沉，别听他。”
“你已经忘了我一次。”
“别再为我付第二次。”
这句话不像诱导。
更像提醒。
陆沉看着她。
“你是谁？”
新娘张了张嘴。
但名字还没说出口，婚礼现场忽然响起刺耳杂音。
司仪脸上的笑裂开。
“违规。”
“该记忆已支付。”
“不可重新告知。”
新娘痛苦地皱起眉。
她像被什么规则扼住了喉咙。
陆沉眼神冷下来。
他一步迈上红毯。
司仪立刻喊：
“请新郎做出选择。”
陆沉走到台前。
“我选投诉。”
司仪的笑容僵住。
陆沉抬手：
“投诉三层婚姻修复残留。”
“投诉理由。”
“冒用未知重要人物形象，诱导我支付已支付过的记忆。”
“涉嫌重复收费。”
沈知夏：“……”
虽然气氛很悲伤，但这个理由真的很陆沉。
售后界面闪烁。
【投诉受理】
【检测到重复收费嫌疑】
【三层残留愿望服务暂停】
司仪脸色狰狞了一瞬。
婚礼现场开始碎裂。
新娘站在台上，身影也开始变淡。
陆沉看着她：
“我以前认识你？”
新娘笑着点头。
“认识。”
“你的名字？”
她抬手，似乎想把什么东西递给他。
可手刚伸出，整个人就碎成无数白色花瓣。
最后，只剩一枚很小的金属针落在台上。
针上刻着半个字。
像是一个“南”。
陆沉捡起来。
乔南忽然完全没了声音。
陆沉问：
“乔南？”
没有回应。
沈知夏走到他身边。
“怎么了？”
陆沉把针摊开给她看。
她看见那个半个“南”字，也怔了一下。
“乔南的南？”
陆沉没有回答。
他把针收进口袋。
三层婚礼现场彻底消失。
楼梯门打开。
前面只剩下通往一楼的最后一段路。
沈知夏看着他：
“你还好吗？”
陆沉说：
“不太好。”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陆沉补充：
“但还活着。”
沈知夏低声道：
“那就先出去。”
两人往下走。
这一次，楼梯没有再拉长。
一楼安全门就在前方。
可就在他们即将推门出去时，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很轻。
很稳。
不像系统残留。
更像真人。
陆沉停住。
沈知夏也立刻握紧相机。
安全门外，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陆沉。”
“白主管让我接你回去。”
陆沉眼前的售后界面弹出一行新的提示。
【检测到售后部清除员】
【姓名：纪十七】
【任务目标：回收旧海贸大厦外泄资料】
【附加目标：限制异常售后员陆沉行动】
沈知夏脸色一沉。
“售后部的人？”
陆沉看着那扇门。
门外的女人安静等待着。
他低声说：
“比审计员麻烦。”
沈知夏问：
“她会讲流程吗？”
陆沉说：
“不会。”
“那她讲什么？”
陆沉握住门把手。
“她一般直接执行。”